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戴斗笠
那小伙计一拍胸脯：“您不信？上元峰山脚下这一片，大小事儿，全听他一句话！”
陆千秋眉头拧紧，声音沉得像砸地：“我不认什么老板，银子骗走了，今天就得吐出来，还得告诉我云游子医官在哪儿！”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抡起拳头晃了晃：“小子，松手滚蛋，还能活命；再闹，可别怪爷们儿不讲情面！”
陆千秋手上劲儿又添三分，摊主顿时呛咳不止，脖子青筋直跳。
他盯着一圈人，字字清楚：“没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底下人开始骚动，有人悄悄嘀咕：“这主儿不像好相与的……”
小伙计见势不对，忙赔笑打圆场：“好汉息怒、好汉息怒！这样……银子立刻退，事儿翻篇，成不成？”
陆千秋冷声打断：“退钱不够。云游子医官在哪儿，一句实话。”
小伙计搓着手，一脸为难：“真不知道啊……我们连他影子都没见过。”
冉莹颖往前半步，语声清亮：“你们天天守山口，能不晓他的去处？再打马虎眼，可别怪我们不留余地。”
摊主被勒得喘不上气，慌忙摆手：“好汉放手！我这就唤我们老板……就是那道童！让他亲自来答话！”
陆千秋松开手，下巴一抬：“快。”
摊主揉着脖颈，苦着脸道：“他说……三日后才下山。”
陆千秋一怔：“三日？等不得！”
冉莹颖轻声道：“陆大哥，不如先寻个落脚处，慢慢筹谋。”
两人便沿街寻店。转了几条巷，总算瞧见一家客栈。陆千秋上前叩门：“掌柜的，可有空房？”
店主懒洋洋抬眼，慢悠悠道：“有是有的，价高。”
“多少？”
店主竖起五根手指：“一晚五十两。”
陆千秋一挑眉：“这么狠？抢钱呢！”
店主抱臂斜靠门框，嘴角一撇：“就这价，爱住不住。”
冉莹颖皱眉：“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店主挥挥手，不耐烦：“规矩在这儿，嫌贵，隔壁镇上多的是铺子。”
陆千秋咬牙：“行，五十两……先开一间。”
店主立马换上笑脸：“得嘞！客官请进！”
进了屋，陆千秋一屁股坐在床沿，眉头锁得死紧：“一路磕绊不断，还不知能不能见着云游子医官。”
冉莹颖递过一杯热茶：“陆大哥，急不得，办法总比难处多。”
陆千秋接过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莹颖，这几日不能闲着，还得接着打听。”
她点头：“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出门。”
刚踏进大堂，小二凑近压低声音：“两位客官，最近镇上江湖人扎堆，出门留神些。”
陆千秋眉梢微蹙：“为何？”
小二左右一瞥，凑得更近：“脾气都烈得很，一点就炸。”
冉莹颖谢道：“多谢提醒。”
两人出了门，在镇上穿街走巷，挨个问话。
陆千秋边走边低声道：“小心些，别惹是非。”
冉莹颖轻轻应了声：“嗯。”
他们进了间茶馆，拣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刚捧起茶碗，邻桌几人的话便飘了过来……
“那云游子医官，行踪比山雾还散，想找？难喽。”
“可不是！就算撞上了，人家愿不愿伸手，也得看心情。”
陆千秋心头一紧，起身过去拱手：“几位兄台，敢问云游子医官平日爱收什么物件？常往哪儿走动？”
几人打量他一眼，其中一位放下茶碗，道：“听说他专收稀罕草药，越少见越好。若真寻他，倒不如带一味别人拿不出的货去碰碰运气。”
陆千秋抱拳致谢，拉上冉莹颖退出茶馆。
又拐进一家药铺，开门见山：“掌柜的，可有珍稀草药？”
老板一听，眼睛登时亮了：“有！可价码不低。”
“多少？”
老板摊开手掌：“五百两起。”
冉莹颖脱口而出：“这也太离谱了！”
老板摇头：“底价，不议。”
陆千秋摸向腰囊，正要掏钱……
忽听门外脚步杂乱，七八个佩刀挂剑的汉子闯进来，嗓门震得梁上灰都抖：“好药全端出来！”
老板脸色刷白，赶紧迎上去招呼。
陆千秋与冉莹颖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来。
她望着长街尽头，轻叹一声：“处处碰壁，路怎么就这么窄呢……”
第九章
陆千秋道：“再难也得找下去，梦瑶的病，非云游子医官不可治。”
两人在镇上挨家挨户问过，日头一寸寸沉下去。
回到客栈，冉莹颖默默端来一碗水，递到他手边。
陆千秋仰头喝尽，抹了抹嘴：“今日没问出什么，明日去镇外走一趟。”
冉莹颖应声：“好。总得试试。”
话音刚落，笃、笃、笃……三声叩门，不急不缓。
二人抬眼相看，眉间俱是一凝。
陆千秋压低嗓音：“谁？”
门外人声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送信来的，找二位。”
陆千秋拉开门闩。
门口立着个戴斗笠的男人，檐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青灰胡茬，嘴唇薄而紧。
那人开口：“你们寻云游子医官，我有路子。”
陆千秋眉头一跳：“你怎么晓得？”
斗笠男子嘴角一扯：“这镇子小，人少，事多……哪桩藏得住？”
冉莹颖盯着他：“消息怎么卖？”
他两指一竖：“百两。”
“值这个数。省你们三天脚程。”
陆千秋没答，只盯着他眼睛。
斗笠男子不躲不避，反倒往前半步：“银子先到账，话才出口。”
冉莹颖冷笑：“你一张嘴，我们两手空，拿什么信你？”
“我在镇东茶铺记账十年，赊欠从无赖账。”他顿了顿，“信不信，由你。”
陆千秋忽然伸手探进怀里，抽出一锭银子，“啪”地拍进对方掌心：“若假，下次见，你脖子先凉。”
斗笠男子掂了掂分量，点头：“清风谷。镇外向东，沿土路直走，云游子前日在那里采药。”
“谷里蛇虫多，崖壁滑，自己留神。”
说完转身就走，斗笠影子一晃，拐进巷口，再没回头。
冉莹颖望着门缝外空荡的廊道：“陆大哥，这人靠得住？”
陆千秋静了片刻：“真假，明天踩一脚泥就知道。”
天刚透亮，二人已出了镇子。
按那方向一路往东，土路尽头却横着一条宽河，水势平缓，对岸林子密实，不见人踪，也不闻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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