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章 唐瑞林再赴省城,周海英欲哭无泪
许红梅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他:"市长,你的意思是齐永林写信?"
唐瑞林把手里的烟,放在茶几上,烟滚了两下,停在茶杯旁边。
"这个事,必然是齐永林在背后搞鬼,其他人就算是拿到了协议,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许红梅到市里的时间并不成,根本不清楚齐永林和周鸿基之间的恩恩怨怨,虽然东原撤地设市没几年,但是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东原地区已经是一个相对陌生的称呼了。
许红梅往唐瑞林的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唐瑞林微微一张口,就把橘子吃了下去。
酸中带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唐瑞林却尝不出半点甜味。他咽下橘子,感慨道:“体制内一定要多栽花少栽刺啊。否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许红菊显得更青涩一些,就试着问道:“市长,不是说周鸿基都退休了,齐永林的心眼和格局这么小吗?怎么还会盯着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不放?”
唐瑞林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回忆起了往事:"当年周鸿基和齐永林是搭班子的,周鸿基强势,齐永林受了不少气。本想着当了几年小媳妇,这个周鸿基在调走前能推荐齐永林接任地委书记,奈何啊周鸿基临走前,还是把齐永林给摁住了,推荐了平安县委书记钟毅直接接任地委书记,换谁能咽下这口气?齐永林心里那根刺,扎了这么多年,早就化脓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天,现在的齐永林已经今非昔比啊!”
许红梅将橘子皮丢进了垃圾桶里,也是一脸的不解:“这齐永林不就是个企业一把手嘛,有什么实际权力?”
"你太小看国企一把手的能量了。"唐瑞林冷笑一声,"齐永林虽然只是企业负责人,但他手里握着全省的内外供应渠道,这家伙有两把刷子,在长江以北的省里,咱们干成了第一。再加上齐永林这家伙的不少同学都成了省部级高官,特别是今年,我可听说他大学的同寝室的同学已经进了班子,成了他的靠山,现在看齐永林成为副省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注重国企改革,从上到下都在安排懂国企的人去管理国企,唐瑞林已经听到了不少消息,这次副省长的调整,齐永林极有可能被提名为副省长人选。一旦他上位,手握重权,再加上他在经贸系统深耕多年的人脉,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退休的周鸿基,就是在职的周鸿基,恐怕也压不住齐永林了。
“所以,周海英这次是撞在枪口上了。齐永林这是借刀杀人。"
他仰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眼外面,天早就黑了。有美女姐妹花相伴,倒是不觉得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齐永林这个人,你们是不知道的。心眼小,记仇。当年在东原,跟周鸿基不对付,跟我自然也不对付。"
许红梅的手,抖了一下,橘子瓣掉在地上。
"一个前省委秘书长的儿子,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强买强卖,还把人逼到吞火碱。"
唐瑞林自己都觉得这事情办的不地道,"现任省委书记看到这个材料,能不火大吗?我看是俞泰民刚上来,正想抓几个典型,树立威信。还有什么比抓一个前任省委秘书长的儿子,更有震慑力的?"
许红梅看着唐瑞林,看唐瑞林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许红梅也有了些后怕,就问道:"市长,不至于吧,齐永林写一份材料,就能调动省委书记了?"
唐瑞林转过头,看着许红梅,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的唐瑞林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就在于此,它往往不需要确凿的真相,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和足够的政治势能,这些矛盾是无法调和的,直到一方一败涂地。
"红梅啊,斗争是无处不在啊!现在的问题,不是周海英有没有参与,而是省里认为他参与了。齐永林的材料递上去,写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协议函、打人、吞火碱都是事实,证据链都齐了。除了公子哥,谁有这么大能量?省里的领导看了,能不信吗?"
