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万魏军俘虏
刘禅不必再忧心马超坐大难制，马超亦无需提防朝中猜忌，彼此安心，两全其美。
“话虽如此，西凉自给自足的大事，终究绕不开。”刘禅话锋一转，重提旧题。
养一支骑兵本就耗粮如流水，再从汉中千里转运，运费翻上几倍，以眼下大汉的家底，实在撑不住。
“前番一役，俘获魏军三万人。”刘禅接着道，“叔父不妨调他们屯田开荒。多产一斗粮，朝廷便少运一石粮。”
三万人看似不多，却个个精壮有力，开垦起来，能耕的地可不少。
更关键的是，他们是俘虏，不是编户齐民。
寻常百姓种地，交完租税，余粮归己；而这些俘虏，除留下口粮，其余收成全归官府，这笔账，算下来极为可观。
马超听罢，低头思忖片刻，开口道：“殿下，臣倒有个粗浅想法。”
“叔父但讲无妨。”
“能否引纳边地异族入籍，借此扩大西凉赋税来源？”马超道出主张。
这并非什么奇谋，汉末人口凋敝，魏国早就在推行内迁；后来西晋时，迁入规模更是愈演愈烈，五胡乱华的根子，正是打这儿埋下的。
“权宜之计，未尝不可。只是须得稳住局面，莫让胡人闹出乱子。”
“殿下尽可放心。”马超胸有成竹，“有臣坐镇西凉，谁敢生事？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那胡人会耕作吗？”刘禅随即追问，“若是迁进来仍逐水草而居，不肯下地，反倒添乱。”
“殿下不必担忧。”马超应声答道，“旁的胡人，臣不敢打包票；但有一支，绝对靠得住。”
“哪一支？”
“氐族。”马超介绍道，“这支族群，和别的胡人迥然不同，不放牧、不骑射，一年四季，春播秋收，与汉家百姓毫无二致。”
氐族，正是五胡之中率先起事的一支，也曾打响乱世第一枪。
可这民族天性并不暴烈，反而温厚驯良。
世人常以为胡人皆逐水草而居，其实不然，多数如此，却也有例外，氐族便是其一。
他们世代务农，精于耕织，生活方式、日常起居，与汉人百姓别无二致。
不仅如此，他们讲汉语、穿汉服，连姓氏也用张、王、李、赵这些汉家大姓。
一个氐人站到汉人身边，若不自报身份，单看言谈举止、衣着打扮、耕作习惯，根本分不出彼此。
说白了，只差一张户籍纸上的“族类”二字，其余全然一样。
更难得的是，氐人三百年来，一心盼着成为大汉子民。
自西汉至东汉，他们始终安分守己，在大汉边境开田种地。
偶有小乱，诉求却始终如一：请求内附，登记户籍，拿一张货真价实的汉人“身帖”。
可惜，这个心愿，一直未能如愿。
两汉朝廷素来轻视他们，总把他们当作马背上的胡虏，迟迟不予接纳……
如今凉州缺劳力、缺农人，这些早已汉化的氐人，恰恰是最合适的屯田人选；而刘禅，只需点头，就能把氐人盼了三百年的那张身帖，亲手递到他们手上。
这群几乎完全融入汉地的族群，只要发下正式户籍，转眼就是最踏实的编户民，不仅能稳稳缴税，还能大大充实西凉税基。
“叔父！”刘禅当即拍板，“你去告诉氐人，只要愿缴五成田赋，朝廷立即赐予大汉户籍！”
轻易得来的身份，没人当回事；唯有拼尽全力换来的“身帖”，才真正入心入骨，引以为荣。
每年交出一半收成，才换来汉家名分，氐人必会加倍珍惜；而西凉，也能因此多出一大比稳定农税。
待日后大汉重定天下，氐人早已与汉人水乳交融，五胡之患，就此削去其一，只剩其余四族。
“有了氐人，再加上三万魏军俘虏，养一支骑兵，应当不成问题。”马超点头道，“臣将以两万汉军为根基，再酌量吸纳部分羌人，迅速整训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
“西凉这边，就劳烦叔父多费心了。”刘禅随即起身，语气沉稳：“新任凉州牧尚未到任之前，所有军政事务，全由叔父一手决断，不必事事奏报朝廷。”
“承蒙殿下厚爱！”马超抱拳躬身，略一迟疑，又问：“殿下这是要启程回关中？”
“正是。”刘禅轻轻点头，“马谡闯下大祸，如今关中局势不明，我得尽快赶回去。”
“臣不敢强留，只是，您把主力尽数留下，朝廷可就空虚了。”马超面露忧色，“不如先带兵东归，待后方调齐人马，再遣精锐来援？”
“不必折腾。”刘禅摆了摆手，“将士奔波往返，徒耗体力，毫无必要。虽说我们少了两万人，魏军却折损了五万，正面交锋，我军兵力仍占上风。”
“再说，若前线有变，叔父尽可率部出西凉，从侧翼突袭魏军，反倒可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战果。”
马超略一思忖，颔首道：“殿下所言极是。”
