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靠卖儿卖女生活的继父28
认亲结束，男人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振军拿了把竹椅出来，靠在墙根底下，二姐夫坐在台阶上，腿伸得老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许砚舟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中间，三个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圈。
秋后的傍晚凉快，院子里有风，吹得墙头的丝瓜叶子哗啦啦响。
远处田里有蛙鸣，一声接一声的。
“姐夫。”许砚舟先开了口，朝二姐夫那边偏了偏头，“你今天说摩托查得严了，罚了多少？”
“三十。”二姐夫掏出烟来，递给许砚舟一根，又给赵振军让了让，“这个月第三次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说是市里要整顿。”
“以后只会更严。”许砚舟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转来转去，“你想想，现在城里出租车越来越多，公交线路一条接一条地开。摩托拉客这东西，迟早要退出。”
二姐夫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抽了口烟：“我知道。但我除了骑摩托，也不会干别的。”
“考个驾驶证。”许砚舟说，“你有摩托驾照，考驾驶证应该快。拿了证先给人开车，跑出租也好，给单位开班车也好，总比骑摩托风吹日晒强。”
“我打听过。”二姐夫把烟灰弹了弹，“驾校报名费加练车，得四千多。考出来之后买辆车更贵。出租车现在算上手续一辆得十来万，我哪来那么多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语气平平的，但许砚舟听出来了——他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没那个命。
“钱的事，我给你想办法。”许砚舟说。
二姐夫抬起头来看他，烟夹在手里忘了抽。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万把块。”二姐夫的声音低下去，“攒了两年，本来想翻修房子。越越明年上初中，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许砚舟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他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了，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姐夫，我借你。”他说，“出租车或者小面包，看你想跑什么。车钱我先出，你慢慢还。”
“不行。”二姐夫几乎是条件反射，“你们有钱是你们的，我不能拿。”
“你听我说完。”许砚舟抬手往下压了压，“我不是白给你。借条写清楚，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不催。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给利息也行，按银行定期算。”
二姐夫看着他，嘴动了动，半天憋出来一句：“砚舟，你图什么？”
“我图我二姐日子过得好。”许砚舟说，“你跑摩托一天挣一百，风里来雨里去，我二姐在家提心吊胆。你要是开上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她也能少操点心。”
二姐夫低下头，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把烟屁股按灭在台阶上，没说话。
赵振军在旁边一直听着，这时候开口了：“砚舟说得在理。你那个摩托，我早想说了，早晚的事。趁现在还能转，早点转。”
“我知道。”二姐夫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欠你们的。”
“你不欠我。”许砚舟说，“你开上车，多挣点钱，让二姐别那么累，比什么都强。”
二姐夫抬起头来，看了许砚舟好几秒。院子里光线暗，看不清他脸上什么表情，但他吸了吸鼻子。
“行。”他说，“我回去跟你二姐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二姐肯定听你的。”许砚舟把烟掐了，“你决定了跟我说，我把钱打给你。”
二姐夫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振军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砚舟，你这口才，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姐夫，我这是实话实说。”
“你说得轻巧。”赵振军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你二姐夫那脾气我知道，倔得很。你几句话就能让他点头，不简单。”
二姐夫被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哪有倔。”
“你不倔？”赵振军斜了他一眼，“上次让你换个摩托胎，你说能骑就行，死活不换。结果呢？半路爆胎，推着车走了五里地。”
二姐夫不吭声了。
许砚舟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进屋吧，外面蚊子多。”
三个人往屋里走。经过堂屋的时候，欧元元正跟许清清许小清坐在桌边说话。
许砚舟坐回欧元元旁边。
欧元元看了他一眼，没问谈得怎么样。
赵振军刚在对面坐下来，欧元元忽然开口了：“大姐夫。”
“哎。”赵振军应了一声。
“你晚上做的那个红烧肉，还有那个糖醋鱼，真好吃。”欧元元说，“比沪市很多饭店做得都好。”
赵振军憨厚地笑了笑：“弟妹你太客气了，就是些家常菜。”
“不是客气，我说真的。”欧元元放下杯子，“大姐夫，你有没有想过去沪市开个店？”
赵振军愣住，他当然没想过。
许清清也转过头来看欧元元：“沪市？”
“嗯。”欧元元点头，“沪市那边外地菜馆不少，但做真正地道农家口味的，不多。你做的红烧肉、糖醋鱼、还有那个莲藕排骨汤，沪市人吃不到。你去了，生意肯定好。”
赵振军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沪市……那地方租金得多少钱？我这个小饭馆，一年到头挣的刚够养家。去沪市开店，想都不敢想。”
“租金的事，你不用操心。”欧元元说，“我正好有个门市闲着呢。”
赵振军抬起头来看她。
“在江边，新楼盘。”欧元元说得轻描淡写，“我买了几间商铺，一直空着。位置不错，附近有几个小区，人流量可以。你先拿去用，当练练手。”
“不行不行。”赵振军摆手，“你那门市肯定值钱，我哪能白用——”
“不是白用。”欧元元说，“你先用着，挣钱了按市场价付租金，我不亏的。”
赵振军张了张嘴，转头看许清清。许清清也愣住了，看看欧元元，又看看许砚舟。
“弟妹……”赵振军搓着手，“你让我想想。沪市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做砸了——”
“你做了多少年大席了？”欧元元问。
“十七八年了。”
“你做的菜，我吃了，我心里有数。”欧元元说，“你不是做砸的人。”
赵振军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道：“行，容我跟你大姐再商量商量。”他最后说。
“行。”欧元元端起茶杯，“想好了跟我说。”
许清清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元元，你那个门市，在沪市什么位置？”
“江边，人流量挺好的。”
许清清看了赵振军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动了心思。
许砚舟在旁边听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这下好了，大姐夫去沪市开店，二姐夫也直接去沪市干的了，二姐还能去给大姐帮帮忙。”
“我能行吗？”许小清不太敢相信自己。
“怎么不行？”许砚舟说，“开店肯定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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