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座空城
“可不是嘛！”张飞接口道，“阿斗，你说的‘机不可失’，到底指哪门子机会？话不说透，谁心里托底？”
刘禅微微一笑，反问道：“听周将军方才所述，十五万吴军确已悉数撤回建业，可对？”
“千真万确！”周仓斩钉截铁，“末将亲眼目送他们拔营起程，绝无差错。”
“既如此，”刘禅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江夏，是不是已成一座空城？”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一振。
“对啊！”
“正是！”
“江夏如今无人把守！”
魏延、邓艾率五万大军东进建业，陆逊又亲统十五万吴军火速回援。
眼下荆州明面上的兵力，只剩关羽一支。
与此同时，五万魏军仍在猛攻襄阳，关羽势必回援。
所以陆逊压根没把江夏当回事，哪怕空虚，汉、魏双方也都腾不出手去打它。
但他漏算了一步：刘禅亲率五万精锐自蜀中而来，等于在荆州战场上，凭空多出一支生力军，一支尚未投入战场的机动兵力。
“兵力吃紧，才需死守江陵。”刘禅语调沉稳，“如今我军已有七万之众，与其困守一城，不如挥师直取江夏！”
江夏扼守夏口两岸，一旦落入大汉之手，东吴连夏口都过不了，还谈何染指江陵？
如此一来，江陵即便暂时空虚，也毫无风险，汉军已在江夏一线，牢牢卡住了吴军西进咽喉。
吴军若不重新夺回江夏，就根本过不了夏口。
过不了夏口，又怎能逆流西进、抵达上游的江陵？
“成了！”张飞一掌拍在拳心，“阿斗这招真绝！咱们这就直扑江夏！”
“不但能稳住自家地盘，还能顺势拿下东吴的地界！”
江夏地处江陵以东。吴军若从建业掉头赶回，必先穿过江夏，方能进入江陵。
汉军一旦拿下江夏，吴军再想染指江陵，便等于断了筋脉，就算侥幸占了，江陵也会变成一块孤悬敌后的飞地，与东吴本土彻底隔绝。
到那时，北面是襄阳，南面是武陵，西边连着蜀中，东边则被江夏死死卡住。
哪怕东吴白捡了江陵，四面八方全被大汉包抄，也撑不了几天。
刘禅这步棋，正中要害：趁吴军主力尽数撤回建业，出其不意强取江夏重镇，扼住夏口这一咽喉要道。
只要江夏在手，吴军沿长江逆流西进、杀入荆州的通道，便被彻底封死。
当年荆州尚属刘表治下，黄祖仅凭一郡之力镇守江夏，便屡次击退孙策、周瑜、孙权等人的轮番猛攻。
直到曹操南下、荆州瓦解，孙权才瞅准空档，拼尽全力拿下江夏一部。
足见此地之险要、之难攻。
“不能再拖！万一吴军折返，可就晚了。”刘禅当即下令：“云梯就在外面，直接搬上船，立刻出发！”
此前十五万吴军围攻江陵，自然备了不少云梯；撤离时却没来得及运走，全堆在营外。
如今正好便宜了刘禅，省去打造之劳。
众人一听明白用意，谁也不敢耽搁。
蜀中三万汉军、两万蛮兵，加上周仓所率两万水师，七万将士即刻离城，沿长江顺流东下。
七万人马乘船疾行，速度极快，小半天工夫便已抵达夏口，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天黑抵城，正适合夜袭，一鼓作气，定能拿下！”刘禅信心十足。
十五万吴军早已撤光，江夏纵有常备守军，也绝不会多。
最多不过万人，那还是往高里估；正常情况下，顶多几千人。
反观汉军，整整七万精锐压境，便是硬架云梯强攻，怕也能一个冲锋破城。
船队未在夏口停泊，继续顺流而下。又行一段，借着将尽的天光，岸边赫然显出一座城池，正是此行目标：江夏。
江畔早有现成码头，船队迅速靠岸，登岸列阵。
“当当当，”
不出所料，城头吴军发觉异常，立马敲响警钟，急报全城。
不多时，东吴江夏太守奔上城楼，抬眼一瞧，差点眼前发黑。
“哪来这么多蜀军？！”他失声叫道，“不是说关羽要回襄阳吗？怎么冲江夏来了？”
“府君，关羽才带四万人，眼下城外……少说七八万，肯定不是他。”身旁士卒低声提醒。
“那是谁？！”太守跳脚怒吼，“城里统共三千人，还全是维持治安的乡勇，叫我拿什么守？！”
因汉军走的是水路，等吴军发现时，早已没了撤退余地。
七万大军迅速登陆，刘禅毫不迟疑，挥手令全军压上。
张飞、孟获、沙摩柯、赵统、赵广、周仓等大将各率部属，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毫无悬念，吴军连一刻钟都没撑住，汉军便已杀上城头，战斗戛然而止。江夏，就此易主。
