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街道办还上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辆吉普车准时停在了东华门街道办门口。
范德彪他们跟着工作人员，直接来到临时为他们准备的办公室内。
于小虎他们把准备好的图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说是图，其实就是几张纸拼成的。
上面十七条胡同，三百多户，密密麻麻的标记，配着一行行小字。
八点不到，景山、安定门、东华门三家街道办主任就到了。
身后都跟着自家的人 —— 治保主任、居委会主任，还有几个骨干。
东华门街道办主任姓钱，叫钱有为，五十来岁，圆脸。
他进门先看见墙上那张图，愣了一下："这图……"
"这是咱们这两天摸的底。" 范德彪说，"钱主任，您看看，有没有出入？"
钱主任凑过去，从上看到下，越看眉头越紧。
"范组长，这……" 他不可思议道："真是你们两天跑出来的？"
"对。" 范德彪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我们还只有六个人。其实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难。"
"六个人？" 钱有为仍然有些不可置信，"六个人，两天，十七条胡同三百多户？"
"是。" 范德彪说，"其实这事没那么玄。您琢磨 —— 十七条胡同，听着多。
一条一条走，一天走八条，两天就完。难的不是走，是记。走完了记不住，白走。"
他指了指图上那些符号："所以得有办法记。三角是重点户，圆圈是空房。
五星是家里有老人 —— 底下人一学就会，画着不费劲，看着也明白。"
钱有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图上果然密密麻麻标着三角、圆圈、五星，配着图例。
一目了然，他咂了咂嘴："…… 这法子，真不错。"
"回头我让文远把符号表给您送一份。" 范德彪说，"咱们全市统一，到哪儿都一样。"
钱有为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
范德彪已经转身走到图前，抬手敲了敲墙面："行了，闲话少说，开始划片。"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三家主任和自家的人都掏出本子。
"划片就一条原则 —— 看菜吃饭。" 范德彪指着图，"你手里有多少人，就划多大的片。
东华门十七条胡同三百多户，街道办的人、居委会的、治保会的，连片儿警都算上。
根据钱主任给我提供的底册，我算了算，拢共能用的人手 —— 二十八个人。"
"二十八个人，划四个片，一片七个人。一个人负责一片，一个月跑通，跑通了再往细里划。"
"为什么要四个片，不是五个、六个？" 范德彪自问自答。
"因为划大了跑不过来，划小了摊子铺不开。四个片，一人顶一片，正好。等跑顺了，再按实际情况调。"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用笔把东华门划成四块，每一块都标了胡同范围，写清了谁负责。
"今天就干两件事。" 范德彪放下笔，"第一，把符号表发下去，认符号，一个下午就能学会。
第二，四片的人，今天全部下街，把各自片里的户，一家一家过一遍 —— 不光是摸底。
也是认门。让老百姓知道，往后这片有人管了，有事找谁。不用再跑冤枉路。"
"钱主任。" 说着，他看向钱有为，"东华门的人手，您来点？"
钱有为还没从刚才那一串数字里缓过神，愣了一下才点头："…… 行，我来点。"
范德彪再次看向其他人：“一会钱主任把人员点出来后，我会安排人带着他们走一遍。
希望各位同志认真看，认真学，不懂的先记上，一会回来的时候，我再一一作答。”
等他说完，钱有为清了清嗓子，走到图前，把手里的底册翻开，开始点人。
他一连报了二十八个人的名字，街道办的六个人、居委会的六个、治保会的八个、片儿警六个。
钱有为合上底册，"范组长，人齐了。"
"好。" 范德彪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屋里，"那我分片 ——"
他指着图上的四块，挨个安排："分四组，小虎带一组，来福带一组，周明带一组。
剩下一组我来带。记住，可以慢慢来，但必须认真。要讲得够细致。”
范德彪再次转向三家观摩的人："各位，我丑话说前头 —— 跟着跑一天，肯定比坐屋里听一天强。
但是也会更累，要是觉得吃不消的，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
他话音落下，没人吭声，更没人动。显然是来之前，各家主任已经交代清楚了。
"那就出发。" 范德彪一挥手。
四路人马，从街道办大门鱼贯而出。
范德彪带着第四片的人，从南边那条胡同口进去，挨家挨户地走。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东华门街道办的两个干事和两个治保队员。
还有安定门那位马科长带来的一个年轻办事员，姓刘，手里攥着个本子，走路带小跑。
范德彪也是亲自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怎么跟老百姓接触，已经怎么科普网格员的职责。
最重要的是，怎么消除老百姓之前的固有印象，建立起新的信任。
第一条胡同走了不到一半，范德彪就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警惕。
范德彪没急着往里走，而是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语气放得平缓：“大姐，您好。
我们是街道办派来的网格员，以后这片归我们管。
今天过来认个门，跟您说一声，往后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事，直接找我们就行。”
中年妇女打量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眉头微微皱起来：
“网格员？以前没听说过。你们跟街道办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但也不全是。以前您有事得跑街道办，排队、填表、等消息。
往后不用了，您找我们就行。我们就在这片跑，有事当场就能给你答复。”
中年妇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刘和那几个治保队员。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范德彪看得出来，她不信。
这年月，老百姓被推来推去推怕了。
你说得越好听，她越觉得里面有猫腻。天上掉馅饼的事，谁信谁吃亏。
他没急着解释，也没急着走，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大姐，信不信，您先别急着定。
您记着有我们这几个人就成。往后我们隔三差五来。有事你招呼一声。
您看我们是光说不练，还是真办事 —— 到时候，您自己心里就有数了。”
中年妇女下意识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倒要看看。”
范德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人往下一户走。
小刘小跑着跟上来，压低声音："范组长，她好像还是不太信……"
"正常的。" 范德彪脚步没停，"她要是头一回见面就信了，那是她傻。
老百姓的信任，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是靠一回一回办出来的。"
小刘若有所思，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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