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持久之战
毕竟连曹丕都毫不知情,蜀汉方面更不可能未卜先知。
届时一支劲旅如天降神兵,突然现身汉中腹地,敌军岂不乱作一团?
张郃早已盘算清楚:即便一时拿不下南郑,只要将其围死,前线汉军粮道一断,长安之围便迎刃而解。
如此盖世奇功,足以让他跃居魏国功臣之首,洗尽昔日被俘受辱的污名。
“老将军打算何时启程?”曹真忍不住再问。
“刻不容缓,越快越好。”张郃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条路险峻异常,光是赶路就得耗去不少时日。”
虽说只穿过子午谷一小段,但他久在西线带兵,深知哪怕短短数十里,也是步步艰险、耗时费力。
“好!末将全力配合!”曹真郑重应下,稍顿又问,“孟达怎么处置?要不要即刻押送洛阳,呈报陛下……”
“不可。”张郃摆手打断,“现在送去,等于自曝行踪。万一陛下不准出兵,你我岂不进退失据?”
“为免横生枝节,索性先瞒着朝堂,待捷报传回,再给陛下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接着说道:“孟达身为蜀将,对东三郡与汉中的山川路径、关隘要道了如指掌,不如由我亲自带着,既可借其所长,也不怕他耍滑头。”
“妙极!”曹真抱拳拱手,“本将这就点齐两万兵马,尽数交予老将军调度。”
“多谢!将军静候佳音便是。”
话音未落,张郃已昂首阔步离去,神采飞扬,意气勃发!
南郑,尚书省。
刘禅伏在案前批阅奏章,李严手持竹简疾步而入。
“殿下,前线急报送到了。”
刘禅搁下笔,抬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令君在军报中直言,此役棘手,恐久攻不克,最终徒劳无功。”李严禀道,“但陛下不愿轻言收兵,仍打算持续施压,牵制长安。”
长安本就易守难攻,可若就此撤军,便再无叩关之机;继续围困,至少还留一线转机。
因此,纵然刘备心里清楚胜算有限,仍决定咬牙坚持,打一场持久之战。
“唉,”刘禅读完军报,轻轻叹气,“开战前就料到难打,没想到竟难到这等地步。魏国竟把曹仁调来了,果真是一块硬骨头。”
“上次北垡旗开得胜,这次五虎上将出动了四位,连陛下都亲临前线,怎反倒寸步难行?”
李严满腹疑惑,照理说阵容更强,该打得更顺才对。
“不是这么算的。”刘禅微微一笑,“上回能赢,是因为我们主攻凉州,而魏军压根猜不到我们的真正目标。”
“这次难打,恰恰因为还没动手,对方就已断定我们要打长安。”
上一轮北垡,魏国起初以为大汉剑指关中,后来又疑心要取陇西;直到刘禅大军挺进西凉,魏国才猛然醒悟,原来是要夺西凉。
而西凉、陇西接连失守,魏国不用细想便明白:大汉下一个目标,只剩旧都长安。
“要是这一仗拿不下来,往后该怎么办?”李严眉头紧锁。
刘禅默然片刻,这确实是个难题。
眼下大汉兵员有限,就算翻倍增至二十万,倘若仍是曹仁坐镇长安、统领十万雄师,胜算依旧渺茫。
古代攻城,本就是最耗时间、最讲耐力的事,有些城池,围上几年都啃不下来。
不信?看看江东,孙权为攻下合肥,前后折腾了多少年?
是孙权不肯拼?是江东兵马不足?
都不是。
可就是打不破,这是实情,不因谁的意志而改变。
“罢了,先顾眼前,莫想太远。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刘禅淡然一笑,“或许用不了多久,魏国内部就会掀起滔天巨浪。”
“殿下所言极是。您正当盛年,大汉前程,远大得很。”李严点头附和。
这话并非奉承,而是实情。
年轻确有稚嫩之短,却也有年轻独有的韧劲与转圜余地。
在三国诸国的第二代继承人中,刘禅比曹丕、孙权年轻太多;若论寿命长短,哪怕跟曹魏、东吴两家的第三代比,刘禅也稳稳压一头。
更关键的是,他眼下已显露出过人的才干。
一个既年轻又干练的储君,对国家而言,几乎是天赐之选。
“后勤调度怎么样?”刘禅随口一问。
“一切顺畅,臣时刻谨记殿下嘱托,所有事务都严格照着丞相的安排推进。”李严应答干脆利落。
“很好。落实力,往往才是为臣者最要紧的本事,发号施令的是天子,而能把命令不折不扣、干净利落地办成,才称得上真正的栋梁之才。”刘禅顺势点拨几句。
“谨遵教诲!”被太子当面肯定,李严脸上顿时泛起笑意。
黄皓抬眼望了望天色,又悄悄瞄了眼刘禅,见他再无继续谈事的意思,便适时插话:“殿下,该用午膳了,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您回去呢。”
“哦,”刘禅恍然一笑,“跟李尚书聊得投缘,竟忘了时辰,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臣不敢再扰殿下清静。”
“不如到我府上一起用饭?”刘禅笑着邀约。
“使不得使不得!”李严连连摆手,“下回定当登门叨扰。”
“那好,我就不强留了。”
“臣告退。”
刘禅起身踱至院外,抬头看了看日头位置,道:“小黄,这会儿回去是不是早了点?估摸离开饭还差半个时辰吧?”
