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 唐瑞林陷入两难,梁大文心理崩溃
唐瑞林听到周宁海的问题,一时不该如何回答,但是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体会出来周宁海所讲的深层含义。
那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任何关系里,只要是不涉及利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从电视和报纸上看,普通人看到的永远都是一团和气,但是像周宁海和唐瑞林这些身处漩涡中心的人,看到的却是暗流涌动。
新一届省委班子成立,利益格局重新洗牌,每个人的站位都变得微妙起来。
事实重要还是态度重要?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在一般人的认知里,事实就是事实,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可周宁海这么一问,他反而糊涂了。
周宁海背着手,继续沿着石板小径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唐瑞林跟在后面,快走两步,和周宁海并肩,侧着脸问:"书记,您这话,我没太听明白。您的意思是,事实不重要?"
周宁海没回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手在背后交叉着,指节扣着指节:"瑞林啊,对省里来讲,事实重要。"
他停了一下,脚步也停了,转过身来,看着唐瑞林,目光很平静:"省里也要给上面写报告。报告怎么写?得有事实,有依据,有处理结果。毕瑞豪为什么吞火碱?谁打的?谁指使的?这些,省里都要弄清楚。弄不清楚,报告就没法写,上面就没法交代。所以,对省里来讲,事实重要。"
阳光甚好,风衣已经穿不住了,周宁海把风衣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唐瑞林也赶紧把脱下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学着周宁海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周宁海的话是正确的,唐瑞林也认同。
"但是," 周宁海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又弓了起来,手在背后扣着,"对我们来讲,态度最重要。"
唐瑞林跟上去,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态度?"
周宁海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手搭在额头上,挡了一下光。
"瑞林,你看这太阳。" 周宁海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指着天上的太阳,说了句看似是摸不着头脑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的省委,是看我们的态度,能不能和省委步调一致。能不能交出一份省委想要的结果!"
唐瑞林晒着太阳,但是感觉不到微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周宁海的意思是省委要周海英?周宁海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似乎是这个答案。
唐瑞林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唐瑞林怕周宁海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赶忙道:“书记,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情,确实不是周海英干的,这个是商晨光干的……”
周宁海放下手,看着唐瑞林,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瑞林同志,你对鸿基同志的感情我是欣赏的。但是这个事、我说了,对我们来讲,态度重要!咱们要和省委步调一致,换句话说,如果省委坚持这个态度,不处理周海英,就要处理你!"
唐瑞林听到这里,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手里的风衣掉在了地上。
周宁海扭头看了下地上的风衣,继续往前走了。
唐瑞林愣了片刻,这才弯腰捡起来,手在抖,外套的袖子在地上蹭了一片灰,他也没拍,就那么攥着。
他终于听懂了。
周宁海的意思是,这个事,省里是闻着味来的。
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周宁海都知道?不,不是周宁海知道?
唐瑞林看着周宁海的背景,那背影看起来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他忽然明白,周宁海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周海英成为那个必须被牺牲的棋子。
除非是省里转变态度。
可省里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就像这头顶的烈日,躲无可躲。
唐瑞林这才发现自己玩砸了,本来是授意底下的人扯着周海英的旗号去压毕瑞豪,好让厂子顺理成章的被收购,结果现在周海英成了那个必须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就算坤豪农资的事不是周海英干的,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得是他干的。
因为只有他干的,这个事才能了结。只有把他推出去,省里才能给上面写报告,才能说 "我们严肃处理了某某某的儿子",才能体现正风肃纪的决心。
至于是不是真的,好像他娘的不重要。
唐瑞林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唐瑞林害怕了,他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是把周海英没有参加的事实摆在面前,省里和市委也是不会信的。
他们只会觉得是他唐瑞林在背后搞鬼,是在替周海英洗白。
那个时候,倒霉的就是他唐瑞林。
这个时候的唐瑞林才忽然明白曹立人所讲的一句话,“也有反应你个人情况的一些问题!”
