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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我不考了,我分家可以了吧


“赵老师。”三号麦的声音终于传出。他的语速比之前慢了许多,语气中透着一股强撑的底气,“嫡母打压就打压,她总不能直接下毒药弄死我,既然家里不给资源,那我就自己看书,我刚才说了,我靠自己的能力死磕。”

赵书尧点了点头,视线对准前方的摄像头。

“好。”赵书尧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出,语气温和。“你下定决心去拼,那摆在你面前的,就只剩下科举这一条独木桥。”

赵书尧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秀才考举人,叫做乡试,这也是你实现阶级跨越唯一的门票。”赵书尧的语调放缓,字音咬得很实。“既然大家都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文化人,那我就给各位讲一讲,古代科举的真实考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赵书尧手腕翻转,食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考试的时间定在八月,所以也叫秋闱。”赵书尧抛出具体的时间节点,“八月的江南,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时候,白天酷热,晚上阴冷,你就带着你那十几年的苦读成果,背着考篮,走进了贡院的大门。”

三号麦在那头接话:“热一点冷一点无所谓,现代高考没有空调的时候,我们也熬过来了。”

“你们现代高考,两天时间,考完就回宿舍或者酒店洗澡睡觉。”赵书尧转动了一下椅子,身体前倾,“但古代乡试,需要考三场。”

赵书尧直视着镜头。

“每一场,需要三天两夜,三场考下来,一共是九天六夜,这九天六夜里,你必须待在一个叫做‘号房’的地方。”

赵书尧给出具体的尺寸数据。

“这个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换算成现代的尺寸,也就是一个宽度不足一米五,长度不足一米八的狭小隔间。”

“这里面没有门,前面直接敞开对着过道,里面只有两块木板,白天拼起来当桌子写字,晚上拼起来当床睡觉。”

弹幕区的滚动速度出现了片刻的减缓,网友们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这个封闭的空间。

赵书尧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更残酷的现实。

“这九天六夜里,贡院大门落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吃喝拉撒,全都在这个不足三平米的号房里解决。”赵书尧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江南八月的高温,几千个考生挤在一起,几天不洗澡,汗臭味、发馊的食物味,还有你们排泄在恭桶里的臭味,全部混合在这个不通风的考场里。”

赵书尧停顿两秒。

“如果有考生的号房不幸被分到了厕所旁边,那叫做‘臭号’。这种号房里的考生,经常是被直接熏得晕死过去,被人抬着扔出考场。”

“至于那些身体孱弱的书生,在里面感染风寒、中暑、吃坏肚子拉虚脱,甚至直接死在号房里的,历朝历代,不计其数。”

赵书尧拿起桌上的建盏,喝下半杯温茶,润了润嗓子,把杯底平稳地搁在木桌上。

“这根本就不是在考试。”赵书尧给出最终的定论,“这是拿命在进行一场为期九天的生理极限生存挑战。”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满屏的文字带着极度震惊的情绪刷过屏幕。

“这特么哪里是考场,这就是监狱啊!”

“九天六夜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小隔间里?别说写八股文了,让我在里面坐两天我都要发疯!”

“我当年高考因为紧张拉肚子差点崩溃,这要在臭号旁边待九天,我直接交白卷投降!”

“要命啊,难怪古人说进考场掉半条命,这完全是字面意思!”

三号麦听完这段高颗粒度的科普,麦克风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吞咽声。

“这……”三号麦的语调出现了波动,那股“211学霸”的自信消失殆尽。“这么变态?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没有。”赵书尧给出肯定的回答。

三号麦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观察到这条路的难度远超现代人的生理承受极限。

判断自己的身体素质绝对熬不过这场九天六夜的折磨,他做出新的决策,改变应对策略。

“赵老师。”三号麦清了清嗓子,“既然这么难,甚至还要搭上性命,那我就不考了。”

赵书尧看着屏幕左上角的头像,挑了挑眉。

三号麦继续阐述自己的新计划:“学历再高,命最重要,我前面几年顺着家里的意思,尽力去学,参加一次两次考试,证明我真不是那块料,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三号麦的逻辑越理越顺。

“以后我就放弃了,我每天照样去书房,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看书,这就叫‘假装努力’,反正我有秀才功名在身,见官不跪,也不用服役。”

“我就在家里当个富贵闲人,混吃等死,只要我不主动挑事,嫡母也懒得搭理我这个没威胁的废人,我就这么平安过完一生,这总没问题了吧?”

