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陆千秋死握剑柄
四人踏进村中，却发觉四处静得反常。
冉莹颖左右扫视，眉头微蹙：“陆大哥，这村子……怎么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陆千秋也沉下脸：“不对劲。”
陆梦瑶与水柔波对视一眼，彼此心照。
四人缓步穿行，目光扫过屋檐、柴垛、晒场……空荡荡，没半个人影。
陆梦瑶轻声道：“太静了，像是……人刚撤走，还来不及收拾。”
水柔波点头：“就算都下地干活，也不该连个孩子、一条狗都不见。”
陆千秋忽地停步，蹲下身，指尖捻起灶台边一撮余烬，轻轻一搓：“灰还温着，人走不远。”
“兴许是临时有事，全赶去忙了？”
“也可能是出了事，全村都去了那边……”
话没说完，宗祠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刮擦声……像是木门轴拧动的轻响。
陆千秋立刻抬手示意噤声，四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向祠堂靠拢。
靠近后，只见祠内聚着十来个村民，周天站在当中，正低声说话。众人面色绷紧，眼神发亮，像等着开锅的灶膛。
虽听不清字句，但那股子焦灼又亢奋的劲儿，隔着门缝都往外冒。
陆千秋心头一沉，偏头低语：“里头人在密谋……冲着咱们来的。”
冉莹颖压着嗓音问：“闯进去？”
他摇头：“再看看。”
话音刚落，陆梦瑶脚边忽然窜出一只瘦黄狗，尾巴一竖，喉咙里滚出低吼。
她一怔，忙蹲下，手悬在半空，柔声哄：“嘘……别叫，我们不伤你。”
狗不理她，喉音陡然拔高，呜……嗷……！
祠内霎时一静。
周天猛地扭头，脸色骤变，抬手一指门外：“出去瞧瞧！有人就带来见我，手脚利索点！”
几个村民抄起扁担、锄头，快步朝狗叫声奔去。
陆千秋见状，明白藏不住了，得立刻动身。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人道：“不能让他们盯上咱们……莹颖、柔波，你们俩往东边去，引开人；梦瑶，跟我走。”
冉莹颖和水柔波一点头，故意踩断枯枝、踢翻石子，动静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刚踏出宗祠门槛的几个村民耳朵里。
“那边有响动！”
“快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三四个村民拔腿就朝东边奔去。
趁这空当，陆千秋拽着陆梦瑶，贴着墙根绕到宗祠后头，摸准了那扇虚掩的侧门，闪身而入。
宗祠里，周天正拧着眉。
“再查一遍四周，别漏了人。”
几个村民应声散开，提着锄头、扁担，在檐下廊角来回踱步。
陆千秋与陆梦瑶已蹲在第二根蟠龙柱后，屏息看着前头。
周天背着手，语气沉沉：“那几人身上的东西，够咱们吃三年。等我哨声一响，一齐动手，一个不放。”
两人眼神一碰，还没开口，外头忽地嘈杂起来……是冉莹颖和水柔波被堵住了。
“他们真追过去了？”陆千秋侧耳一听，立刻攥住陆梦瑶手腕，“走！再晚一步，莹颖她们就得吃亏。”
话音落地，二人从柱后疾掠而出，直扑周天。
周天一身粗布短打，混在村民堆里，谁也没认出他就是前日持刀堵路的那个。
他猛一抬头，脸色骤变：“你们怎么进来的？！”
陆千秋脚步未停，嗓音冷硬：“路过贵村，无意搅扰。可若你们硬要伸手，我们也不怕接招。”
周天一怔，没料到这外乡人敢当面顶撞。
“反了！给我拿下！”
村民听令抄起家伙就冲，锄把抡圆，扁担横扫，乱哄哄涌上来。
陆千秋左手一推陆梦瑶后背，右手拔剑出鞘……五岳剑法第一式“岱宗如何”，剑光如劈山裂石，逼得前排三人踉跄退步。
剑势连绵，忽左忽右，村民哪见过这等快剑，棍棒还没递到跟前，人已被剑气掀得东倒西歪。
周天咬牙，知道指望不上这群人了，眼珠一转，转身就往祠堂后堂钻：“跟我来！”
陆千秋与陆梦瑶紧随其后，穿过垂花门，闯进一座更阔大的主祠。
里头光线暗，青砖沁着潮气，正中一口黑池，水面平得像墨镜。
周天站定池沿，手探入怀，掏出一枚铜哨，用力一吹……
“哗啦！”
水浪炸开，一条巨鳄破水腾起，鳞甲泛青，獠牙森然，眼珠黄浊发亮。
“周家祖祠，岂容外人撒野？让它教教你们规矩！”周天退半步，声音发狠。
鳄奴喉咙滚出低吼，腥风扑面。
陆千秋头也不回：“梦瑶，周天交给你！”
陆梦瑶剑尖一扬，人已纵身而上。
鳄奴皮厚如甲，陆千秋却早算准它眨眼那一瞬……内力灌剑，剑尖挑刺左目。
“嗷……！”
鳄奴吃痛狂甩，尾巴扫塌半堵砖墙。陆千秋死握剑柄，借势翻身跃上它脊背，顺势一送，剑尖直贯心口。
巨兽轰然砸进池中，血水翻涌。
那边陆梦瑶也收了剑。周天单膝跪地，右小腿被划开一道深口，血浸透裤管，手里长刀早飞出去老远。
两人抹了把汗，快步回到东院。
冉莹颖和水柔波被五六个村民围着，手里没家伙，脸上也没伤，只衣袖蹭了点灰……那些人举着锄头，却没人真敢往前凑。
陆千秋朗声道：“周天伏了，鳄奴毙了。”
人群静了一瞬，有人手一抖，锄头哐当掉地。接着，扁担、木叉、铁耙，接二连三落在地上。
他们原就怕那畜生，又贪图点银钱，才跟着吆喝。如今亲眼见周天跪了、凶物死了，哪还剩半分胆气？
陆千秋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我们不想惹事，是你们先设套。今日揭过，但话撂这儿……往后周家村若再有人打歪主意，莫怪我们不留情面。”
众人垂头缩肩，连声应诺。
陆梦瑶走到周天跟前，剑尖轻轻点在他喉结上，声音不高，字字清楚：“说，为什么埋伏我们？”
周天嘴唇发白，额头冒汗，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就是见你们包袱鼓、马匹好……一时昏了头……”
陆千秋冷笑：“昏头？你哨子擦得锃亮，刀刃磨得雪亮，连鳄奴都养熟了……这叫一时昏头？”
顿了顿，他盯着周天眼睛：“饶你不死，可以。但你得跟我们走，直到我们出了村界。”
“走！走！我跟！我跟！”周天忙不迭点头，额角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陆千秋转向众人：“今日所见，谁往外透一个字，后果自己掂量。”
底下没人抬头，只有几声含糊的“不敢”。
眼下，村民只盼这群煞星快些离开周家村，免得再招来祸事。
陆千秋一行人带着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村口。没人捆他、也没人押他，只由着他在前头走。走出一段路，陆千秋站定，朝周天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周天腿一软，转身就蹽，连滚带爬地钻进山道拐角，眨眼没了影儿。
陆千秋转过身，对身后三人道：“这次虽搅了些麻烦，好在没折损什么。只愿他往后真能收心。”
陆梦瑶应声点头：“陆大哥做得妥当。”
陆千秋喉头干得发紧，伸手去摸腰间水袋，晃了晃，空的。他苦笑摇头：“倒把这事忘了……早该在村里灌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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