当时他还觉得曹立人是在危言耸听,是在敲打他。现在回想起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唐瑞林的腿,有些软。
他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树皮粗糙,硌得手心疼。
周宁海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查清真相,而是为了完成一场政治上的“切割”。他周宁海和鸿基书记之间,怕是只有都姓周这一点联系,但是他唐瑞林不是,他唐瑞林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周鸿基当年的提携和信任。他唐瑞林要是真这么干了,那就是恩将仇报,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这样的人,在官场是活不下去的。
但周宁海把周海英推出去,实际上是在保他唐瑞林。
可他唐瑞林,能让周海英替他背这个黑锅吗?
脑子很乱,头皮也发麻。这种两难的境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锯着。
周宁海没在等他,而是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唐瑞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感觉到心口窝里一阵绞痛,他看到马定凯和游文丽正在门口等着,捂着胸口吩咐道:“去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过来!”
看唐瑞林脸色不好,马定凯赶忙把唐瑞林扶着进了办公室,游文丽则是直接去了书柜的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了几盒药,翻找了一下,就看到了速效救心丸。
唐瑞林颤抖着手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马定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水递了过去。唐瑞林没接,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水放下。
唐瑞林接着用眼神和游文丽交流了一下:“那意思是谈的啥啊!周书记咋把唐瑞林的心脏病都谈出来了!”
游文丽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市长,这是?"
马定凯又道:"市长,您先喝口水,暖暖身子。外面风大。"
唐瑞林没接茶杯,也没看文件,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这会先不会客!"
马定凯和游文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但他们不敢多问,马定凯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游文丽把茶杯放在文件旁边,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瑞林一个人。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把茶杯放下,手在桌面上摸索着,摸到了电话。
他拿起听筒,手指放在拨号盘上,停住了。
他犹豫了。
这个电话,怎么打?说什么?说 "海英啊,坤豪农资的事是我干的,现在省里要拿你开刀,你赶紧想想办法"?这话他说不出口。
可说 "海英啊,坤豪农资的事,公安局要传唤你,你有个心理准备"?这不是废话吗?周海英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准备的?
唐瑞林的手指,在拨号盘上,拨了两个号,又停了,把听筒放回去:“唉!咋就走到了这一步?”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听筒,这次咬了咬牙,把许红梅的号码拨完了。
唐瑞林看那边接听以后,带着几分沉重说道:“红梅,是我,你叫上红菊,去温泉酒店等我!”
十分钟后,黑色的奥迪车驶出了市委大院。唐瑞林坐在后排,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像是一帧帧模糊的旧照片。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现在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也得硬着头皮跳下去。
中午时候,市公安局已经完成了对胡晓云和商晨光的传唤工作。
两人也第一次到了专案组做了笔录。
下午四点半,市公安局韩建立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之后,就到了我的办公室,将汇总后的资料和证据全部梳理了出来,从现有的情况看,证据已经梳理出来,可以找周海英问话了。
看着梳理后的材料,我觉得事关重大,这些说不定要在法院来回折腾几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漏,这就必须把证据咬合扎实,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和法院的推敲。
我翻看了胡晓云和商晨光第一次的询问笔录之后,就拿起电话就将政委孙茂安和刑警支队长袁开春都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进来后,李亚男把茶水一泡,就带上了门。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
我把周宁海书记的指示,简单传达了一遍。
韩建立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递到孙茂安、面前:“李局、政委,这次重案支队和刑警支队联合行动,成果非常显著。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已经比较完整,特别是光瞾公司与坤豪农资之间的协议,以及光瞾公司强行收购坤豪农资的整个过程,都指向了周海英。”
孙茂安翻看着笔录回应道:"李局,我提一点个人建议啊,虽然胡晓云说了,商晨光是代表周海英去谈判的,但周海英本人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也没有任何的委托资料。而商晨光在这一次的询问里,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代表光瞾公司去的,从目前来看,这个事,还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要想从强买强卖那边入手的话,必须把东洪县公安局参与打人的那几个涉案人员入手,到底是谁指使的,有没有领导授意。一层层的往上查,把背后的指使者挖出来,就可以印证这是一种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为!”
孙茂安的说法一下就查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韩建立:“老韩,你的意见呢?”