弹幕上,很多习惯了现代职场思维的水友纷纷发文赞同。

“好主意,这叫考公失败转为全职儿女,明智之选。”

“打不过就躺平,只要脸皮厚,谁也拿你没办法。”

“三号老哥思路灵活啊,古代又没监控,谁知道你在书房是看四书五经还是看金瓶梅。”

赵书尧听着这番言论,看着满屏赞同的弹幕,嘴角向两边拉伸,眼底透出一抹文化人审视天真孩童时的悲悯。

抬起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三号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自己心安理得地摆烂,就没有人能逼迫你?”赵书尧开口,声音平稳,“你用着现代社会极度发达的个人本位主义,去解构古代极其严密的家族宗法制度。”

赵书尧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方。

“好,我们不谈物理上的摧残。我们来聊一聊精神。”

赵书尧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咱们回到你在这座豪门大院里的生活,你每天早晨醒来,你要去正堂给父亲和嫡母请安,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粗布麻衣,手里端着给嫡母洗脚的铜盆,她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看你。”

赵书尧直视着镜头。

“这个女人,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当年是被买进来的丫鬟,甚至连个良妾的身份都没有,在这个家里,下人们只叫她‘那个老妈子’。”

三号麦在语音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轻了。

“你出了正堂,回到你的偏院,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会偷偷跑进来,然后红着眼睛,叫你一声‘三少爷’。”

赵书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因为嫡庶尊卑,她不能叫你儿子,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娘。”

赵书尧给出一个让所有现代人感到窒息的封建规矩。

“她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嫡母的白眼和下人的折辱,但她每天都在熬,她唯一的盼头,就是你这个有着秀才功名的儿子。”

“大明律例,母凭子贵,只要你考中举人,她就能立刻被抬为平妻,她不用再去给别人端洗脚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堂上给她磕头,叫她一声‘母亲’。”

弹幕区的滚动速度彻底停滞,屏幕右侧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安静。

赵书尧没有停止,他继续将这把伦理的钝刀往下压。

“接着,我们来看你的妻子,你是个庶出,你娶不到官宦人家的千金,你父亲为了面子,给你娶了一个家境衰败的老秀才的女儿,她从小读《烈女传》,满脑子都是相夫教子、科举兴家。”

赵书尧给出具体的日常细节。

“她在你们这个大院里,处处要看嫡长子媳妇的脸色,吃饭只能坐在最下首,但她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给你缝补衣服,她瞒着嫡母,把自己陪嫁的一根不值钱的银簪子当了,只为了给你多买几刀上好的宣纸。”

赵书尧看着屏幕,声音穿透力极强。

“她每天看着你的眼神,全是对你金榜题名的期盼,她指望你考中举人,让她能在这个吃人的大院里挺直腰板说话。”

赵书尧给出最后一个身份。

“最后,是你的儿子,你儿子六岁了,他跑到前院,被你大哥的儿子推倒在泥水里,他哭着回来问你,为什么大伯家的哥哥可以穿丝绸,他只能穿棉布。”

赵书尧的语速终于加快,压迫感迎面扑来。

“你那个母亲、你那个委曲求全的妻子、你那个受人欺负的儿子,他们三代人的眼睛,每天都在你的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你。”

赵书尧端坐在椅子上,目光中透出极度的清醒。

“现在,你告诉我,你坐在那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论语》,脑子里想着怎么躺平混日子。”

赵书尧的右手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门外,你那个亲娘,端着一碗她偷偷熬了三个时辰的鸡汤,她在寒风里站了半个时辰,不敢敲门,生怕打扰你读书。”

赵书尧抛出最后的问题:“你喝下这碗汤,你能咽得下去吗?你能做到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继续拿着书本发呆吗?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心安理得地假装努力,你能坚持多久?”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迎来了极其恐怖的爆发,无数网友的情绪防线被这种中式家庭期望的软刀子彻底击溃。

“卧槽……老赵你别说了,我受不了了,我听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精神压迫比去考场受刑还要恐怖一万倍!”

“破防了,这不就是我当年高三复读的时候,我妈晚上给我端牛奶的场景吗!”

“这谁顶得住啊!这种全家把命压在你身上的感觉,你不去拼命你还是个人吗!”

“我收回刚才躺平的话,在古代庶出当少爷,这明明就是戴着枷锁的奴隶!”

屏幕上满是哭泣和绝望的表情包,这不仅仅是对古代科举制度的共情,更是现代人在中式家庭教育中长期积累的压力释放。

赵书尧精准地捏住了这群现代看客的七寸。

音频框里,三号麦那头传来了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观察着弹幕上的情绪宣泄,他判断出自己刚才的躺平理论在道德和伦理上已经被彻底碾碎。

感到一种极度的压抑,决定寻找新的破局点,彻底掀翻这座豪门大院的规矩。

“赵老师!”三号麦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躁,“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种鸟气谁爱受谁受!”

三号麦快速抛出自己的最终决策。

“我凭什么非要留在这个家里?我不考了,我也不受他们打压了。我摊牌!我要求分家!”

三号麦的语速飞快,试图抓住最后的一丝生机。

“我是秀才,我饿不死,我带着我亲娘,带着我媳妇和孩子,我直接搬出这个大院。我什么家产都不要,我就出去租个院子。”

“我靠我的功名,开一个私塾教书收学费,我一边教书,一边培养我儿子,我就不信,我自己当家做主,这日子还能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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