他暗暗骂了几句,倒是也有几分的恐惧和后怕袭上心头。
他左手抱着许红梅的腰,右手搂着许红菊的肩膀,这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许红梅靠在唐瑞林的肩膀上,看着唐瑞林打了这么多电话,找了这么多领导,还是把省里领导的真实意图和原因搞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善后工作,知道这个时候,,该去安慰唐瑞林,就抚了抚头发,宽慰道:"好在刘洪峰早就打好了招呼。他给东洪那边的人说了,这个事,要是扛不住问话,牢底坐穿;要是扛住了,回家过年。那些人,都是刘洪峰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要他们不开口,这个事,就查不到我们头上,市长,现在的关键是,您要搞定上面。"
唐瑞林当然知道问题的关键是在上面,但除了上面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最大的变量就是商晨光。
"刘洪峰那边,我不担心。公安局那些人,都是端着公家饭碗的老油条,只要是端着公家饭碗,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往上面咬。" 他停了一下,看着许红菊,"我担心的,是商晨光。"
许红菊和姐姐在一起,更是以乖巧的形象示人。他抬起头,看着唐瑞林,
"商晨光已经被公安局传唤了," 唐瑞林的语气,也显得很没有把握,商晨光是企业老板,没有公职人员的顾忌,唐瑞林张口发道:"刘洪峰现在不便出门,商晨光毕竟是年轻啊,他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我们也不知道。他要是扛不住,什么都说了,红菊啊,公安机关第一个就会找到你。"
许红菊相比于许红梅是涉世不深,很多事都是许红梅交给许红菊该怎么办。
许红菊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不懂其中险恶,就有些担心:"市长,那…… 那怎么办?晨光他…… 他要是说了,我们……"
"所以," 唐瑞林打断她,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目光直视许红菊,"红菊,这个事,必须让商晨光把责任,全部揽下来,我才可以去和周海英去谈,不然公安局找到了周海英,事情就麻烦了。"
许红菊看着许红梅,带着征求意见的目光。
许红梅道:"市长,不行啊。晨光要是全揽了,那得判多少年啊?强买强卖,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十年八年。"
唐瑞林指了指桌上的烟,许红菊赶忙给唐瑞林把烟点燃,烟雾在包间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们俩," 他开口带着点拨的意思,"你们听我算一笔账。商晨光不揽,这个事查下去,你们俩进去,我也完了。我完了,刘洪峰完了,到那时候,商晨光一样跑不了,而且没人照顾你们,没人照顾孩子。你想想,是他一个人进去好,还是大家一起进去好?"
许红梅在旁边接了烟灰,接着放下烟灰缸,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许红菊:"红菊,你听姐一句劝。商晨光本来也是别人家的男人,你的孩子我算了日子,本来也就是他的,你和孩子,有市长照顾,不会受委屈。可要是大家都进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你想想,孩子怎么办?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过?"
许红菊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他不喜欢王瞾,他是答应要娶我的!”
听着许红菊哭哭啼啼的委屈了一阵,唐瑞林打量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宠爱过的女人,反倒是觉得更加惹人怜爱了几分。
唐瑞林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了倾:"红菊,这个事你放心,咬死就是商业谈判就好了,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打人是因为毕瑞豪不服从管教,和正常的谈判是没有关系的。至于省城我会去协调的。退一万步,真关起来毕瑞豪你和孩子我都会照顾,好吧,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唐瑞林示意许红菊和许红梅马上去约商晨光去见面,自己则拿着大哥大打给了周海英,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说是要见面沟通。
周海英已经定居在了省城,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回东原来。
这两天,周海英确实事情不少,约了工程方面的业主见面,不方便回东原,唐瑞林知道此事不能拖,就连夜去了省城。
省城江州。
唐瑞林的车,晚上十一点半进的省城。
这个时候的省城也没有了白天的繁华热闹,大街上也没有几辆车。
汽车直接停在了东岳宾馆,陈浩安排好了套房,唐瑞林直接去了顶楼的套房,休息了一晚之后,一大早给许红梅打了电话,确定了商晨光也答应了,咬死了就是自己商业收购,不牵扯强买强卖,这才不慌不忙的就去了龙投集团总部。
龙投集团的总部,在省建委不远,一栋八层的办公楼,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在省城也已经站稳了脚跟。
唐瑞林的东原市二号车畅通无阻的开进了小院,唐瑞林下了车,周海英一身休闲装,主动握手道:“市长,什么事啊,让您亲自从市里到省城来?”
周海英的办公室,在顶楼。很大,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窗户外面,能看半个省城,远处的小山还沉浸在薄雾之中
"海英," 唐瑞林的声音有些干,他咽了口唾沫,"我今天来,是有个事,要跟你说。"
周海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引着唐瑞林到沙发上坐下,让秘书泡了茶,然后坐在唐瑞林对面,看着他:"瑞林市长,什么事?您吩咐。"
唐瑞林看了一眼女秘书,女秘书颇为知趣地站起来,走到了外面带上了门。
唐瑞林昨晚上就已经演练了很多遍,打好了腹稿,说起话来也就轻松自了许多:"海英,东原坤豪农资那个事,你知道吧?"
周海英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一点。瑞林市长,这个事,这个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唐瑞林看着周海英,看着那张文质彬彬的脸,看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温和的眼睛,话到嘴边还是犹豫了下,"这个事,是我办的,目的还是为了你!"
周海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唐瑞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为了我?”
"也是为了坤豪农资和东原,小商提出来想收购坤豪农资,是我点了头的。"
唐瑞林慢慢的翘起了二郎腿,带着领导干部的从容:"毕瑞豪这个人是没有能力驾驭这么大企业的,问题频出,给市里惹了很多麻烦,他因为丢了高危化学品之后,就被抓了,企业眼看着就垮了。我知道你和昌全之前搞过农资,我就想啊给你的商业版图开疆扩土啊,就让商晨光打着你的旗号去谈了收购。协议函是光瞾公司出的,盖的是光瞾的章。毕瑞豪不签字,恰好,这个时候毕瑞豪在看守所不服从管教,为了逼迫政府妥协,他吞了火碱...”