韩建立不假思索的道:“李局,我同意孙政委的看法。但是东洪县看守所的几个参与打人的犯人,明显的是被人做了工作,口风很紧,坚持说是毕瑞豪不服从班长的管理啊。我现在手头上掌握的线索还是太零碎,那几个家伙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口径一致,很难找到突破口。如果单纯从打人这个角度切入,恐怕会被对方以‘内部管理问题’为由开脱。”
对于这些我倒是能够理解。看守所里的犯人大多是老油条,或者背后有人撑腰,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真话确实不容易。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只要审讯技巧得当,总能找到破绽。
韩建立继续道:“李局,重案支队的两个大队长,一大队的梁大文因为吴小翠的事现在休息了。二大队的马波天天回家伺候老父亲,还有赵磊孙得海两个同志主要精力还放在定丰县,我这边没有趁手的人啊!你看梁大文是不是可以工作了?”
梁大文的事是由孙茂安政委亲自在督办调查,这几天倒是没有顾上问进度。
我看孙茂安颇为淡定的在喝茶,看来这个事还没到能公开说的时候。
袁开春抽着烟,一直没怎说话。
我抬头示意袁开春才补充道:“如果是一般人撬开嘴巴不难,就怕有咱们的人从中支招,再里面做了工作,那就很不好办了!下一步咱们传唤周海英可以,但是咱们手里不完全掌握他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我看底气不足,起不到震慑作用!”
从领导的角度看,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毕竟答案和结果是显然意见的,但是从具体的落实层面来看,就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和阻力。
袁开春吐出一口烟,眯着眼说道:“李局,我也建议让梁大文尽快出来工作,带着一大队赶快去东洪县,把那几个打人的犯人提出来再审,看能不能把突破口打开。”
我看着刘洪峰放在桌面上的反省材料,上面只承认为了帮助坤豪农资恢复生产,自己才违规放任胡晓云去看守所违规探视。
这份材料避重就轻,把违规探视说成是出于公心,对自己在背后可能存在的问题只字不提。
现在的关键,确实是从那几个犯人的口供里撕开一道口子,找到他们与外部势力勾连的铁证。
但是梁大文的问题,尚未有结论,贸然启用他,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说我们违规使用正在接受审查的干部,倒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已有决断,还是先和周海英见面。
我拿起桌上的收购的意向书,在桌面上拍了拍,"先传唤周海英,看他怎么说吧,至于梁大文的情况,我会抓紧和政法委沟通,这样,政委留一下,你们抓紧时机,把定丰的案子收尾,正确12月底移交检察院起诉。"
两人走了之后,我直接问孙茂安:“老孙,梁大文的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吴小翠到底有没有杀姚福彪的可能?”
孙茂安淡然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才坐回了沙发上,一本严肃的道:“先说结论吧,姚福彪大概率是被杀了!前段时间,您交代之后,梁大文是给南方的几个省都发了函,要求协查,看看姚福彪有没有在那边出现。但是都没有出现,从走访情况来看,姚福彪已经至少两年音信全无!”
“这些我都知道!”
孙茂安马上接话道:“我走访了市里几家医院,发现姚福彪的目前在两年前,曾经和吴小翠一起去了医院,吴小翠是肋骨断裂,姚福彪的母亲,也就是吴小翠的婆婆,当时也受了伤,从医院提供的材料来看,都是被人殴打的。而且,当时接诊的医生回忆,姚福彪的母亲伤势极重,腰部受伤,从此卧床不起,生活难以自理。姚福彪失踪的时间,也是那一段时间!”
我回想起这位烈属,虽然卧床,但是一看就是那种久病之人的虚弱,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不甘。如果姚福彪的母亲是被殴打成重伤,吴小翠肋骨断裂,这就绝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报警记录查没有?”
“查了,没有!”
我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你的意思是?”
