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孙权亲率大军攻城
他甚至仍揣着一线指望:张郃或许已攻破南郑,正搅动汉中腹地,逼得长安不得不撤兵解围。
“张郃若被擒,哪怕倾尽全力,也要换他回来。”曹真喃喃自语,“此战关键人物,只要稳住西线,便是头功一件。”
襄阳城外。
关平押着俘虏缓缓入城。最后一名魏卒刚要抬脚跨过门槛,关平忽然开口:“放他走,让他回樊城报信,省得魏军在这儿碍眼。”
命令一下,那名落在队尾的魏军士卒顿时成了天降幸运儿,登筏渡江,直奔北岸而去。
关平返城,襄阳城门随即紧闭。关羽早已等不及,匆匆赶来。
“坦之,情形怎样?阿斗可安好?”他仍牵挂着刘禅的安危。
“父亲放心。”关平笑着答,“孩儿压根没出手,阿斗先以两千破一万,在南郑城外大败张郃;接着又派一位降将,不费一兵一卒,劝降上庸一万魏军。”
“孩儿全程没打一仗,只管押人回来。”
“哈哈哈,”关羽仰天大笑,连连抚须,“阿斗这孩子,真是了得!后生可畏,实乃汉室之福啊!”
大侄子太靠得住啦!
关羽本就极疼爱刘禅,襄樊之战后,更是刮目相看,那场大战里,刘禅临危挺身,一举扭转荆州危局,解了关羽燃眉之急。
后来又迎娶关银屏,关羽对这个大侄子,自然越发亲近。
有人欢喜,有人愁。
襄阳城里欢声雷动,樊城那边,却是一片死寂。
关平放回的探子已抵达樊城,将张郃兵败、自刎而死的消息悉数禀报给了曹真。
曹真脸色惨白如纸,心头翻涌着一股绝望,连以死谢罪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瞒着朝廷私自调兵,打赢了尚可遮掩;
一旦输了……后果根本不用多想。
原本还有张郃一同担责,如今张郃一命呜呼,所有罪责全得压在曹真一人肩上,直面曹丕雷霆震怒。
即便他是宗室近支,这一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回失利,从镇西将军贬为镇南将军,好歹还留着官职;
这回再栽跟头……怕是直接削籍为民,连官袍都保不住。
奉旨出征却战败,和擅自兴兵却溃败,性质天差地别。
前者尚可归咎于敌情不明、地形不利、将士疲敝,甚至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曹丕都能顺水推舟替他开脱,理由多的是。
后者却不同:未经许可就挥师出击,等于在挑战皇权底线。尤其手握重兵者如此妄动,曹丕非但不会护短,反而必先拿他开刀。
帝王最容不得的,就是部下阳奉阴违;而手握兵符者胆敢擅专,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愣怔良久,曹真终于缓过神来,提笔写下一纸请罪奏章,火速遣人送往洛阳。
……
洛阳,皇宫。
“蠢材!蠢材!全是蠢材!”殿内回荡着曹丕暴怒的吼声,“张郃是蠢材!曹真是蠢材!一个比一个没用!”
东西两线战事胶着,曹丕日日悬心,唯恐前线传来噩耗。
结果呢?
东线西线还没见败绩,曹真和张郃倒先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更可气的是,这事他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可想而知,当那份败报突然摆在案头时,曹丕有多错愕、多震怒。
擅自出兵已属大逆,偏偏又输得干干净净,曹丕简直怒不可遏。换作谁摊上这事,都得气得胸闷。
“来人!”曹丕拍案厉喝,“把曹真给朕押回来!锁进囚车,即刻解赴洛阳,听候处置!”
“喏……”
“呼哧,呼哧,”
曹丕大口喘着粗气,发泄过后,情绪稍稳,开始盘算善后之策。
“传令……”他气息未匀,沉声道:“升曹洪为骠骑将军,即刻赶赴南阳,接掌曹真所辖兵马,坐镇大局。”
“还有!”他眯起眼,语气森冷:“张郃目无君命,私自发兵致败,将其阖家贬为官奴!”
