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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杀进凉州


原本,张郃指望司马懿速灭诸葛亮那一万兵马,从根子上掐断祁山粮道,令雍凉两地汉军全面崩溃。

谁料司马懿竟如此不堪一击!

张郃只好亲自动手,祁山道断不了,那就断陇西!

此时陇西空虚,诸葛亮带兵赴天水后,那里已无一兵一卒驻防。郝昭只需占据要隘,民夫运粮队伍便寸步难行。

马岱、王平所部,以及马超、刘禅两路大军,都将陷入断粮困局。

郝昭领命即行,三千铁骑扬鞭疾驰,直奔陇西而去。

马岱火速召来王平议事。

“不妙!魏军骑兵出动了,十有八九是奔陇西断粮道去了。”马岱当即判断,“我来街亭前,丞相已赴天水布防,陇西早已抽空,魏军此去,怕是如入无人之境。”

“将军,末将以为,咱们该立刻回援!”王平直言,“粮道一断,全军断炊,迟早崩盘。”

“更要紧的是,丞相仍在天水,手中只有一万人!魏军铁骑若突袭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小子,咱们一走,街亭谁守?”马岱反问,“放开关口,殿下那边可就危险了!”

“哪怕殿下真有险情,末将仍主张回援陇西。”王平语气平静却坚定,“末将与将军,首当其冲要对这四万将士的性命负责。殿下远在西凉,鞭长莫及,已非我等所能左右。”

“况且,就算硬撑在街亭,等断粮之后,照样守不住。到时殿下仍陷险境,丞相也难保周全。”

“与其两头落空,不如先稳住这四万兵马,再保丞相周全,最大限度减少大汉的折损。”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这话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马岱盯着他质问。

“末将句句如实,绝无半点私心。纵使传到陛下耳中,亦无所惧。”王平顿了顿,又道,“再说,殿下未必真有大碍。”

“此话怎讲?”

“左将军威震西凉多年,魏军一旦深入,究竟谁兵多势众,尚且难说。”

“哈哈哈!”马岱抚掌大笑,“好!你这小子是块料,比那个马谡强出太多!”

“什么玩意也配姓马?”一提马谡,马岱脸上顿时浮起不屑。

汉军本是胜券在握,所有部署井然有序,结果硬生生被马谡一手葬送,逼得如今四处救火、拆东补西。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殿下那边的粮草。”王平眉头微蹙,“兵力越多,断粮的杀伤力就越猛。”

“不错。”马岱点头附和,“兄长在西凉,我不忧兵源,唯独怕魏军绕过街亭直扑殿下,导致断粮。”

“但正如你所说,咱们远水难救近火,只能盼殿下足智多谋,自解危局。”

没有丝毫耽搁,四万汉军即刻拔营,星夜兼程赶往陇西,一面抢护粮道,一面策应天水的诸葛亮。

张郃见汉军撤离街亭,并未拦截,而是挥师直入,经街亭长驱西凉。

张郃的盘算很直接:与其干等着司马懿建功,不如自己抢先一步,挥师西凉,一举击溃汉军,等那边尘埃落定,再回过头来稳住陇西的局势。

西凉,姑臧。

“羌人打城,果然指望不上啊……”刘禅苦笑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马超早先就提过醒,劝他别对羌兵抱太大指望。

可真见他们敷衍了事、磨洋工似的攻城,刘禅还是忍不住皱眉。

要是羌人肯咬牙拼一把,姑臧这城门,怕是早就被撞开了。

“没辙,他们向来如此。”马超也是一脸苦相,“若是野战骑射,这些羌骑倒真能打出几分威风。”

“可让他们攀云梯、啃城墙?纯属强人所难。”

“说得是。”刘禅点头,“连套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换作是我,也不愿拿命去填这豁口。”

“且稳住,哪怕只做做样子,也有用处。”马超宽慰一笑,“姑臧四面无援,破城只是迟早的事。”

既然羌人不肯出力,刘禅索性把“虚张声势”做到底,白天汉军真刀真枪猛攻,入夜则由羌人轮番“亮嗓”。

所谓亮嗓,就是喊两嗓子、敲几下锣鼓,压根不往城根底下凑。可魏军不敢不防啊!

