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中毒？
陆千秋蹲下掬起一捧水，指尖冰凉：“清风谷？这分明是断头路。”
冉莹颖攥紧袖口：“咱们……真被耍了？”
话音未落，林子里刷刷几响，四条人影齐刷刷跃出，前后左右，围了个严实。
为首那人膀阔腰圆，横臂挡路：“把云游子的信物交出来！”
陆千秋一步踏前：“谁指使你们来的？”
话没落地，对方刀剑已出鞘。
冉莹颖横身拦在他侧前方，掌心微张：“我们只求医，不争不抢。”
那女子……杏眼窄袖，腰间悬一枚白玉铃……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忽而抬手示意同伴收势：“瞧着不像装的。不如坐下来，说清楚？”
陆千秋颔首：“正想如此。”
她松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我们也听人说云游子在此，赶早赶来，结果……”
陆千秋苦笑：“被个戴斗笠的骗了。他说清风谷必见人。”
旁边矮些的汉子啐了一口：“又是他！上月骗我兄弟二百两，说云游子在黑松坡扎营！”
申屠雪抿唇一笑：“原来撞一块儿了。”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声音清而稳：“我叫申屠雪。这三位，是我堂兄申屠铁、申屠钢、申屠铜。家母病重，唯有云游子能救。”
陆千秋心头一沉，郑重抱拳：“梦瑶病危，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申屠铁拍拍胸口，声如擂鼓：“陆兄弟，既都为救人，先前那点火气，全当风吹散！”
双胞胎里那个稍高的申屠钢咧嘴一笑，顺手抄起岸边一根枯枝：“鱼多，水清，咱先烤几条垫垫肚子，边吃边盘算……总不能饿着肚子找神医吧？”
申屠铜已挽起裤管，赤脚踩进浅滩，手臂一抡，水花溅起，一条银鳞鲤甩上岸。
火很快燃起来，鱼串上枝，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噼啪作响，焦香浮起。
陆千秋接过申屠钢递来的树枝，翻动鱼身；冉莹颖撕下荷叶包住烫手的鱼腹，递过去。
申屠雪拨了拨火堆，轻声道：“小时候，娘总带我去溪边烤鱼，她说鱼熟时，药香就快来了。”
陆千秋望着跳跃的火苗，只道：“信她，也信你。”
鱼肉酥脆，酱料是申屠钢随身带的山椒盐，咸鲜微辣。众人围坐，话不多，但碗筷碰得响，笑也实在。
饭毕，申屠铁抹净嘴：“分头找，快些。”
陆千秋点头：“我和莹颖走南岸，你们四位走北岸。日头落山前，回这儿碰头。”
申屠雪起身拍掉裙角草屑：“小心脚下湿滑，夜里风凉……别让病没治好，倒先染了寒。”
陆千秋应：“好。等你们消息。”
陆千秋与冉莹颖同申屠雪等人分道后，朝东边缓步而行。
走不多时，前方现出一片密林。枝干交错，树影低垂，陆千秋脚步微顿：“莹颖，云游子医官若在此处留痕，多半就在林子里。”
冉莹颖应声点头：“好，陆大哥，你慢些。”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林中。林内极静，唯有鞋履擦过枯叶的窸窣，间或一声鸟啼掠过梢头。
陆千秋目光扫过地面，忽见一具铁夹半掩于苔藓之间。他俯身细看……夹齿上凝着暗红血痂，近旁草茎歪斜，新折未久。
“莹颖，血未干。”他嗓音压低，“云游子医官刚过去不久。”
冉莹颖凑近两步，指尖轻捻草叶断口：“这伤……怕是拖不得了。”
“跟上去。”陆千秋抬手示意方向，脚步已往前挪。
越往里走，林隙越窄，光线渐薄。冉莹颖袖口无意识攥紧衣角，陆千秋侧头瞥她一眼：“别慌，我在。”
她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心口：“不是怕，就是心里发毛。”
他剑鞘贴掌，指节微绷：“留神脚下，也留神头顶。”
话音未落，左侧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闷哼，极轻，像被捂住的喘息。
陆千秋抬手止步，冲冉莹颖颔首。两人放轻步子，绕至丛后……只见一人仰卧泥地，灰袍沾血，额角青紫，胸口起伏微弱。
陆千秋蹲下探脉，声音沉稳：“老人家，可是云游子医官？”
那人眼皮颤动，唇色泛白：“……咳……正是。”
冉莹颖脱口而出：“真是医官！”
陆千秋松了口气，语速加快：“我妹妹病势危急，全靠您救命。”
云游子喉头滚动，气息断续：“药……先寻三味草……止血、清瘀、散寒……”
“莹颖，照看医官。”陆千秋起身便走，剑鞘在树干上磕出轻响。
他在林间穿行，扒开蕨类，拨开藤蔓，指甲缝里嵌进泥屑，终于采齐几株带绒毛的紫茎草、叶背泛银的虎耳草、根须褐黄的岩参。回转时，云游子面色稍润，额上冷汗却未退。
两人搀起老者，一左一右托住臂弯，踏出林缘。
云游子倚着树干喘匀气息，哑声道：“多谢二位，差一点，我就躺在这儿喂乌鸦了。”
陆千秋摇头：“医官能平安，比什么都强。”
三人抵至旧营地，空帐未燃，篝火余烬早凉。申屠雪一行踪迹全无。
陆千秋望着林口皱眉：“怎么还没回来？”
冉莹颖踮脚张望：“莫不是绕远了？”
云游子拄杖踱了两步，眉峰微蹙：“这一片常有荒兽巡食。他们若遇伏，怕是难脱身。”
陆千秋拳头一握：“不能干等。”
冉莹颖已解下腰间短匕：“我跟你去。”
老医官将药囊塞进陆千秋手里：“一个时辰内不归……别管我，走。”
两人转身便走，脚步踩得碎石迸跳。
林风忽紧，前方传来嘶吼与兵刃相撞的刺耳刮擦声。
“是他们！”陆千秋拔剑在手，疾步抢前。
拨开最后一道荆棘，眼前豁然……申屠雪持双短戟挡在前，申屠铁与申屠铜背靠背围住申屠钢，一只山虎獠牙染血，正扑向申屠钢后颈！
陆千秋长剑横扫，直取虎眼；冉莹颖匕首翻腕，扎进虎爪关节。山虎哀鸣跃退，申屠雪趁机旋身劈下，虎脊溅血，踉跄奔入密林深处。
申屠雪抹了把额上血汗，长舒一口气：“可算来了！再拖半炷香，我们就要拆骨头当棍子使了！”
陆千秋收剑入鞘：“人齐就好，回营再说。”
营地篝火重燃，映着云游子搭在申屠钢腕上的三根手指。
片刻后，老人缓缓抽手：“中毒。”
申屠雪脸色一白：“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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