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背主投敌
“呵。”他鼻腔里轻嗤一声,“你肚子里几根弯弯绕,当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人已利落地翻进屋内。
“哎哟,!”孙尚香惊叫出声,一把拽过被子裹紧自己,“真没穿啊!成何体统?快出去!”
刘禅几步走到榻前,伸手“唰”地掀开被子,冷声道:“鞋都还穿着,你说你没穿衣?”
“你怎么瞧出来的?”
“床前连双脱下的绣鞋都没有,不是穿在你脚上,难不成飞了?”
孙尚香撇嘴嘟囔,满脸不服气,却只得坐直身子,装傻充愣:“来干啥呀?”
“谁准你私自冲上战场的?知不知道有多险?万一有个闪失,你让谁兜着?!”刘禅劈头就是三句质问。
进门板着脸是演的,可心里那股火,却是实打实烧着,方才看见她领人策马冲出去那一瞬,他手心全是汗。
“嘿嘿……”孙尚香赔着笑,“这不是惦记着小阿斗,想替你分担点么。”
“少跟我打哈哈!我不用你帮!”刘禅语气一沉,“大汉男儿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一个女子披甲上阵!”
“你吼我?”见软的不行,孙尚香立马翻脸,“我想走就走,你拦得住?”
“我爹不管我,你爹更不敢管我,你凭哪条规矩管我?!”她越说越急,“你是儿子,还能管起老娘来了?”
“胡扯!”刘禅脱口而出,“我管不了?”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规矩,你念过书没?”他声音陡然拔高,“如今你无父无夫,自然由我来管!”
孙尚香一时语塞,发觉自己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刘禅懒得再跟她纠缠,袍袖一甩,转身便往外走,只丢下两个字:“禁足。”
“啥?!”孙尚香跳脚,“刘禅!你反天了是不是?敢关我?!”
她边嚷边追,眼看就要跨出卧房门槛,
“孙尚香!”刘禅头也不回,嗓音冷硬,“你敢踏出门一步试试,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儿子,那你想去哪儿,尽管去!”
话音刚落,孙尚香抬起的那只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脸上写满不甘与恼火,可那一步,终究没敢迈出去。
“禁足就禁足!凶什么凶?!正好我懒得动弹,还不稀罕出门呢!”她赌气一跺脚,“砰”地摔上门。
背靠着门板站定,嘴里小声嘀咕:“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快回来哄我……快点!”
等了许久,外头静得没一丝响动。她猛地拉开门,院中空空荡荡,刘禅早不知何时走了个干净。她气得又是一记重摔,“哐当”一声震得窗纸嗡嗡颤。
回到屋里坐下,孙尚香柳眉倒竖,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小子真敢禁她,更没想到他竟不回头哄一句,心里顿时像塞了团乱麻。
“臭阿斗!胆子肥了,敢冲老娘嚷嚷!”她暗咬银牙。
“凭什么关我?不还是为了帮你?白眼狼崽子!气死我了!”
“哼!本姑娘凭什么听你摆布?今儿偏要出去!”
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心头打鼓:万一他真撂下不管了呢?
“肯定是吓唬人!他敢不认我?”她给自己壮胆,“没错,是我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还能翻出我手掌心?”
“吱呀,”
犹豫良久,孙尚香终于推开房门。
天色已暗,四下无人,她刚抬脚欲行,忽见黄皓匆匆穿过院门,急忙收步,立在门口扬声问:“小黄,你跑这儿来干啥?是不是那小混蛋派你盯着我?”
“娘娘息怒,奴婢哪敢啊!”黄皓忙堆起笑脸凑上前。
“那你来做什么?”孙尚香更来气了,连她都不信,还派人盯梢?本姑娘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殿下说禁足时辰到了,特命奴婢来请娘娘用饭。”
“嗯?”孙尚香一愣,“禁足结束了?”
“是。殿下临走前原说禁一日,后来改口只禁一个时辰,眼下刚好够,这才让奴婢来请您呢。”
黄皓察言观色,顺势劝道:“娘娘别跟殿下置气了,他心里可疼您呢,不就是怕您涉险,才气成那样?”