“奴婢这不是怕殿下嫌烦嘛,可又不好直说‘请回吧’。”
“哈哈,就你机灵!”刘禅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出去走走吧,坐久了腰背都僵了。”
两人步出尚书省,刘禅登上马车,一时却没想好往哪儿去。
“小黄,你琢磨个地方。”他半倚在车厢里吩咐。
黄皓轻抖缰绳,接口道:“殿下,奴婢听说姜维将军这几日正带兵操演,不如咱们过去瞧瞧?”
“走!”
“得嘞!”
自幼服侍至今,黄皓早已摸透刘禅的脾性,什么事能让他提神,他心里门儿清。
马车一路驰出城外,不多时,将士们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便传入耳中。
黄皓缓缓勒住车驾,刘禅掀开车帘向外望去:两千名白毦兵正在空旷校场上演练阵型。
“哟!”刘禅眼睛一亮,“伯约这是把先生的八阵图学到手了?”
第一次北垡刚结束,刘禅便亲自引荐姜维拜入诸葛亮门下,还打趣说:“砍了个马谡,赔个姜维,不亏!”
诸葛亮考较一番后,果然认定此人是难得将才,欣然收徒,将姜维留在身边亲自调教,至今已满一年。
姜维本就是统兵之将,学八阵图自然顺理成章。
那边姜维也瞥见太子驾临,先命将士照常操练,随后快步迎上前,抱拳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
“伯约免礼。这会儿练的,可是八阵图?”刘禅随口问。
“正是。莫非殿下也通晓此道?”姜维顺势接话。
“呵呵……”刘禅忍俊不禁,“伯约,我可是你师兄啊,你说我懂不懂?”
姜维一怔,随即挠头笑道:“哎呀,倒把这茬给忘了!殿下也是丞相门生,末将失敬!”
这也怪不得他,这一年刘禅先赴蜀中巡查,后又出使江东,确实再未随诸葛亮习学。
“我不过略知皮毛。先生虽赐过阵图,我也粗略翻过几遍,但真要布阵、变阵,我可真不会,远不及你熟练。”刘禅摆摆手,“你才是真下功夫的人。”
“殿下聪颖过人,若肯专研,必是一日千里。”
刘禅轻轻摇头:“监国太子哪有闲工夫?光是堆积如山的奏报公文,就够我熬灯油的了。”
“不说这些了。伯约,八阵图练得如何?”
“尚可。只是变阵还不够圆熟,远达不到丞相那种挥洒自如、指哪打哪的境界。”姜维如实道,“好在白毦兵底子扎实,末将带兵以来,日日同将士吃住一处、磨合演练,彼此间已有默契,只待实战检验成效。”
“别急,该你上场的时候,绝不会远。”刘禅拍拍他肩膀,“把八阵图练精练透,将来给我狠狠收拾魏国!”
“末将誓死效命!”姜维振奋抱拳。
“去吧,接着操练。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刘禅挥手示意。
“殿下这话……”姜维咧嘴一笑,“那末将可真不客气了?”
“嗯?”刘禅略一挑眉。
“白毦兵跟着末将苦练多日,能不能赏些酒肉?也好让将士们吃得踏实,心更齐。”姜维顺势开口,半真半假地讨要。
“哈哈,伯约这主意来得真快!”刘禅朗声大笑。
“殿下这是应了?”
“准了。”刘禅含笑点头,“回头让小黄给你备齐送去。”
“那就劳烦中贵人了。”姜维拱手致谢。
“将军言重,奴婢担当不起。”黄皓微躬身,“饭点前一定送到,您看妥不妥?”
“太妥了!”
姜维转身回到校场,两千白毦兵立刻齐声高呼:
“谢太子殿下厚赐!!!”
刘禅像检阅三军一般朝将士们挥手致意,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操练愈发卖力。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用膳了。下午您还得去尚书省理事,耽搁不得。”黄皓轻声提醒。
“唉,真是累死个人!”刘禅忍不住叹气。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24.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