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为探春惜春谋出路

他才走到回廊拐角，便遇见了陆昊泽身边的小厮，说老爷请他过去一趟。

陆承安便调转脚步往陆昊泽的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陆昊泽正坐在案后翻看一封书信，见他进来便放下信，示意他坐下。

父子俩隔着一张书案对坐，陆昊泽开门见山：“今日回门，林家那边可好？”

陆承安点头：“一切都好。岳父大人和大哥都很客气，留了我们用午膳才放人回来。”

陆昊泽沉吟了片刻，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他素来是个心里有盘算的人，对朝堂上的风向比任何人都敏锐几分：

“承安，你既娶了林家的女儿，往后便要好好待她。

林珩玉那人你不比我清楚？看着虽年纪轻轻但才华跟手段十分了得，朝中多少人盯着他，可他行事滴水不漏，这些年连一个错处都没让人拿住过。

以他的才华和手段，日后的前程必然差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为人父特有的深沉：

“虽说你大哥的前程我也不担心，但既然你娶了黛玉，日后与林珩玉便是连襟了。

这层关系用好了，你和你大哥在仕途上都能比别人走得更快更稳些。

所以你对黛玉要好，要真好，不是为了攀附，而是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明白么？”

陆承安面容整肃起来，郑重道：

“父亲放心，我明白。我娶黛玉，是因为我想娶她，不是因为别的。您说的那些，我心里都有数。”

陆昊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的事，父子俩在书房里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话，陆承安才起身告辞出来。

他回到自己院里时，黛玉还在睡，他便没有打扰，只在隔壁的小书房里看书等着，偶尔抬眼看看日影，估摸着她该醒了。

日子就这么平缓地流淌着。

黛玉在陆家的日子渐渐上了正轨，晨昏定省、管家理事、与妯娌往来，桩桩件件都做得妥帖周全。

陆老夫人私下里跟陆夫人说起这个新儿媳，难得赞了一句：

“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张扬也不怯懦，承安倒是娶对了人。”

而林家这边，林珩玉对探春跟惜春的安排也一步步落到了实处。

这日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神情略有些忐忑的惜春。

这一日午后，黛玉回府小住邀二人前来一块同住几日。

林珩玉让人把两姐妹叫到了书房。

惜春如今已经十五岁了，比前两年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静的书卷气。

她进了书房，规规矩矩地朝林珩玉行了礼，然后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林珩玉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示意她走近些，然后将账册翻开，指着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道：

“四妹妹，便民坊如今各州各县的分号越来越多，每季的账目核算、与供货商的盘查对账，你嫂嫂和黛玉、宝钗三个人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我思来想去，想让你去帮着她们理事，不知你可愿？”

惜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林珩玉的用意——这是在给她一条自立的路。

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却仍有几分迟疑，小心地试探道：

“林表哥，便民坊的生意那样大，……我……我能行么？”

林珩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笃定：“自是能行。你切安心，各州县便民坊每三个月为一季，每季结束都要将收入账本汇总到总坊来。

届时京中这个总号要对其他分号进行逐一核查，且每隔半年还会对供货商进行不定时的盘查，以免有人从中做手脚。

你去后要做的便是帮着汇总这些账目、核对数目，与供货商打交道时盯着些细节。

有你林姐姐跟、宝姐姐还有你表嫂她们带着，上手不会太难。

你去了，她们三个人也能轻松一些。”

惜春听完，心里那点忐忑便被这番话抚平了大半，她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既好我去，多谢林表哥为我筹谋。”

见她应下林珩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惜春脸上片刻，又移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探春。

探春比惜春年长几岁，性子要烈得多，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姑娘。

此刻她正望着林珩玉，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揣了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

林珩玉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偏过头对她道：

“三妹妹，你别急。让惜春去便民坊便好，我对你另有安排。”

探春闻言微微一愣，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不知道林珩玉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差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可对上林珩玉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对林珩玉已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既说了另有安排，那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对她是好的安排。

于是她点头应了一声：“嗯，多谢林表哥。”

第二日惜春便去了便民坊总坊，在纪明岚手底下开始学着看账目、对流水，忙得脚不沾地却精神奕奕。

而探春则被林珩玉带到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

那宅子外面看着寻常，进去之后却是另一番光景，人来人往，案牍堆积，一个个穿着利落短打的管事手里拿着文书进进出出，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茶叶的气息。

探春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林珩玉站在她身侧，淡淡开口：

“这是我朝与北燕通商之后建起来的外贸商会，专管边境商队往来、货物调配和关税核算。

你从今日起便在这里跟着管事学，如何处理商会事务、如何调配商队、如何与北燕那边的商人打交道，这些都要学会。”

探春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

她原本以为林珩玉会让自己去便民坊或是旁的什么铺子里学着管账，却万万没想到他把自己带到了这样大的一个摊子面前。

外贸商会牵涉到北燕、牵涉到边境贸易，其中的事务繁杂程度远超便民坊十倍不止，他竟放心交给自己？

她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林表哥哥……这不合适吧？我虽已及笄，但这么大的担子我哪里挑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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