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旧毒？
云游子摇头：“脉象滞涩，毒已入髓。不是新沾，是旧毒复发。”
申屠铁霍然抬头：“旧毒？谁下的？”
申屠铜一把按住他肩膀：“闭嘴！”
申屠雪盯着堂兄泛青的唇角，声音发紧：“……会不会是族里那碗‘安神汤’？”
陆千秋没接话，只将药囊递到云游子手中：“医官，需要什么，我们马上去办。”
冉莹颖蹲下替申屠钢掖好衣襟，轻声道：“堂哥，忍一忍，医官在呢。”
申屠钢咳着笑了一声，血丝挂在嘴角：“死不了……就是喉咙里像塞了把沙……”
十一
陆千秋站起身，道：“我再进林子一趟，兴许能寻到跟这毒有关的蛛丝马迹。”
冉莹颖立刻接话：“陆大哥，我跟你同去。”
云游子医官只颔首叮嘱一句：“留神脚下。”
两人再度踏入林中。
不多时，他们瞧见几株异样的草本，枝叶折损处新鲜，显是刚被人掐断过。
陆千秋采下几茎，返程带回营地，递到云游子面前：“医官，您过目。”
云游子捻起细看，指尖在叶脉上停顿片刻，沉声道：“申屠钢所中之毒，怕就出自此物。”
申屠雪急问：“那可有法子用它解？”
云游子点头：“试一试……成不成，眼下不敢断言。”
众人屏息静候。目光都落在他手上，心口悬着，只盼他指尖一动，便是生机。
云游子忙了半晌，最终搁下药杵，摇头道：“毒势暂抑，未清其根。要彻底拔除，得上云中峰取一味主药。”
一行人当即动身。
翻岭越涧，终至云中峰下。
山势陡峻，云气浮涌，恍若悬于天外。
刚立定，便有个山中小童从松影里踱出来，垂手站在道旁。
陆千秋眼角一扫，觉出不对……那孩子眉眼绷紧，唇线压得极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申屠雪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小兄弟，劳烦引个路。”
小童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硬。
陆千秋侧身低语：“这孩子不对劲，怕是峰上早有埋伏。”
冉莹颖没应声，只把腰间短刃悄悄攥紧了些。
路上无人开口。小童走得快，众人跟得紧。
申屠铁忍了许久，终于开口：“小哥，你一路不言语，可是我们哪儿得罪了？”
小童忽地刹住脚，猛一回头，眼珠直直钉在申屠铁脸上：“哼！你们自己招来的祸，倒来问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云游子沉声喝道：“不得无礼。”
小童这才闭嘴，肩膀却还僵着，像块冻硬的木头。
到了居所，是座青瓦白墙的小院，竹篱半掩，清寂无声。
人还没跨过门槛，小童已嘟囔着往里嚷：“师傅，人来了，全是麻烦。”
云游子眉头一拧：“住口。先救人。”
屋内陈设简净。陆千秋不动声色扫了一圈：药柜齐整，窗棂无尘，可案角一只陶碗沿上，分明有道新刮的灰痕。
云游子替申屠钢搭脉良久，面色渐沉。
申屠雪忍不住问：“医官，如何？”
“比预想的棘手。”他缓缓收手，“那味主药生在绝壁尽头，风大石滑，采药人十年难遇一次。”
申屠铜咬牙：“那就攀！”
话音未落，小童倚在门框上嗤笑：“呵，凭你们？上去就是垫崖底的石头。”
陆千秋目光一凛，直视过去：“小兄弟，话不说清楚，咱们心里都揣着疙瘩。”
小童扭过脸，下巴绷得更紧，再不肯吐半个字。
屋里静下来，只有炭盆里一声轻爆。
陆千秋转向云游子：“医官，悬崖在哪段？哪条道近？总得有个准信儿。”
申屠雪抢着道：“陆大哥，这活该我们申屠家担着……你不必涉险。”
陆千秋笑了笑：“姑娘，这一路刀口舔血、雨里裹伤，谁还分得清‘你们’‘我们’？”
云游子朝小童扬了扬下巴：“带他们去崖边大致方位。”
小童重重跺脚出门，背影像根绷直的弓弦。
众人跟上。他始终不回头，也不吭气。
陆千秋又问：“那悬崖边，常有风？还是多雾？有没有落脚的石棱？”
小童脚步不停，冷笑甩来：“到了自然明白，问这些，不如多备副棺材。”
冉莹颖扯了扯陆千秋袖角，声音压得极低：“他恨我们。”
申屠铁闷声道：“管他恨不恨，药采到就行。”
山路越走越窄，雾气越聚越厚，十步之外，人影模糊。
申屠雪忽然驻足：“大家慢些，雾里听声都发虚。”
话音刚落，陆千秋脊背一紧，猛地抬手：“停……”
众人刹住。
前方三丈开外，一株靛青小草正随风轻晃，茎顶托着半枚银霜般的花苞。
陆千秋俯身采下，动作利落，毫无滞碍。
可刚转身，腰间绳扣猛地一震！
“糟！”
他话音未落，林间骤然炸开刺耳尖啸……数十道黑影自雾中扑出，爪如钩，齿似锯，直扑咽喉！
申屠铁横棍格挡，武械撞上硬皮，震得虎口发麻：“谁放的这群畜生！”
冉莹颖腿步抽刃，声音发颤：“有人引它们来的！”
陆千秋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那小童……早等着我们踩坑！”
众人且战且退，踉跄钻进一处岩洞。
山魈围而不攻，在洞口跳蹿嘶叫，爪尖刮着石壁，咯吱作响。
申屠雪急道：“耗下去，水粮撑不过两日。”
陆千秋贴着洞壁挪到洞口，眯眼观察：“它们不急，是在等我们力竭。”
申屠铜一拳砸在石上：“难道真困死在这？”
话音未落，几块拳头大的山石呼啸而至，砸在洞口迸出碎屑……山魈开始往里抛石，逼他们露头。
陆千秋略一沉吟，开口道：“不能干等着挨打，都盯紧我手势……听我号令，一起往外冲！”
话音刚落，他猛地扬臂大喝：“上！”
洞口一开，众人鱼贯而出，迎面撞上山魈，拳脚相交，刀光翻飞，打得难解难分。
山魈龇牙咧嘴，爪影翻腾；众人咬紧牙关，寸步不退。
正僵持着，云游子带着小童匆匆赶到。
云游子厉声断喝：“住手！”
山魈闻声齐齐顿住，爪子悬在半空，喉咙里滚着低吼，却再没往前扑。
小童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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