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反叛大汉
皇帝不在朝,丞相在外征伐,尚书令又远赴益州督粮,凡有点分量的事,全压到他肩上,不忙才怪。
正要登车返程,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刘禅下意识侧身望去,随即立在路边,垂手肃立。
“吁,!”
孙尚香一勒缰绳,战马稳稳停在他面前。
“阿母,您这是要去哪儿?”
“小阿斗不回家吃饭,我只好亲自来逮人了。”孙尚香莞尔一笑。
“您这又是要去打猎吧?”刘禅瞥了眼她身后。
关银屏、张瑾云和马伶俐都在场,身边还跟着近百名英姿飒爽的女兵。
她们原是孙尚香出嫁时随行的亲卫,个个精于骑射、擅使刀枪,常年贴身护卫,形影不离,比寻常侍从更似心腹近卫。
“不错,今儿天朗气清,正适合出城围猎。”孙尚香边说边利落地翻身上马,“黄姐姐眼下身子沉了,我特意去打些新鲜野物,好给她补一补。”
刘禅拗不过,只得叮嘱一句:“阿母务必小心。”
“走喽!”孙尚香扬鞭一笑,纵马疾驰而出。
那支女兵队伍如疾风般掠过眼前,刘禅转身登车回府用膳,随后又埋头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心里却盘算着入夜后翻墙取车,蹬上那辆结实耐用的自行车兜风,哪怕站着猛踩也不打紧,好车就是经得起折腾。
……
武关。
这里是连接关中与南阳的咽喉要道,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并称“秦之四塞”。
张郃率两万魏军自南阳方向而来,顺利穿过武关。
“再往前,便是关中腹地了。”
他立于关楼之上,遥望西北方向,沉声问道:“长安那边战事如何?”
“尚无消息。”守将摇头。
“没有消息?!”张郃顿时沉下脸,厉声道:“武关距长安不过咫尺之遥,你纵然不能弃关驰援,难道连派几个细作过去探听动静都不成?”
西线打得正酣,可武关乃至潼关的守军,谁也不敢擅自离防。
一旦空虚被汉军钻了空子,流寇四窜,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关门必须死守,一步不得轻移。
但正如张郃所言,悄悄遣人摸一遭,本不该是难事。
“将军息怒,并非未曾差人,而是蜀军骑兵日夜巡弋长安四周,但凡靠近,十有八九当场被截。”守将忙解释。
马超专司封锁长安对外联络,岂容魏军斥候染指半分?只要踏入长安外围,顷刻间便会被围擒。
“骑兵?!”张郃脸色骤变,“我还得赶往子午谷,若途中撞上他们……对方有多少人马?”
“一万上下。”
“糟了。”张郃眉心拧紧。
武关入关中后,离长安已极近,尤其子午谷北口,就在长安正南面。
当年魏延力主“子午奇谋”,正是因由此谷穿出,可直逼长安城下。
如今长安周边布满蜀骑,张郃若贸然进发,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到那时,别说偷袭南郑,只怕这两万人还没靠近子午谷,就得全交代在半道上。
“将军……夜里……”邓艾低声提醒。
张郃目光一闪:“士载的意思是,趁夜行军?”
“正是。”
夜色掩护之下,敌骑难以铺开搜寻,确是悄然潜行的最佳时机。
“传令!”张郃果断下令,“把所有粮秣连夜蒸制成干饼,方便携带;全军即刻休整,晚饭后出发!”
夜幕低垂。
张郃引两万魏军悄然出关,借着月光无声挺进关中。
沿途严禁举火照明,只凭微光摸索前行。
更严令每人衔一枚铜钱于口中,以防言语泄密。
“愿先帝庇佑,莫教蜀军察觉……”张郃默念于心,手心已沁出汗来。
此刻他如履薄冰,此番行动,实为一场豪赌。
赢了,顺利潜入子午谷;
输了,不是葬身汉军铁蹄之下,便是再度沦为阶下囚,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趟出征,甚至未得曹丕首肯。
若功败垂成,下场可想而知:曹真毕竟是宗室近支,脑袋硬得很;张郃却未必有这般护身符。
两万魏军如同暗夜中的幽影,悄然进入关中后,几乎紧贴秦岭山麓而行,只为最大限度绕开长安这个风暴中心。
此时,他们距长安不过数十里,可谓擦肩而过。
距离虽近,但即便白昼,站在长安城头也绝难望见此处,真正令人忌惮的,是可能遭遇的汉军巡逻队。
所幸正值深夜,汉军再谨慎,也不会把哨探撒到几十里外;
况且其主力布防多集中在长安以东,南线反倒疏松许多。
就这样,一夜奔袭之后,黎明初露之际,张郃率部抵达子午谷北端入口,子口。
自此入谷,向南直抵午口,便可进入汉中。
全程六百六十里,山高林密、栈道悬空,几无人能徒步穿越。
张郃一行本就不求走完全程,只打算深入一段,再折向东三郡。
“到了……”张郃憋了一整夜没开口,此刻终于展颜,长舒一口气,“先帝保佑!天助大魏!”
