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两股真力将撞未撞之际
“就是这儿！”
他猛提一口气，右拳虚晃，裹着雷霆之势直砸对方右肋。紫衣人果然双臂交叉硬架，肩胛骨绷得铁紧。
陆千秋腰胯一拧，整个人斜滑半步，左腿蹬地，右掌自下而上，刁钻如蛇信，从对方左腋下穿进，掌缘擦着他耳根掠过……人已脱身而出！
“顶住！”他朝护卫群中甩下一句，拔腿就奔。
那正缠斗护卫的紫衣人听见风声回头，招式一滞。
陆千秋脚尖点地腾空，膝撞其小腹，人如断线纸鸢撞向梁柱，“咔”一声闷响，木屑簌簌落下。
“还能打吗？”陆千秋扶起一个捂着胸口的护卫。
“能！就是……喘不上气……”那人抹了把血沫，刀还攥得死紧。
“那就再咬一口牙！”陆千秋吼。
话音未落，一直袖手旁观的白衣人终于抬手……双掌平推，无声无息，却见殿中烛火齐齐一矮，数名护卫闷哼跪倒，嘴角渗血。
“躲开！”陆千秋暴喝，横身挡在前排。
白衣人唇角微扬：“螳臂当车，也敢叫阵？”
陆千秋牙关咬碎，易筋经催至极限，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微光，护体真气嗡嗡震颤。
“跟紧我！”他低吼，率先扑去。
护卫们嘶吼着跟上，刀刃映着金光，乱作一团却毫不散乱。
两股真力将撞未撞之际，陆千秋骤然收势，所有内劲凝于右掌，掌心朝天一托，再狠狠拍下……
“轰！”
巨响炸开，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陆千秋额角青筋虬起，喉结滚动，掌心灼烫欲裂；白衣人脚下青砖寸寸绽开蛛网裂纹。
“咔！”
一声脆响，如冰面乍裂。
白衣人护体真气赫然崩出细纹，继而哗啦一声碎成流光！
陆千秋欺身而入，五指并拢如刀，直插对方心口。
“呃……！”
白衣人急退半步，终究慢了一瞬。陆千秋掌缘切中左胸，他张口喷出一口浓血，踉跄撞向蟠龙柱。
“尊者！”两名紫衣人失声。
陆千秋不等他们反应，旋身横掠，一记鞭腿扫中左侧那人颈侧。那人眼珠一翻，直挺挺栽倒。
剩下那人转身欲逃，陆千秋足尖一点，如影随形拦在门前。
“饶……”
“留你不得。”陆千秋截断话头，掌落如铡。
殿内霎时静了。
护卫们喘着粗气，有人咧嘴笑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子。
陆千秋抹了把汗，领着众人回城主府。
城主早候在府门外，见人便抚掌：“好！陆千秋，此功非赏不可！”
陆千秋抱拳：“为职分内事，不敢居功。”
正说着，水柔波从廊下快步过来，眼里亮着光：“相公，梦瑶今早醒了，药汤全喝尽了。”
陆千秋眉峰一展：“真好了？”
这时，替梦瑶诊病的老大夫已收拾好药箱，临行前塞来一封信：“陆千秋，若想姑娘断根，须往周玉山寻喜来药王。”
陆千秋双手接过，指尖微颤。
李威拍拍他肩：“赶了半月路，歇两日再启程。”
水柔波轻声道：“梦瑶等不得。”
冉莹颖凑近些：“我也想去认认这位药王。”
陆千秋略一思忖，点头：“那就明日一早动身。”
一行人朝周玉山进发。
途经荒坡，忽见十来个枯瘦百姓蜷在沟边，衣衫破得露肉，脸黄得像陈年旧纸。
陆千秋默默解下干粮袋，掰开饼子挨个递过去。
梦瑶望着那些伸来的手，声音很轻：“帮得一点，总比看着强。”
众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剩下的饼子都掏了出来。
再往前走，山势渐缓，一座城池突兀立在眼前。
可城门洞开，门楼空荡，连守卒的影子都不见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
陆千秋眉头一拧，声音低而沉。
他们穿过城门，街面上静得反常……几家铺子还开着，却没一个客人，帘子半垂，伙计倚在门边发呆。
陆千秋快走两步，拦住一位拄拐缓行的老者：“老人家，这城里怎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老者停下，手按在拐杖头上，叹出一口气：“唉……这两年山匪闹得凶，十里八村，抢粮劫人，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陆千秋抿了抿唇：“竟到这般地步。”
水柔波轻轻拉了下他袖角，声儿软但清楚：“相公，梦瑶妹妹咳得厉害，药王还在周玉山等着呢。先救人，旁的事缓一步吧。”
陆千秋颔首：“嗯，走。”
一行人刚出西门，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便从道旁田埂、土坡上涌出来，眨眼就把去路堵死了。
“给口吃的！”
“饿死啦……”
喊声杂乱，有人往前扑，有人扒着车辕，手直往包袱里伸。
陆梦瑶脸色泛白，抬手扶了扶额角，声音轻却稳：“各位乡亲，我们身上真没余粮了。”
“放屁！刚才你在桥头分过饼！”一个瘦高汉子吼着往前搡了一步，眼窝深陷，指节发白。
陆千秋喝了一声：“退后！”
话音未落，人群反倒更往前压，推搡中有人跌倒，有人尖叫，场面眼看就要炸开。
几人急忙转身往回撤，刚踏进瓮城，城楼上的守兵已奔下来，长矛斜举，盾牌撞地，哗啦一声排成横阵。
不多时，李记大步赶来，甲片随着急步叮当响，额角带汗：“陆大人，这帮人昨儿还在东市砸摊子，今儿又围这儿……真不好弹压。”
陆千秋望着外头攒动的人头，嗓音沉下去：“匪不除，百姓就没一天踏实日子。”
李记抹了把脸：“谁说不是？可那伙山贼占山为王，刀快马熟，咱们折了两拨人，硬碰硬吃不住啊。”
陆千秋静了片刻，抬眼：“先稳住人，再谈剿匪。”
“好！”李记应得干脆，转身朝手下扬手，“结圈！护住陆大人！”
守兵立刻围拢，盾挨着盾，把灾民和陆千秋几人隔开三尺远。
李记跳上半截断墙，扯开嗓子：“都听一句……别挤！别推！饿肚子我知道，可这么乱，粮还没到，先踩死几个！”
人群稍顿，嗡嗡声低了些。
他手指远处一片空场：“那边！老少病弱先过去歇着，青壮排队……名字记在册上，一个不漏！粮一进城，照单发！”
底下有人嘀咕：“谁信你？”
李记没恼，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哗啦泼在地上：“看见没？这水，现在就分。我李记名字写在名册头一行，粮到我最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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