孙尚香听完,嘴角不自觉翘起,满肚子委屈和火气,转眼就散得一干二净。
她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迈出卧房,朝前院饭厅去了。
上庸。
一万魏军固守城池,城外则列着关平率领的一万五千汉军。
关平并未急于攻城。起初还有些焦灼,但刘禅取胜后,立刻遣人快马报信。
如今他已得知,刘禅仅凭两千白毦兵便稳住了全局,自然稳坐钓鱼台。
他的任务,也悄然变了,不再急着驰援汉中,而是牢牢扼住城门,把这一万魏军团团围死,绝不放他们踏出大汉疆界半步。
而城内魏军对此一无所知,仍按张郃离营前的将令行事,只管死守退路,静待张郃率部折返,再合兵一处撤出东三郡。
就在此时,邓艾自南郑星夜赶来,先被引至关平帐前。
城池被围,邓艾根本无法直接进城。
“见过……将军,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劝降……魏军……”邓艾一边说,一边将一封信递到关平手中。
关平验明信件确系刘禅亲笔后,略一沉吟,试探着问:“不敢冒犯,只是有点纳闷,阿斗为何……偏偏选您来当使者?”
派个说话打磕绊的人去劝降,简直像让瘸腿的兵去探路,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邓艾听懂了言外之意,抬手摆了摆,语气平静:“不妨事……我是魏将……所以殿下才用我……”
关平眼睛骤然睁大,脱口叹道:“阿斗这胆子……还真是又稳又狠啊。”
“也罢,既然是阿斗定下的主意,我也不拦着,你进去吧。”
“谢……将军……”
邓艾拱手一礼,转身便朝城门走去。
“将军快瞧!是邓艾那小子!”
邓艾向来随侍张郃左右,魏军上下几乎人人认得他。
“放下吊篮,把他吊上来!”副将立刻下令。
片刻工夫,邓艾稳稳踏上城头。副将迎上前,急声追问:
“士载,你怎么折回来了?眼下战况如何?老将军人在哪儿?南郑拿下没有?”
被关平堵在上庸多日,副将心里早已七上八下,话一出口便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败了……”邓艾垂首低语,“老将军……自尽了……我来……劝降……”
“什么?!”副将如遭雷击,愣了一瞬,猛地揪住邓艾前襟,厉声质问:“混账!张将军待你不薄,你竟敢背主投敌?!”
“不降……也是死路一条……汉太子答应……厚葬老将军……我才回来劝降……”邓艾声音低哑,字字断续。
“把前因后果,一句不漏说清楚。”副将松开手,咬牙道。
就这样,在邓艾断断续续却毫无保留的叙述中,众人终于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没遮掩、没推诿,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周围将士听完,全都沉默下来,没人开口。
一万精兵,打不过两千守军,这话都不用再争了。
本就是未得诏令擅自进兵,结果还惨败收场,张郃除了以死谢罪,还能怎么交代?
自己了断,至少保全一世英名;若真被汉军再度擒获,哪怕拒不投降,两次被俘的污点,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遗臭多年。
“各位……降了吧……逃不掉了……”邓艾低声劝道。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大家拿主意。
局势摆在眼前,他相信这些人都看得明白。
他们并非魏国核心将领,谈不上世代蒙恩,也没几个人真正面见过曹操或曹丕。
一次性归顺这么多人,魏廷也难为他们的家眷。
硬扛,只有死路一条;投降,尚能活命。
毫无悬念,上庸城门很快洞开。一万魏军尽数卸甲弃械,列队出城,向关平行降礼。
此前南郑城下一役,俘获五千魏军;如今东三郡再缴一万。
合计一万五千名魏军俘虏,连同一万五千套完整军械与甲胄,这笔战利品,分量沉甸甸的。
这一万五千人,全是青壮劳力。哪怕转去种地,也能年复一年产出实打实的粮秣与赋税。
至于那些刀枪铠甲,更不必多说,件件都是硬通货。
关平没多耽搁,当即押解俘军启程回荆州。邓艾则掉头重返南郑。
眼下荆州仅有一万守军,实在单薄。
既然大局已定,关平必须尽快赶回,以防荆州生变。
况且俘虏太多,绝不能长期滞留汉中,免得横生枝节。
……
荆州,樊城。
“将军!将军!出大事了!”
曹真猛一抬头:“何事?”
“您快上城楼看看!”
曹真不敢迟疑,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城墙,望向对面襄阳方向。
一眼望去,险些栽下女墙。
只见一万五千汉军整队归来,身后还押着密密麻麻的俘虏。
曹真心头一沉,立时联想到最糟的情形,
汉军此时能抓到谁?唯有东三郡那一万魏军。
“糟了!”他脸色骤变,“东三郡丢了!张郃将军被困汉中,就算拿下南郑,也已毫无意义……”
在曹真看来,眼前这群俘虏,只说明东三郡失守,并不代表张郃本人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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