孙茂安郑重的道:“我们大胆推测一下,姚福彪这个人是纯粹的恶棍,他长期家暴母亲和妻子。吴小翠为了自保,两人发生激烈冲突,吴小翠失手将其杀害,或者姚福彪在施暴过程中意外身亡,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伪造了姚福彪外出的假象,甚至可能处理了尸体。这就是为什么姚福彪会突然‘人间蒸发’,而姚福彪的母亲和吴小翠才会选择沉默,甚至配合掩盖真相。毕竟,如果姚福彪是被家暴致死或意外身亡,吴小翠作为直接当事人,很难洗脱嫌疑。而姚母虽然受害,但作为母亲,她更清楚一旦真相曝光,儿媳吴小翠将面临怎样的法律制裁。为了保住这个家,也为了不让唯一的孙子失去母亲,她选择了隐忍和沉默!”
孙茂安的分析是非常有道理的。这种基于人性与家庭伦理的推测,往往比单纯的证据链更能解释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关系。
我丢了一盒烟过去,孙茂安慢慢的抽出一支来,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我想着晓阳之前给我分析的话,吴小翠能伺候卧床不起的婆婆两年,这份孝心和耐力,绝非一日之功。
而这位婆婆,又能允许自己的儿媳接纳另一个男人,这就很不合常理了。
我很是认同的道:“政委,你这么分析,确实能解释很多疑点。看来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姚福彪的尸体,不然的话,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没法立案侦查!”
孙茂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只要找到尸体,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
就能破案,但是李局长,你做好接受梁大文包庇的准备了吗?”
这话,问的很扎心,如果梁大文真的包庇了姚福彪的案子,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仅仅是渎职,更是知法犯法。
如果一旦破案,加上郝红霞对梁大文的举报,梁大文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包庇杀人犯,脱警服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我看向孙茂安:“你的意见?”
“李局,不掺杂个人情感来讲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去找吴小翠问话了,因为郝红霞的举报是吴小翠涉嫌杀人。您最近太忙了,我才没好给您汇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想着给梁大文谈一谈,如果他能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说道:“政委,这样吧,我给大文谈一谈,你这边抽时间把警属随警的方案细化一下,我已经和尚武副书记、白鸽部长都沟通好了!”
孙茂安出门之后,我让李亚男直接将梁大文找了回来。
十分钟后,已经是五点半了,梁大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还有几分不安。
"李局," 梁大文开口,声音没什么自信,"我能进来吗?"
"大文啊!进来,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材料收到了抽屉里。
梁大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领皮夹克,头发有些乱,下巴下面的青色胡茬颇为的明显。
“休息的怎么样了?”
"李局," 梁大文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看着我,"您不问我,我还不好说。我想问问,我这个休息,到底是怎么回事?政委咋就让我休息了,可也没说休息多久,也没说为什么休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李局,我是哪里做的不对?"
我看着梁大文,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看着他的局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梁大文是韩建立一手带出来的,重案支队的骨干,业务能力极强。
东洪县公安局长的位置,林华西原本是要给他的。我也希望他能去东洪,把东洪那摊子烂账理清楚。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举报的事。
我看着梁大文,知道没必要和一位刑侦专家遮遮掩掩,我直接开口:"大文,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组织?"
梁大文一愣,眼神里带了一丝的慌乱,他抓着笔记本,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李局,我没有。我梁大文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对党忠诚,对工作负责,没做过任何隐瞒组织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撒谎,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有立刻拆穿他,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文啊,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为人我清楚,我也很相信你,我也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有担当的同志。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一时的糊涂,毁了自己的前程啊,说句不该讲的话,市局党委和市政法委,已经在酝酿把你安排到重要岗位上的,你可不要一时糊涂。”
梁大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李局,我真的没有……”
我看出来了,他应当是在挣扎,在良知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力之间摇摆。
但是,他也是再赌,赌市局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姚福彪被杀了。
只要没有尸体,就没有命案;只要没有只要没有命案,吴小翠就不会被立案,他就能全身而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很是担心梁大文被人感情上利用。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页,低头不看他,给他思考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梁大文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搓着手指。
我把一份文件看完,已经过了五分钟,我抬起头,看着梁大文:“想好了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梁大文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道:“李局,你,你一定要救吴小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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