第305章 以陆制空

“我已经电令临潼机场、天水机场、宝鸡机场等地特战队员全面撤离，停止袭扰，隐蔽待命；重明特战队目前活动在洛河谷地一带，负责监视和接应西野侧翼穿插，提供国军主力的精确地面坐标……”

随着劳山阵地女野与国军前锋部队的正式交火，联合作战指挥部里的众人也是忧心忡忡，尤其是彭则言，几乎是把每一份战报看了又看，眉头就一直没松过。

在他眼中，女子野战军是新成立的部队，没有大规模阵地阻击战的实战经验，战斗力和心理素质也未知，万一在战场上溃散，一切就都全完了。

而张起灵于11日上午接联合作战指挥部命令，电令手下特战队撤离机场，彻底解除了对胡云汉部空军部队的限制，这无疑是在女野本就艰难的阻击战中火上浇油，这也是彭则言一直压着不同意的一招战术。

“真把特战队撤走了，让胡云汉的飞机上天，必定会来轰炸咱们延安，到那时，我们的联勤保障部队，女野阵地乃至是延安城都要遭殃啊，这防空怎么能说放就放呢？！”他在窑洞里是坐立难安。

张起灵一向冷静淡漠的脸上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低声提醒他：“彭司令，从一月份至今特战队总共出动一千一百余人，现在伤亡率已经超过三分之二，才确保了西北敌机无法起飞，不是我们想让敌机起飞，而是真的压不住了，哪有空军能被陆军按在地上的？你要知道这都是队员们用命换的，机场要是那么好破袭，各国空军也都不用飞了……”

在常规军事语境与战争历史上，以陆制空去封锁敌后方机场一直都是公认性价比极低、成功率极其惨淡的打法，因为这其中的战略纵深和防卫等级完全不成正比。

要不怎么说空军是陆军的噩梦呢？

临潼、天水、宝鸡三座机场又不是国军露天野地里的临时机场，而是西北大后方重兵把守的军事要地，他们还有美军顾问指导，机场外围有铁丝网、碉堡工事、探照灯集群甚至是巡逻骑兵和成建制的警卫部队，普通步兵想摸进去，难度不亚于赤手空拳掏老虎窝。

这也就是张起灵这位特种作战之神带出来的兵不一般，在1947年春，全世界对特种部队的认知都还停留在侦察和刺杀上。

但张起灵训练出来的队伍，玩的是霍时樱带来的跨时代的渗透术：伪装潜入、消音冷兵器摸哨、定向爆破、破坏通讯电缆、甚至给航空燃油里掺白糖和水……

很多近距离突破，靠的就是张起灵那一脉张家人们极其恐怖的身手。飞檐走壁跨过死角碉堡、无声无息扭断巡逻哨兵的脖子、在探照灯交错的几秒盲区里极限突防。如果换成常规野战军，连第一道外围铁丝网都摸不到就会被照明弹照得现形。

而伤亡率超过七成，在常规特种部队语境里约等于“全军覆没”。

三个多月，九十多天，全靠这些特战队员们恐怖到变态的意志力和个人战力硬撑！

这七百多条命里，死的全都是张起灵和凤队一手带出来的骨干种子精锐。

他们为了掩护战友安放定时炸药，可以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趴在泥水里冻到失去知觉；为了引开机场的守备装甲车，可以整排整排地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

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用自己的骨肉，硬生生卡在胡云汉战机的螺旋桨齿轮里！

这让张起灵每每想起都心头恨意难忍，心痛难当，不得不声音嘶哑地继续说道：“国民党被骚扰了三个月，胡云汉哪怕是头猪也该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各大机场早就布满了雷区、拉了通电铁丝网、连周围几个村子的百姓都被抓空当成了无人隔离区。剩下的300多名队员再冲一次，只是毫无意义的白白送命。”

“彭司令，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我们没有能力再守住延安头顶这片天空了。”说到最后，他把头撇过去不看窑洞里的众人，眼角隐有泪光。

“空军的仇，终究需要空军来报，这才是我们倾家荡产也要争取米格入华的真正原因。”霍时樱最终一锤定音。

“我知道了，我只是太担心我们的战术会有隐患，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搏了。”彭则言也只能叹了口气，狠狠搓了把脸，继续全神贯注地在沙盘上做兵棋推演，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风险。

而当这份“机场肃清”的特急电报送到洛川前线指挥部时，胡云汉正对着劳山前锋部队寸步难行的战报大发雷霆。

“中路兵团这些废物是怎么搞的？！劳山过不去不会爬山换方向吗？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给我接中路军师长王翔指挥部……什么？共匪的特战队死光了？空军能飞了？！”

前锋侦察兵被全自动火力扫碎、炮兵观察员上去一个被爆头一个、整个长蛇阵在洛河谷地里像瘫痪的电脑一样动弹不得……这一切耻辱，在胡云汉看来，纯粹是因为陆空脱节。

过去三个月里他的空军部队被共党特战队按死在机场里不得出，他自己也是憋屈，心思都放在保护后方机场上了，如今骤然得知共军那边撑不住撤了，能不喜上眉梢吗？

“好！好啊！”胡云汉当即猛地一拍桌子，高声下令，“别接王翔了，给我接临潼机场！还有天水和宝鸡的机场，让机场用最快速度检查飞机，立刻起飞，去给我轰炸劳山的共匪！我倒要看看这群人有什么钢筋铁骨是我的空军航弹炸不碎的！”

在他看来，在3月11日正午共匪撤离机场这一刻天命已经完全倒向了国军，既然匪军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劳山打阻击，并且没有像样的重型防空武器，那狭窄的山梁在战机的视线里就是两道摊开的砧板，共匪军队只能任他胡云汉鱼肉。

劳山阵地已经成了必死之地，毫无威胁可言，只要让轰炸机和战斗机多轰炸两趟，前锋部队冲过山谷直指延安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轰炸机把凝固汽油弹和重磅航弹砸下去，劳山高地上的战壕就会变成露天焚尸炉。

思及此，胡云汉在给机场部队打完电话后，又重新拨了出去：“给我接中路兵团王翔、东路兵团陈玉松部队，告诉他们前锋已经打通，让他们下令全速行军，务必在明天天亮前保证中路军主力安全通过洛河谷地！明白没有！”

“明白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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