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开战

圣意一出，朝野震动。

朝廷立刻调兵遣将、筹措粮草，集结了十万精锐大军，由沙场老将挂帅，兵甲精良、粮草充足、士气高涨，浩浩荡荡奔赴北境边关，大军压境、严阵以待。

敌军原本以为天朝软弱、肯定会受胁迫，笃定朝廷为了换回南安王、保住边境安宁，会低头妥协、送出公主。

万万没想到，大启王朝直接放弃了和亲这条路，调集重兵压境、正面迎战。

第一仗打下来，天朝将士奋勇杀敌、势如破竹。

老将用兵沉稳、运筹帷幄，靠着精良的装备、严明的军纪、成熟的战术，一战告捷，大败敌军，一口气夺回了五百里疆土，打出了天朝赫赫的军威。

之后几个月里，大小战事接连不断，两军对峙、多次交锋，天朝大军一次都没输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敌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短短几个月，接连丢了四成国土，军心彻底散了。

加上远征作战、粮草补给跟不上，冬天又快到了，物资匮乏，士兵又冷又饿、疲于应战，再也撑不住战局了。

走投无路之下，敌国彻底撑不住了，连夜派了重臣使者，快马赶到上京，递上降书、低头求和。

几轮谈判拉锯下来，双方最后议定了和约：

敌国无条件释放南安王，两国停战修好、三十年互不兴兵；天朝归还占领的敌国城池，以示怀柔。

和约条款传回上京，大臣们都觉得公平妥当，纷纷上奏请陛下批准。

可庆安帝目光深沉、思虑长远，不愿让敌军全身而退、轻易放过他们冒犯天威的罪过，提笔驳回了和约，断然改定了条款：

“三座城池太多，天朝将士浴血奋战、死伤无数，怎么能让敌国这么轻易就脱身？

只还两座，剩下那一座，算作他们冒犯天朝、胁迫朕的赔罪。”

使者把圣意带回去，敌国上下虽然满心不甘、心里有怨气，可国力已经耗尽了、兵败势穷，再也没有抗衡的力气，只能咬牙答应、低头听命。

轰轰烈烈的边境战事、牵动朝野的和亲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没过多久，被敌军囚禁了几个月的南安王，总算平安回了朝。

南安王身居王位、身份尊贵，虽然被敌军关了好几个月，但敌军忌惮天朝的威势，不敢随便折辱他，没让他受过半点皮肉之苦。

只是从前高高在上、骄矜张扬的藩王，一朝兵败被俘、成了阶下囚，关在异域的营帐里，受尽了拘押的苦楚，往日那一身傲骨、满身荣光全被磨光了，脸面丢尽、身心俱疲。

回朝之后，他满心羞愧自责，觉得没脸见先帝、没脸面对朝野上下，第一时间递上了请罪的折子，自己请求削去王爵、收回封地，只想用这个来赎罪，稍微安抚一下内心的愧疚。

可这份请罪折子，最后被庆安帝用朱笔驳了回去，御批了“不准”两个字，干脆利落。

帝王心里自有深远的打算，从来和宽仁大度无关。

经过几年的清算，京城里的老牌勋贵早就十不存一、全都凋零了，四王八公的旧势力里只剩南安王府还挂着个空名、留着个王爵。

这时候要是顺势削了南安王的爵位、彻底清算，朝野上下、后世史官，只会指责帝王刻薄寡恩、赶尽杀绝，不留半分情面，落个屠戮勋贵、凉薄君臣的骂名。

庆安帝一辈子精于权谋、爱惜名声，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绝对不会干。

留着南安王一个空头王爵、一份安稳的尊荣，既保全了君臣的体面、堵住了众人的嘴，又留不下半点权势威胁，对朝堂、对帝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南安王不知道帝王深层的算计，只当是陛下宽宏大量、体恤臣子、念及旧功，不但不降罪追责，反而温言安抚、赏了厚厚的金银绸缎，还派太医进府给他调理伤病、休养身心。

这样的恩宠相待、既往不咎，让历经磨难、满心愧疚的南安王感激得涕泪横流、跪在地上磕头，心里仅剩的那点傲气和不满全都散了，只剩下一腔赤诚和敬畏。

经过这件事，他彻底褪去了从前的跋扈张扬、恃宠而骄的性子，洗心革面、安分守己。

回府之后就闭门谢客、低调度日，再不像从前那样仗势横行、张扬跋扈，管束府里的下人、安守本分、谨言慎行，彻底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一场席卷朝野、横跨整年的风波，到这里总算彻底落幕了，京华朝野，终于得到了安宁。

岁月匆匆流转，风雨全都平息了，转眼就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京城里漫天落雪，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整座城银装素裹、静谧素雅、清冽安然。

林家别院里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半点没有世家的纷争、朝堂的风雨。

庭院里积雪皑皑，干干净净、满眼素白。林珩玉闲着没事，陪着纪景铄、林晏宸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五岁的林晏宸沉稳懂事，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乖巧安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堆雪人的样子；

四岁的纪景铄活泼灵动、天真烂漫，蹦蹦跳跳地搬运积雪，小手小脸冻得通红，却还是兴致勃勃、不知疲倦。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袍、油布的斗篷，像两团圆滚滚的小雪球，在皑皑白雪里嬉笑打闹，清脆的童声洒满了院子，鲜活又热闹。

黛玉披着一件银狐披风，手里捧着温热的汤婆子，静静站在廊下避风的地方，含笑望着院子里嬉闹的孩子，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目光漫过院子里歪歪扭扭的小雪堆，落在三个错落相依的雪团上，她眸光猛地一顿，怔怔站在了原地，心底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恍惚之间，思绪忽然飘回了多年前那个下雪的冬日。

那时候她刚到京城、寄居在荣国府，年纪还小、心思敏感、多愁善感，整天困在院子里、闷着心事，总觉得岁月漫长、日子难熬。

也是这样一个漫天大雪的清晨，推开窗，忽然看见窗前立着三个错落相依的小小雪人，大小相拥、温柔相依，没人知道是谁悄悄堆的。

时隔多年，她早就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偶然闲聊的时候，才从林珩玉口中知道，那三个温暖了她一整个寒冬的雪人，是他初到京城时，冒着严寒亲手堆的，冻得双手通红，只为博她一笑、暖她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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