“那西凉，就托付给叔父了。”
“殿下一路平安。”
马超亲自送刘禅出姑臧城门，目送他带着庞德、姜维，在三百铁骑护持下策马远去。
……
天水。
司马懿仍坐镇于此，郝昭亦在城中。
张郃突破街亭、进入凉州后，郝昭依令出击，切断陇西粮道。
马岱一面飞书禀报诸葛亮，一面亲率四万汉军火速回援。
诸葛亮得知骑兵已至，当即明白无法继续围困天水；而陇西又被截断退路，索性挥师退守祁山。
待郝昭赶到时，诸葛亮早已撤离，他只得徒然驻足，束手无策。
随后，马岱与王平自街亭折返陇西，再由陇西奔赴祁山，与诸葛亮合兵一处。
五万汉军齐聚祁山，与天水三万魏军遥相对峙。
从实际态势看，魏国确已夺回陇西、南安二郡，将汉军势力彻底逐出。
“这么久没音信，也不知左将军在西凉进展如何。”郝昭低声开口。
“左将军久经沙场，骁勇善战。”司马懿沉吟道，“再加凉州刺史徐邈协力，统率五万之众，对付区区两万蜀兵，理应手到擒来。”
“督军说得是。”郝昭点头附和，“等左将军扫清西凉，再与徐邈合兵回师陇西，咱们便握有八万雄师，蜀军休想再进一步。”
只要守住阵脚，逼汉军退回汉中，此役魏国便算大获全胜，成功挫败蜀汉北垡，使其无功而返。
“左将军这一仗，功劳不小啊。”司马懿话音微顿，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原本击溃汉军的机会，本该落在他身上。可惜手握三万精兵，竟不敌诸葛亮仅存的一万疲旅。
错失良机，每每想起，他心头都像被攥紧般闷痛难当。
若能建此奇功，曹丕必有重赏。
二人正交谈间，忽见一名军士跌跌撞撞奔入堂中。
“报，！”
“启禀二位大人，左将军于西凉惨败，全军覆灭！”
“什么？！”两人猛然站起，异口同声，“消息可实？”
“回禀大人，已有溃卒逃回陇西，这是他们亲口所述。”
五万大军一战崩盘，总有些侥幸脱身者，既未当场阵亡，也未被俘收编，一路辗转逃至陇西，带回了西凉溃败的确切消息。
“完了……”郝昭如遭雷击，声音发颤，“五万将士没了，左将军他人呢？”
“听说……听说已被活捉……”
司马懿心头巨震，却也在惊愕之余，悄悄松了口气。
自己以三万对一万尚且落败，已够难堪；如今张郃以五万对两万，照样惨败，反而衬得他的失利不那么刺眼了。
他突然厉声喝道：“快！传令全军，即刻集结！”
“作甚？”郝昭还怔在原地，茫然失措。
“逃命啊！不走等着被包饺子？！”
祁山。
“报，！”
“启禀丞相，天水魏军异动频繁！”
“什么动静？”马岱皱眉不解，“才三万人，敢来碰咱们五万大军？”
自与诸葛亮、王平汇合后，祁山已聚齐五万汉军。
虽经连番苦战有所减员，但建制完整，号令如一，稍加整补即可满员。
相比之下，三万魏军哪敢轻易来犯？
何况诸葛亮用兵之能，司马懿早有切肤之痛。
诸葛亮眉峰微蹙，沉吟片刻：“莫非……往东去了？”
“丞相神机！”斥候脱口而出，“您怎生料得这般准？魏军果然弃守天水，直扑东方而去！”
诸葛亮闻言一怔，旋即展颜一笑：“看来西凉大捷已定，张郃五万兵马十不存一，天水守军是闻风丧胆，急着撤了。”
话音未落，帐外又有一骑疾驰而至。
“启禀丞相，殿下遣属下飞马报捷：五万魏军尽数歼灭，魏将张郃已成阶下囚！”
“马超将军率两万将士稳守西凉，殿下正星夜兼程，不日即至！”
“真赢了！”王平喜形于色，“殿下果然不凡！”
“此功首推左将军。”诸葛亮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两万破五万，单靠汉军绝无可能，马超必是借势羌部，方成此局。
果然，后续斥候详述战况，印证无疑。
“没想到兄长离乡多年，西凉各部依旧敬重马氏。”马岱感慨万千，“不过殿下的谋略也着实高明，将魏军诱至一处，再一举围歼。”
诸葛亮面上浮起一丝宽慰笑意。他门下弟子唯二：一个马谡，一个刘禅。相较之下，前者令人揪心，后者令人放心。
“照这样看，司马懿八成是领着魏军撤了。”诸葛亮语气笃定，“想必是听闻前线溃败的消息，不敢再滞留天水，生怕被我主力合围。”
“丞相，天赐良机啊！”马岱精神一振，“魏军缩在城里，咱们拿他们没辙；如今弃城而走，我军尚有五万精锐，完全能衔尾猛追、狠狠痛击！”
“丞相，末将愿请命为前锋！”王平也跃跃欲试。
诸葛亮却轻轻摆手，否决道：“追不得，徒耗士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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