唐瑞林红口白牙,一张一合之间,听的是周海英一脸的懵,这个事自己还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但是从来没有过往自己的身上想,听到唐瑞林的介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海英眉毛一竖,不解的道:“没人给我说过啊,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啊。”
这个事何止是误会,唐瑞林清楚,接下来的内容才是关键:“这个事,从头到尾,你都不知道,都是我一片好心啊。"
"瑞林市长," 周海英也知道人吞了火碱,很容易被人和收购联系在一起,摇头道:“这个事怕是不好办啊,市长,您很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是啊,本来只是赔偿了事,我都已经善后了,这个毕瑞豪都签了谅解书。”
唐瑞林从沙发旁取出了手包,在里面拿出了毕瑞豪手写的谅解书拿给了周海英。
周海英接过来之后瞅了两眼,看到不追究所有人的法律责任之后,就觉得事情不大。
“只要有谅解书,就好办嘛!”
唐瑞林抬起头,看着周海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有人把这些正常的商业往来,写信到了上级领导那里,又转到了咱们东原可现在,省委泰民书记批示了,立人书记亲自到了东原,现在是大做文章来者不善啊,省里要查,市里要查!”
周海英是有政治上的敏锐性的,听到省委书记做批示,省委副书记去考察,就知道事情大了。
他拿了材料又看了一眼:“这,这不是搞严重了?就是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
“我打听了!”
唐瑞林故作无辜,带着一份同情说道:“说事情是你指使的,我是。你的保护伞!”
周海英听到这里,只觉得屁股下面被马蜂蛰了一般,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卧槽,啥意思,举报我?市长,关我什么事,我冤枉啊我!”
“我难道不冤枉,这个世道,冤枉人的事情多了,青天大老爷少啊,他们来势汹汹,目的就是要收拾你,顺便啊把我也去收拾了。”
唐瑞林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扶着额头左右踱步:“不行不行,我脑子乱的,我想一想,这,这不胡闹嘛,我,我啥都不知道,就在省委领导那里挂了号了?”
周海英想骂人,想打唐瑞林,想枪毙了毕瑞豪,但是他又颇为的无奈死,只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太太清楚这里面的微妙的关系了。
搞不好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自己在这个事情上是没什么,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哪里经得起省委来查呦。
“市长,这个,这个是谁写的材料?信上到底写的啥?”
唐瑞林看得出来,周海英着急了,着急是对的,正常人都是这个反应。
唐瑞林扶着宽边黑框眼镜,一脸郑重的道:“不容乐观,不容乐观啊,我辗转了几个朋友,才打听到了举报信的内容,针对性很强,就是针对咱们两个写的!”
“咱们两个?”
周海英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从东原的市场里剥离了核心的建设业务,也就剩交通和龙投温泉酒店几个产业,怎么省上还惦记着自己。
换句话来讲,自己已经十分低调了。
唐瑞林痛心疾首,带着对齐永林的不屑,直接说道:“写的大致是你利用老领导的影响办企业的事,强取豪夺,无恶不作,把你描写成了古代的衙内,搅得东原鸡犬不宁!”
唐瑞林是令人佩服的,在复杂的局面面前,一晚上逐步形成了应对这个事情的整体思路。
就是一码归一码,千万不能叠加起来,要把经济问题、法律问题、政治问题切割开来应对,只要是这样,无论查到谁的头上,最多是经济问题,上升不到政治斗争的高度。
唐瑞林讲完之后,周海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唐瑞林又安慰道:“这本来是个好事,就算是好事没办好,我也把事情解决在了萌芽状态。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借机生事,你的情况我很清楚,但是省里领导不清楚,至于是谁写的,我猜测是,八成是你父亲的老朋友齐永林!”
唐瑞林不张口了,等着周海英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齐永林这个名字,周海英太过熟悉了,这个人和周鸿基搭班子五年,在周鸿基主政东原的那些年里,两人虽说是搭档,但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唐瑞林又翘起了二郎腿,有了应对上的思路之后,整个人显得轻松了不少。只要是没有完整的证据,省委也不能随便给人戴帽子。
唐瑞林看着周海英,知道周海英现在必须躬身入局,想办法去善后。
周海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紫檀佛珠,那珠子在掌心被攥得咯咯作响。
唐瑞林语重心长的道:“海英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周海英显然是不信的,他太了解唐瑞林了。这个人的每一句“为你好”,背后都藏着精明的算计和冰冷的利益权衡。
周海英想发火,但是现在的唐瑞林已经不是那个能随意拿捏的秘书长了,换做是谁对这位地级市市长也得给几分薄面,更何况是唐瑞林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问题摆在这里,躲是躲不过去了。
周海英在思想上也是成熟的,知道这个事情需要解释,唐瑞林也要的就是周海英去解释。
“市长,这个事,您看咋办,无论咋说,我反正是没办过!”
