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大文坦白说旧案,瑞林温泉找答案
梁大文喊出那句话之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脸,狠狠的搓了几把。
实际上,很多案子并不是不想去查,而是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不是查不了,是查不起。
孙茂安也是从几个县局里秘密抽调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专门负责梳理这些陈年旧账。
跑医院,翻档案,找证人,每一个环节都像是在大海捞针。
但是只要找到了证据和线索,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这个时候,再去问话,针对性就很强了。
梁大文很清楚,这个时候组织上这样问话,其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已经找到了证据。
我没说话,拿起暖瓶,给他面前的茶杯续了水。茶水漫过杯沿,淌在桌面上,我也没管,把暖瓶放下,坐回椅子里,看着他。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睛通红,重重的叹了口气!“唉,造孽啊!好不容易马上有个家,这个家就要这么散了!”
我没有打断梁大文,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口,梁大文必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局,我交代。"
我点了点头,拿起笔,翻开笔记本,等着他。
梁大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才开口。
"吴小翠,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也清楚,当初就是为了要保护她!"
他仰着头看着窗户,开始回忆起来。
“后来就熟了。我经常去她们家,吴小翠这个人,勤快,孝顺,她婆婆卧床两年多,身上没长过褥疮,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就觉得,有个家,挺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李局,您知道的,我三十多了,没结过婚。所里的同志也给介绍过,都没成。遇到吴小翠,我觉得,就是她了。"
我没打断他,继续听着。
"您之前交代调查姚福彪到底去哪了?" 梁大文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吴小翠说她男人姚福彪外出打工了,两年多没回来。可是我查了,姚福彪没有外出记录,身份证也没用过。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李局,这个事,韩局当时也提醒过我。跟人交往可以,但是姚福彪的事,必须问清楚。不然吴小翠就是有夫之妇,跟她在一起,就是犯错误。"
这件事,我和韩建立确实不止一次跟梁大文谈过。我当时就多了个心眼,丧偶?有死亡证明吗?有火化证明吗?如果没有,那就是失踪,不是丧偶。我让他查清楚,别稀里糊涂跟有夫之妇搅在一起。
"我查了," 梁大文表情难看,头也更低了,"查不到。姚福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问吴小翠,她一开始不说,后来我逼得紧了,她才跟我说了实话。"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姚福彪死了。是吴小翠杀的。"
我握着笔的手,停在了笔记本上,一个字也没写。
"应该是接近三年了吧," 梁大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姚福彪喝了酒,回家找他娘要钱。他爹是烈士,有一笔抚恤金,按月发的,一直是他娘拿着。姚福彪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找他娘要抚恤金的存折。他娘不给,说这是你爹用命换来的,不能给你赌了。姚福彪就动手打他娘,把他娘从床上拖下来,用脚踹,用椅子砸。他娘当时就不行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发觉梁大文的手,在发抖。
"吴小翠当时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她婆婆躺在地上,姚福彪还在踹。吴小翠急了,拿起厨房的擀面杖,从后面照着姚福彪的头,就给了一下。"
他的声音,哽咽了。
"姚福彪晃了晃,转过身,要打吴小翠。吴小翠又给了他一下,两下,三下。姚福彪倒在地上,头撞在桌角上,当时就没气了。"
梁大文面如死灰,这个事显然对他的触动很大。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颤抖:“李局,我知道这事性质严重。可吴小翠是为了保护婆婆,是正当防卫过当,而且姚福彪那种人,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身为人民公安,这话显然是有些偏颇的。但是我没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吴小翠吓坏了," 梁大文继续说,"她推了推姚福彪,没反应,一探鼻子,没气了。她又看着躺在地上的婆婆,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她婆婆醒过来了,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脑子还清醒。她婆婆拉着吴小翠说不能报警,报警了你就得坐牢,孩子就没娘了。这个畜生,两人抱着哭了一会!"
梁大文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了。
接着拿着手绢擦了擦眼角,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李局,“李局,姚福彪从小就不是东西,打爹骂娘,赌钱嫖娼,无恶不作。小翠嫁过来,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天天挨打。他娘说,小翠是个好媳妇,要不是小翠,她早就死了。"
他用手绢擦了擦脸,继续说。
"那天晚上,婆媳俩商量了一夜。最后决定,把姚福彪的尸体,埋到姚福彪的老家,姚福彪的母亲找了自己娘家一个侄子来帮忙,把姚福彪的尸体装在麻袋里,拉到老家,半夜埋在了自己的玉米地了。"
“没人发现?”我追问!