曹丕分明要把这桩罪责全扣在张郃头上,一个死人,既不会辩驳,也不再碍眼,正好替曹真挡去大半风浪。
当然,他终究没打算要曹真的命,也没想彻底毁掉这个族弟,日后若需用人,未必不会重新启用。
可对张郃,曹丕却毫不留情,咬牙切齿道:“再给他追加谥号,朕要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曹丕从来不是宽厚之主,相反,心胸狭隘到了极点。
杀妻、虐子、逼死曹彰、囚禁曹植……桩桩件件,皆出其手。
“陛下,拟何谥号?”一旁内侍低声询问。
“呵……”曹丕冷笑一声,“照着于禁的例,赐‘厉’字为谥。”
于禁早已病死,在为曹操守陵期间忧惧交加,郁郁而终。
根由正是曹丕反复羞辱,令其精神崩溃。
人虽死了,曹丕仍不肯罢休,硬是赐了个“厉”字谥号。
谥号分美、平、恶三类,“厉”属恶谥中最重的一等,几乎等同于盖棺定论:此人一生毫无建树,坏事做绝,不配称人。
汉灵帝谥“灵”,虽亦属恶谥,尚存一丝余地;
而“厉”,则是恶中之极,直指人品崩坏、德行扫地。
张郃也好,于禁也罢,其实都不至于落此恶名,但曹丕偏要借谥法之名,将二人钉死在耻辱柱上,死后也要踩上一脚,务求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料理完这件糟心事,曹丕转头问道:“长安方向,还是没动静?”
“回陛下,至今杳无音信。派去的斥候,全都石沉大海。”
“也就是说……长安眼下如同盲区,咱们连半点实情都摸不着?”曹丕勃然变色,“一群饭桶!连长安出了什么事都查不明白,是不是等汉军打到洛阳城下,朕才能知道?”
“陛下息怒……”
“再派人!务必查清长安虚实!”
法正的计策确已奏效,因长安长久失联,洛阳方面两眼一抹黑,曹丕心里越发没底,夜里做梦都梦见长安陷落……
“东线情形如何?”
“回陛下,东线局势平稳,我军小捷数场,合肥仍在掌控之中,孙权亲率大军攻城,寸土未得。”
听到这里,曹丕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略一点头:“总算有个好消息,徐晃将军果然靠得住。”
“比于禁、张郃之流强出太多!此二人根本不配‘五子良将’之名,回头下诏,剔除其列!”曹丕愤然下令,随即又叹口气:“可惜张辽、乐进两位将军先后离世,我大魏栋梁日渐凋零……反观蜀汉,五虎尚在,实在可恨!”
很快,一道道圣旨接连颁下。
曹洪的任命与曹真的调职,朝野上下并未多言,只觉合乎常理。
但张郃的谥号与其家人的处置,却在魏国朝堂激起轩然大波。
汉中,南郑。
尚书省。
刘禅端坐案前,拆开一封细作自洛阳送来的密报,看罢嘴角微扬,笑意渐浓。
“妙啊,曹丕果然没让我失望,简直是天降助攻!多谢多谢。”他忍不住轻声嘀咕。
“殿下,可是有喜事?”黄皓凑上前问。
“喏,自己瞧。”刘禅随手将密报递过去。
黄皓匆匆扫了一眼,面露疑惑:“殿下,这不过是魏国对张郃兵败的处置通报,似乎……也不值得这般高兴?”
张郃阵亡后,我为他举行了隆重的丧礼,追赠殊荣,极尽尊崇。刘禅含笑说道:“再看曹丕呢?竟赐张郃一个恶谥,让他背负骂名,遗恨千秋。”
“一宽一苛,叫人如何不感慨?”
“大汉仁德宽厚,殿下恩义深重。”黄皓试探着接话,“那曹贼阴狠歹毒,气量窄小!”
“哈哈,说得正是!”刘禅随即吩咐:“把这份洛阳密报送去给伯约,让他邀邓艾小酌几杯。”
“哦,”黄皓眼睛一亮,顿时醒悟,“殿下英明,奴才这就去办。”
“明白了,就多提点提点伯约,他在这些事上,脑子转得慢些。”
“奴才遵旨。”黄皓躬身退下。
他先寻到姜维,细细交代一番。姜维心领神会,拎起一坛酒,径直来到南郑城中邓艾的住所。
“士载在家吗?故国旧人,冒昧登门。”
邓艾闻声急忙迎出屋门,略带慌乱:“失迎失迎……请恕怠慢……”
“无妨。”姜维笑着摆摆手,“你我同为魏国降将,又都蒙殿下器重,往后理当常来常往。”
“理当如此……请进……”
此时邓艾心中正茫然无措,不知前路在何方。张郃葬礼办完之后,他便一直滞留南郑,无所事事。
两人入室落座,边饮边谈,渐渐熟络起来。毕竟同出魏地,言语间自有几分天然亲近,话越说越多,酒也越喝越暖,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张郃。
“殿下本无意加害张郃将军,还打算留他在汉中委以重任。谁料他性情刚烈,宁死不屈,当场自尽殉国,实在令人扼腕,令人心酸啊!”
“心酸?”邓艾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姜维欲言又止,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魏国……根本不配张郃将军效命。不瞒士载,我在洛阳尚有几位故交,时有书信往来。前日信中,就提到张郃将军的事……魏国……唉,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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