唐瑞林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带着长辈的关怀道:“海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商毕竟是你的人,他这一关不好过,之前我已经和齐永林商量过了,他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低个头!”
周海英很不以为然,让他给齐永林低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周海英是什么身份?他父亲周鸿基能答应?
唐瑞林自然是把毕瑞豪曾经也是计委出来的这一套又搬了出来。
“海英,你要明白,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讲政治影响的时候。齐永林那边咬得很死,说小商比较打人是因为你授意,是为了给龙投集团的项目扫清障碍。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父亲在省里的处境也会变得非常被动!”
苦口婆心一番后,想着齐永林下一步大概率是分管商贸经济的副省长,搞不好再分管建设,周海英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去找齐永林解释。
唐瑞林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丢给了周海英之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扯开衣袖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应该是上班了,这样,我打个电话,我带着你一起去找齐永林。如果说齐永林那边不依不饶,就只有请老爷子舍下脸面,去跟泰民书记求个情了。
话音刚落,这个时候,秘书敲了敲门直接推开门道:“周总,市公安局的同志到了!他们想见您!”
周海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拒绝,这个时候袁开春却带着两个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袁开春进门一看,发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市长唐瑞林。
袁开春并没有因为唐瑞林犹豫半分,还是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唐瑞林也捏着茶杯,装作是喝茶,也不说话,只是用余光瞥着袁开春。
袁开春把唐瑞林当做了透明人一般,径直走到周海英面前,亮出了证件,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周海英,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袁开春,我也不念手续了,你自己看吧!”
周海英看着唐瑞林,唐瑞林纹丝不动的喝着茶,周海英只得硬着头皮把文书接下来。还是很客气的道:“袁开春同志是吧?这个必须去市公安局吗?我公司的事情很多。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改天我亲自去局里配合调查?”
袁开春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周总,不好意思,这是依法办案,您必须跟我们回去!”
周海英看着旁边的唐瑞林好像置身事外一样,自然就想着让唐瑞林说几句话。
周海英用眼神示意袁开春看沙发的人:“这位你认识吗?他是……”
话还没有说完,袁开春直接接话打断:“我不认识他!谁在也不行,抓人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意见。”
周海英以为袁开春真的不认识唐瑞林,还是不死心,试图用唐瑞林的身份来压一压袁开春的气焰,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周海英直接道:“这就是你们唐瑞林市长!”
袁开春马上严肃的接话道:“别说了,我们唐市长在市里,怎么会在这里?好了,周总,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唐瑞林咳嗽一声,很是客气的道:“这位同志,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办案子我们肯定是支持的。这样吧,周总也是有身份的人,不会跑。你们传唤也只是今天到嘛。我们在省城处理些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保证周总就能去局里配合调查,这也算是周总主动配合嘛!”
袁开春扭头和刑警支队的同志商量了几句,就道:“既然你们要回去给周老领导打个招呼,我们也不好勉强。这样吧,现在是上午九点,中午十二点我们在这里汇合。”
唐瑞林想着,中午还是要和齐永林喝几杯,就拍板道:“这样吧,中午你们去吃饭,下午两点半汇合吧!”
袁开春马上扭头示意手底下的两个兄弟走了。
下楼之后,寒风吹来,袁开春把皮帽子往下压了压,盖住了耳朵。三人直接朝着警车走去。
旁边的年轻干部还是上次的两个。其中一人问袁开春:“袁支队,刚才那个是不是市长,我感觉咱们之前遇到的就是他!”
另外一人则满脸的不以为然:“肯定不是,市长咋可能出现在这里,再说了,咱们袁支队是什么人?还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如果真是市长,袁支队能不认识?”
袁开春没有回头,只是把牛皮包往腋下一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眉头微微皱了下,摇了摇头道:“那个人就是市长!”
两个年轻干部脚步猛地一顿,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袁支队,那……那咱们刚才……”
袁开春停下脚步,手已经搭在了海狮面包车的车门把手上,冷冷地道:“市长都没认咱们,咱们怎么能认市长?这个事情,你俩记清楚,刚才遇到的不是市长。咱们是来找周海英的,周海英之外的人,不在咱们这次任务之内!”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都已经心照不宣地明白了袁支队的意思。他们迅速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这边唐瑞林给齐永林打了电话,齐永林倒是没有拒绝碰面,但是话里的意思,就是自己不清楚这个事。
唐瑞林知道靠电话解决不了这个事,就带着周海英,上了车匆匆的赶往齐永林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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