“好在玉米地已经一人多高,埋在自家地里,加上又是半夜,神不知鬼不觉!”
我想着这个本家侄子倒是颇有一些胆量,但毕竟不是直系亲属,能守口如瓶也不容易。
“那侄子后来怎么样了?”
梁大文一挥手满脸嫌弃,直接苦笑道:“别提了,比他娘的姚福彪还混蛋!就因为这个事,那侄子后来竟然拿着这事当把柄,隔三差五就来敲诈勒索要钱。吴小翠为啥去歌舞厅,就是被那侄子逼的。他还想着欺负吴小翠!被我还撞见了一次,当时还打了一架,也就是那次不久,吴小翠才给我说了实情!”
听到这里我暗道,果真是人世间的丑恶与无奈比小说还要荒诞几分。从警这么多年,已经见到了太多这些令人唏嘘的悲剧。
父母和老二一起坑老大的,姐夫和小姨子合谋杀害亲夫,兄弟阋墙反目成仇……这些在卷宗里冷冰冰的文字,落到现实中,都是一出出血淋淋的人间惨剧。
这是很多实在不好对社会公开的案件,也是人性中最幽暗的角落。
我平复了一会情绪,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追问道:“后来那?”
"她婆婆被打成了重伤,腰椎断了,从此卧床不起。吴小翠一个人,伺候婆婆,操持家务,这几年,她没回过娘家,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日没夜地干活,挣钱给婆婆买药。李局,您说,这样的女人,她是杀人犯吗?她是被逼的啊!"
梁大文的声音,激动起来,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几下:“要是把她抓了,她婆婆和孩子咋办?”
法律和人情,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尖锐对立。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梁大文那张写满痛苦与挣扎的脸上:“李局,吴小翠这个事,我恳求组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她吧。事情过了两年多了,这个案子吴小翠和她婆婆都已经守口如瓶,没人知道。”
梁大文这么说,客观来讲,这一刻我动了抬手的念头。
但理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那点仅存的恻隐。这个事绝不仅仅是吴小翠和她婆婆的私事,还牵扯到那个本家侄子的敲诈勒索,还有以郝红霞名义寄到省政法委的三封举报信,这三封信是根本无法回避的。
"我知道真相之后,犹豫了很久。一边是法律,一边是感情。我是个公安,我知道包庇杀人犯是什么罪。可是吴小翠,她太苦了。"
法律与人情的博弈,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每一场人间悲剧的背后,都藏着难以言说的隐痛与无奈。
我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再靠个人的情感去左右案件的走向。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重案大队长,如今却佝偻着背,满脸颓唐,却也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我心中五味杂陈,既为他的深情所动,又为他的糊涂而痛心。
等到双方都把情绪调整到位之后,我也没在隐瞒举报信的事,将省政法委转下来的那三封匿名举报信,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大文,目前看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或过失伤害了。三封信都是举报的你,而且还有那个本家侄子一直在暗中敲诈勒索。这三封信,加上那个侄子的存在,这个事我们必须正面面对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祈求:“李局长,这个,这个举报信是哪里来的?”
我摇了摇头,沉声道:“信是寄到省政法委的,大文,你不要问信的内容,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尽快查清事实,控制事态蔓延。那个本家侄子是个定时炸弹,他手里既然有把柄,就不会轻易收手。一旦他闹大,或者人家再举报,你的问题,就不比吴小翠的轻,包括现在,都可以定性为包庇罪。”
梁大文耷拉着脑袋,双手的手指在头发上抓了两下,算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但是," 我话锋一转,"你主动坦白,如实交代,这是从轻的情节。吴小翠的情况,确实特殊,长期遭受家暴,婆婆被打成重伤,她是在保护婆婆的过程中,过失致人死亡。这个案子,到了法院,也会酌情考虑。"
梁大文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希望。
"我不能给你承诺什么," 我知道梁大文期待我给一个坦白从宽,既往不咎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我确实给不了。
我思想向后,还是决定先带吴小翠和她婆婆来了解情况,做一份笔录。
"大文,现在政委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光明分局待命,既然事情清楚了。公安机关就必须和吴小翠见面了。”
“李局,您的意思是要抓吴小翠?”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不抓吴小翠,后续很多工作对你极为不利!我现在很担心吴小翠对你的感情,大文啊,假如小翠同志在审讯的时候说,这些事情是给你说过的……”
我拿起了政法委转来的材料甩了甩:“大文啊,到时候你百口莫辩,那就是铁证如山的包庇罪和共同犯罪。”
梁大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显然被“共同犯罪”这四个字吓到了,那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牢底坐穿的罪名。
我拿起了电话,当着梁大文的面,直接打给了孙茂安政委,“老孙,事情和你推理的大致相当,先把吴小翠带过来吧,先不采取强制措施,尽量沟通吧,让她以证人身份过来配合调查,她是烈属,从保护同志,查清事实,还要维护稳定的角度出发统筹考虑,看怎么办吧!”