“哈哈哈，”张飞站在城楼上放声大笑，“这也太容易了！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顺的仗，江夏就这么到手了？”
刘禅缓步登上城楼，含笑问道：“叔父以为如何？”
“好！太好了！”张飞兴奋得直搓手，“拿下江夏，南边长沙、桂阳二郡唾手可得，整个荆州，都得归大汉！”
“他娘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些本就是大汉的疆土！当年湘水划界，差点把我气吐血！如今总算收复故地，大哥在天上，怕是要拍手称快！”
“不错。”刘禅点头应道，“荆南四郡本属大汉，江夏原本也是咱们的，刘琦病逝前，亲将此地托付给父皇。咱们今日所为，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至于荆州归属，汉吴双方本就各执一词，账目混乱不堪，谁也说不清谁更有理。
最后还得靠实力说话，谁打下来，地盘就归谁。
“阿斗，这厮就是江夏太守。”张飞一把揪住一人，拖到刘禅跟前。
“认得朕么？”见对方神色惊惶，刘禅淡然一笑。
“罪臣孙奂，叩见大汉皇帝陛下……”孙奂忙不迭跪倒，“陛下曾两度出使吴国，臣有幸见过陛下。”
刘禅确实在东吴待过两次，前后近一年，朝中不少官员都见过他。
更何况孙奂是东吴宗室，孙权寿宴他也在场，岂有不识之理？
至此，孙奂终于明白，来袭的不是关羽，而是大汉天子亲率大军而来。
“还是亲戚呢。”刘禅随口道，“看在你也姓孙的份上，走吧。”
“谢陛下！谢陛下！”孙奂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转身便蹽下城楼，慌忙寻了条小船逃之夭夭。
“阿斗，干啥放这小子跑？”张飞挠头不解。
“给他家主公捎个信儿，免得孙权还不知道，江夏已经归大汉了。”刘禅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促狭。
“哈哈哈，”众人哄然大笑，脑中已浮现出孙权暴跳如雷的模样。
“周仓。”
“臣在。”
“你带两万人先行返航，所有船只一律开走，回去见仲父。”刘禅平静下令。
“陛下，末将离城时只留下五万人马，随后十五万吴军反扑江夏，倘若……”周仓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不必多虑。”刘禅语气笃定，“有叔父坐镇，五万将士守上一月绰绰有余。吴军还没攻破城池，仲父那边早已尘埃落定。”
“我军虽有七万人，但水师仅两万。”刘禅声音沉稳，“硬拼水战绝非良策，咱们谁也不擅舟楫，连朕自己都算不上行家，周将军略通一二，也谈不上精熟。”
既然水上交锋毫无胜算，刘禅压根没想过迎敌江面。可固守城池不同，反倒更稳妥；城外码头停泊的船只也不能白白留给敌人。
所以，必须让周仓立即带走战船，避免被吴军尽数缴获。
七万人守城和五万人守城，实际差别不大。只要拖住时日，关羽援兵必至，胜算稳稳当当。
“抓紧卸货！”刘禅催道，“粮秣、军械统统搬进城里。周仓将军即刻启程，顺流而上赶往夏口，再转入汉水寻仲父，把眼下局势如实禀报，他自会决断。”
“末将领命！”周仓抱拳应声。
卸载完毕后，他率两万水军扬帆西进，先抵夏口，再折入汉水，直奔关羽驻地。
“什么？！”关羽霍然起身，眼中迸出喜色，“阿斗和益德到了？还一举拿下江夏？”
“千真万确！”周仓重重颔首。
“哈哈哈，”关羽抚须长笑，“妙！实在妙极！”
“原以为魏延那小子的计策已够精巧，谁料阿斗来得更是恰逢其时、天衣无缝！”
“这下整个荆州，尽归大汉版图！”他挥拳击掌，豪气勃发，“痛快！”
的确痛快，魏、吴、蛮三方四十多万兵马压境，大汉不仅化险为夷，更趁势拓土开疆。
“陛下还命末将转告大将军：关中、蜀中战事均已结束，眼下只剩荆州一地，请大将军勿忧。”周仓补了一句。
“好！好！好！”关羽连道三声，笑意更深，“天佑大汉渡此大劫，可见天命仍在，大汉三兴，势不可挡！”
“速遣信使赴襄阳，把这捷报传给孝直他们。”关羽心情畅快，当即下令。
“喏！”周仓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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