时不我待,他当即挥军入谷。
只要大军隐入谷中,便再无暴露之忧,汉军没理由、也没工夫专门进这险地巡查。
“孟达将军,接下来的路,就仰仗你了。”张郃用力拍了拍孟达肩膀,“此役若成,首功必记你名下。”
“老将军放心!”孟达立刻拱手,“既已归顺大魏,末将自当肝脑涂地,竭诚效力。”
“好!”张郃点头,“老夫虽不齿你过往行径,但只要你立下实绩,功劳一分不会克扣,定当如实奏报陛下。”
“单为‘千金市骨’之义,日后你在魏国,也必能位列高官、身享厚禄。”
孟达略一沉默,随即释然一笑:“多谢老将军坦荡直言。”
此后一路无话。
因再无暴露之虞,张郃部在孟达引领下,翻山越岭、穿林涉涧,终顺利进入东三郡。
七万五千魏军骤然杀至,东三郡毫无戒备。更糟的是,内应孟达对当地防务了如指掌,三郡顷刻失守。
“孟达!你这背主之徒,竟敢反叛大汉?!”
“呵,”
孟达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长刀直贯上庸太守胸膛,当场结果性命。这血淋淋的投名状,算是彻底向魏国表了忠心。
“孟将军,我军干粮已尽,接下来怎么补给?”张郃皱眉发问,“东三郡的官仓在哪儿?”
“回将军,三郡库中早无存粮,全数调往前线去了。”孟达面无波澜,语带讥诮,“不过老将军放心,进了汉中,自然不愁吃食。”
话音未落,意思已然分明:入汉中后,就地征用百姓家中余粮,实为掠夺。
东三郡确实缺粮,却并非颗粒无存。官吏要吃饭,百姓要活命,大军挨户搜查,总还能凑出些口粮来。而孟达所谓“进汉中有吃的”,说白了,就是纵兵抢粮,拿汉中百姓的存粮填肚子。
“我军已入东三郡,行踪难再遮掩。”张郃面色凝重,“战机稍纵即逝,必须抢在蜀军察觉前,突入汉中,直逼南郑城下。”
两万人马扎进三郡,消息早已捂不住。魏军再严密,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小吏惊惶奔逃,百姓四散避祸,或折返汉中报信,或南下襄阳求援,再无第三条生路。
“将军……关羽那边,不可不防。”邓艾在一旁低声提醒。
“士载所言极是。”张郃当即下令:“速遣信使驰赴樊城,急报镇南将军曹真,令其率部进驻樊城一线,牵制关羽,不使其西顾。”
沿汉水北岸疾行,信使可安然抵南阳,绝无风险。只要曹真稳守樊城,关羽哪怕闻讯,也只能被死死钉在荆州,最多抽调少量兵马支援,主力根本动弹不得。
“此地……须留兵驻守。”邓艾紧跟着补充。
张郃略作思忖,缓缓点头:“东三郡是我军归途,务必分兵扼守,方保退路通畅。”
奇袭汉中,只为逼刘备从长安撤军,缓解西线危局。想凭这点兵力灭蜀?或长期占据汉中?纯属痴人说梦。
一旦前线汉军回援,张郃必须立刻脱身。若陷于汉中,面对十万精锐反扑,他手下这两万人,怕是连自己亲娘都认不出来。
所以退路绝不能断。莽撞直插汉中,等于自投罗网;万一东三郡被汉军夺回,张郃便成孤悬敌后的困兽,插翅难飞。
守住东三郡,事成之后从容撤出,沿汉水北岸直趋襄樊,在曹真接应下安全退回南阳,这才是整套行动的底牌。
眼下关键,在于留守兵力如何分配。
“士载,依你之见,当留多少人?”
“五千……如何?”
“可行,但略显单薄。”张郃神色沉郁,“关羽乃当世名将,镇南将军与之对阵,尚欠火候。”
“关羽手握两万五千精兵。即便曹真有三万之众,顶多勉强牵制,关羽仍有余力分兵来援。”
“且不说别的,他若拨一万兵马东进,襄阳仍可留一万五千人防守,毫无压力。”张郃语气笃定,“就算他只剩一万五千人,曹真也未必敢主动进攻。”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2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