“李局,如果是烈属,那还是有争取空间的,您看这样行不行?”
孙茂安提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案,也是牺牲一个,能保全所有人的方案。
“好吧,可以,我同意,先沟通吧,出了问题我来负责,这个事就麻烦你你亲自去办吧。”
孙茂安是个有丰富经验的办案老手,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图。
六点钟,天已经黑了,孙茂安带着两辆便车到了棉纺厂家属院。
车停在了家属院里面的职工活动中心门口,这里已经铁将军把门了。自从棉纺厂效益滑坡,人心散了,家属院也渐渐显出了几分萧条。
路灯昏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孙茂安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走,不要聚在门口引人注意。
棉纺厂是以前市里最好的单位,连续红火了二十年,这家属院才有这般的气派。家家户户都是小院,分为了东区和西区,吴小翠的家和其他家属一样,是一处小院。
六七点钟的时候,家属院大院里颇为热闹,主干道上到处都是孩子追逐打闹,还没有进家门,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孙茂安带着四个精干的小伙子,几人清一色的黑色的皮夹克,知道要抓的是妇女,几人都没有带家伙。孙茂安也一再嘱咐,“动作要轻,别吓着老人和孩子,尽量别引起邻居注意。”
几人穿过几个胡同,来到了吴小翠家的小院门口。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借着正房里的光,能看到小院的情况,孙茂安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小院里铺着红色的地砖,迎面是两间正房,西面是一间厢房,东面则是厨房和杂物间。
正房的窗户拉着窗帘,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六七十年代,也就棉纺厂这种家属院,有本事家家户户都能分一处红砖小院了。
孙茂安转头示意几人准备行动,木门一推,“吱呀”一声轻响,吴小翠的儿子从小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你们是谁呀?”
童声清脆稚嫩,带着天真,孙茂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直接塞给了孩子,摸了摸孩子的头道:“我们是大文叔叔的朋友,你妈在吧!”
孩子点了点头,指着正房说:“在呢,我妈在给奶奶喂饭那!”
孙茂安侧身让开,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在院门口和厢房附近,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两个人直接推开了正门的房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炒菜香味,混合着老旧家具散发出的霉味。
这房子是两间,里屋一间是卧室,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外屋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
吴小翠正端着碗,坐在床边给躺在床上的老人喂饭。
听到开门声,吴小翠回过头,看到孙茂安和身后的两名便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手中的碗微微颤抖,几粒米饭洒落在老人的被子上。
孙茂安揉了揉鼻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手一挥示意道:“继续喂继续喂!”
老人躺在枕头上,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这几个不速之客,直接叹了口气,一推手示意吴小翠把碗拿开。
吴小翠的手僵在半空,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梁大文已经休息了,这也让这个敏感的女人知道事情不简单,该来的还是来了。
吴小翠仰起头,没让眼泪留下来,还是端着碗道:“娘,再吃几口!”
这老太太却把脸别了过去,不再看那碗粥,也不再看吴小翠,而是冷冰冰直勾勾的看着孙茂安。
孙茂安脸色本就黑,看起来有些吓人,但他尽量放缓了语气,沉声道:“大嫂,我们找小翠!”
小翠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抖:“那,那是我跟你们走?”
孙茂安看着趴在桌子上数糖的孩子,又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知道这一走,吴小翠是根本回不来了。
孙茂安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该说点什么,人一笑,脸上有褶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嫂,你们别担心,就是去问几句话!”
