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黛玉有孕
林珩玉却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像在看一棵被移栽到旷野上的树苗，风很大，太阳很烈，可他相信它终能扎根生长：
“挑得起。要对自己有信心。三个月，你若能将商会的基本事务摸清，往后这块我便全交给你。”
探春望着他，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朝那间堆满文书的屋子走去，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
从那日起，惜春和探春两姐妹便各自踏上了自己的路，一个在便民坊的账册堆里埋头核算，一个在外贸商会的案牍之间学着调度商队。
两人偶尔在晚间碰面，互相说说各自的见闻和难处，交换着心得和打气的话，虽然累，眉眼间却都亮堂堂的，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陆承安待黛玉始终如一，甚至比新婚时更多了几分默契与懂得。
两人在一处时，不必多话，只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陆家上下也都认了这个少夫人，妯娌姑嫂之间，虽不至于毫无龃龉，却也面和心平，不曾闹出什么不痛快来。
这日清晨，黛玉用过早膳后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册闲书，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泛上来，她掩住口，伏在案边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雪雁恰好端着茶进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茶盏上前替她抚背：
“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早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黛玉摆了摆手，等那股反胃的劲儿过去之后，才直起身来。
她微微喘息着，面色有些发白，可心里却隐隐浮上一个念头。
她算过日子，这个月的月信已经迟了将近十日，之前只当是最近换季身子乏，不曾往那方面想，可如今这晨起的恶心一出来，倒让她有了几分猜测。
雪雁是个机灵的，见她神色若有所思，便小心翼翼地试探：
“姑娘……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黛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雪雁连忙让小丫头去前头禀了陆夫人，又让人去请了府里常走动的老大夫来。
老大夫来得快，搭了脉，又细细问了近来的饮食起居，捋着胡子笑成了一朵花：
“恭喜二少夫人，这是喜脉，已足月余了，脉象稳健，胎气安稳。”
消息传到前院时，陆承安正在书房里练字，一听长平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大团。
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一尺，发出刺耳的声响，可他浑然不觉，拔腿就往后院跑。
他一路跑到黛玉的屋子，推门进去时还有些喘。
黛玉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搭着那个诊脉用的软枕，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承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像是有一整条星河坠在里面。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
陆承安顿时像被点着了引信的爆竹，一个弯腰，竟将黛玉连人带薄被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他转得又快又急，屋子里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旋转起来，她的裙摆和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放下！快放下我！”黛玉又惊又笑，拍着他的肩膀。
陆夫人得了消息赶过来看儿媳，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儿子抱着儿媳在原地转圈，吓得脸色都变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在陆承安后背上：
“混小子！快放下来！你媳妇怀着身孕呢，仔细颠着她！”
陆承安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黛玉放回床上，动作从方才的狂喜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近乎虔敬的轻柔，仿佛手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黛玉，面上还带着方才转圈后的薄红，眼神却软得像一汪春水：
“夫人，我错了，是我莽撞了，没伤着你吧？”
黛玉被他这副又是欢喜又带着忐忑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额角点了一下：
“我没事，倒是你，吓着母亲了。”
陆夫人站在一旁，见小两口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摇了摇头，到底没忍心再训儿子，只叮嘱了几句孕中该注意的事项，便带着丫鬟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消息传到林府时，林如海正在花园里给那株老梅修剪枯枝。
他听了下人报喜，手里的剪刀顿了一顿，随即缓缓弯起嘴角，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最后漾满了整张脸。
他放下剪刀，净了手，也不管什么老梅了，转身就往库房走去，边走边吩咐：
“把我私库那几盒上好的血燕找出来，还有那支百年老参，还有前年北边进贡的那几两阿胶——统统包好，明日我亲自给玉儿送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林如海便已经起了身。
他亲自将昨晚吩咐人收拾出来的那几大包滋补药材一件件查验过，老参的血脉要足，燕窝的盏形要整，阿胶的成色要透，每一样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心满意足地让人装进马车里。
临出门前又折回去，从书房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里面是昨日特意托人寻来的安胎丸，也一并揣进了怀里。
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时，陆家的门房连忙进去通传。
林如海也不等人来接，自己拎着那沉甸甸的几包药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车夫：
“把车上那筐蜜橘也搬下来，仔细别碰坏了，那是南边新贡的，给姑娘尝尝鲜。”
黛玉听见父亲来了，才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理好鬓发，门帘便被掀开了。
林如海大步跨进来，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串，往桌上一放，咣当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跳。
“父亲，您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黛玉裹着外衫从榻上下来迎他，面上又是惊讶又是无奈，“上回您送来那些还没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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