这话说出来,显然是没有安慰床上的老人。孙茂安挠了挠头,抬头看到墙上的烈属证,心头微微一紧,就主动走过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红底金字的证书在灯光下显的格外刺眼。
那证书上的名字,扎得他眼睛生疼。兴许是这家当家的男人以身许国,这姚福彪才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少了父爱,变得偏激。
他揉了揉衣领,又看了看那孩子,刚打算开口说点宽慰的话,这个时候老太太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冷淡,但是很有分量:“外面的同志,你们要是抓人,就冲我来!别吓着孩子,也别动我儿媳妇。”
孙茂安被这老太太的话噎住了,正房和里屋之间隔着一道布帘子,孙茂安出发之前,就再考虑这个方案,但是这话他不好主动提。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烈属证上移开,然后掀开方格布帘子,对身后的两名便衣使了个眼色。两名便衣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抱了出去。
吴小翠站在窗边擦着眼泪:“娘,事情是我干的,我跟他们走我不怕,就是你和孩子,以后让孩子不上学了,就栓个绳子,栓到床边上……”
孙茂安心头一酸,别过脸去不敢看吴小翠那双绝望的眼睛。
等吴小翠渐渐的心情平复之后,孙茂安擦了擦眼角,红着眼圈道:“老人家,姚福彪这个事,我们清楚了情况,您是见多识广的,这事儿,我们也很难,请您老人家指点迷津,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老太太没有犹豫,而是颤巍巍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越过孙茂安,落在吴小翠身上:“这个事,和吴小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姚福彪,他心术不正,走了歪路,他喝了酒打我,是我气不过,拿着擀面杖砸了他……”
“是失手是吧,嗯,也就是不是故意的!”
吴小翠抬了抬胳膊擦了擦眼角:“娘,您别说了,这事儿是我做的,跟您没关系!”
老太太却猛地一瞪眼,枯瘦的手一把攥住吴小翠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小翠,你是好孩子!人家这个公安同志是明事理的!是我失手,把他打死了。”
孙茂安也看着吴小翠道:“小翠,大嫂都说了,你不在场,你就不要在说了!”
吴小翠豆大的泪珠连成了线,一颗颗的往地上砸,摔下去碎成一片!
这老人和孙茂安,商商量量的把“过失致死”的调子给定了下来。
孙茂安心里清楚,老太太这是要用自己这把老骨头,替儿媳妇顶罪,保全这个家最后的血脉和希望。
一个小时之后,孙茂安大致把细节敲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了老太太手里:“大嫂,这几天您多保重身体,这点钱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因为您是烈属,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回去开会研究研究!”
说吧,还是很客气的给老人微微鞠躬,这才掀开布帘子,出了门。
吴小翠快步跟上来,赶忙问道:“领导,我多句嘴。”
孙茂安停下了脚步,一本严肃的看着吴小翠。
这孩子看妈妈出来,马上抱着妈妈的大腿撒娇起来:“妈妈,大文叔叔今晚还来不来接我们啊?”
孙茂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大文叔叔今晚有任务,来不了了。你要听妈妈的话。”
吴小翠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看着孙茂安道:“领导,这个大文,我们不会影响他吧?”
孙茂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吴小翠话里的意思。看来吴小翠已经知道梁大文反省的事情了。
孙茂安说的颇为的保守,他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说道:“应该,应该没事吧。你,你照顾好你婆婆,好吧!”
吴小翠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的点了点头。
夜晚的东原城,已经彻底沉静了下来,唯独温泉酒店和几家高档歌厅的霓虹灯还亮着,闪烁着暧昧而迷离的光。
晚上八点,在温泉酒店的包间,唐瑞林、许红梅和许红菊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上面的笔记本上写着几个电话号,有的是对号,有的是叉号。
唐瑞林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总算是打听清楚,省委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唐瑞林点了点最后一个电话号码,带着一脸的恨意:“总算是搞清楚了,省委除了协议书之外,还有反应我和周海英问题的材料。妈的,我估计就是齐永林给他的同学递交了材料。材料上就已经写明了周海英周公子强取豪夺,霸占他人企业,我就是他娘的东原的保护伞,怪不得周宁海说话老子听不懂!他妈的,原来不仅仅是那一纸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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