万一哪回他们真松懈了,羌人转头就把锣鼓换成钩索,三两下就能翻上女墙。

这般折腾,图的就是让守军睡不成囫囵觉。

一宿折腾七八趟,每次刚合眼就被惊醒,披甲执刃冲上城头,结果只见黑影晃动、喊声渐远。

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精神一垮,防线自然松动。到那时,姑臧便不攻自破。

“殿下!殿下!”姜维脚步急促,直奔中军帐,“急报!”

“何事?”刘禅立刻抬眼。

“马岱将军从街亭遣人飞报,魏将张郃率三万兵马已入凉州!”姜维语速飞快。

“什么?”马超眉头紧锁,“张郃怎会突然杀进凉州?马岱不是守着祁山吗?又怎会出现在街亭?”

“这事得从马谡说起……”姜维接过传令兵的话头,简明道来。

“马谡?”刘禅又惊又恼,“他不是在汉中休整?何时跑到前线来了?”

“这……信使并未细说。”姜维摊手。

“唉……”刘禅重重叹气,一时语塞。

马谡并非罪囚,刘禅总不能未审先斩,好歹是马良胞弟。

至于此人不堪托付,早有定论:刘备临终前就断言,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叮嘱诸葛亮慎之又慎。

可诸葛亮终究没听进去。

自古办事讲人情,马谡一心求战,诸葛亮拉不下脸驳他面子,也想给他一个立功翻身的机会。

结果呢?印证了刘备那句话,纸上谈兵尚可,临阵调度全乱了套。

北垡前,刘禅还特意留意过,马谡没随丞相同行,本以为街亭之失可免……谁知该来的,还是来了。

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益,当务之急是破局。

“殿下,张郃带三万人来,兵力上咱们并不吃亏。”马超神色凝重,“但关键在粮道,他必会绕后截我补给。”

“一旦断粮,这群羌人立马散伙。”

羌人来,是看马超面子,图个热闹、混点赏赐;若连口热饭都保不住,谁还陪你耗在这儿?

到时只剩两万汉军,独面五万魏军,还要饿着肚子打硬仗。

“殿下,必须速战!”姜维斩钉截铁,“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拖久了,粮尽;拖久了,羌走。唯有抢在崩盘之前拿下姑臧,才能稳住阵脚、留住人心。

刘禅垂首沉吟,马超见状,朝姜维微微颔首,示意暂且噤声。

良久,刘禅缓缓抬头:“叔父,我有一策,可一举击溃魏军,不过……”

“不过什么?”马超追问。

“叔父,我想知道,你在西凉,说话到底管不管用。”

……

夜色如墨,笼罩姑臧。

徐邈负手立于城楼,眼下青黑,哈欠连连,已是多日未曾安眠。

“怪了。”他喃喃自语,“今夜蜀军怎地消停了?”

“消停好啊!”身旁士卒脱口而出,“今夜若能踏实睡一觉,我替蜀军祖宗烧三年高香!”

“哈哈哈……”城头响起一阵疲惫却真实的笑声。

苦中作乐,恰是守军最真实的渴望。

“蜀军不会发善心,都打起精神!”徐邈扬声提振士气,可话音未落,众人已显倦怠。

士气能鼓,眼皮却不由人。

忽而,城外杀声骤起!

“来了!全军戒备!”徐邈脊背一挺,瞬间清醒。

城头将士本能攥紧刀柄,弓弩齐张,屏息待敌。

以往羌人虽是佯攻,可谁敢真松懈?稍不留神,混在队伍里的汉军便借势攀城,几次险些得手,魏军只能次次当真。

可这一回却不同寻常:喊杀声震耳欲聋,却不见一人冲向城门,更无火把逼近。

“这是唱的哪一出?”徐邈满脸狐疑,“连装样子都懒得做了?光吼两嗓子糊弄人?”

“方伯,不对劲……”一名校尉指着远处汉营方向,“您瞧那营中火光摇曳、人影乱窜,像是营啸,或是哗变了?”

徐邈眯起双眼,极力远眺。

奈何夜色太浓,除了一片晃动的暗影和断续的呼喝,什么都看不清。

“莫非蜀军内乱?”有人试探着开口。

徐邈略一思忖,冷笑一声:“必是诈!故布乱象,诱我开城出击,好趁虚夺门。”

“不必理会,蜀军,已是黔驴技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们一时拿捏不准了。

只见汉军大营火光冲天,人影乱窜,到处是夺路而逃的士卒,喊杀声一阵紧过一阵。

“方伯快瞧,营里全乱套了!”

不用旁人提醒,徐邈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成百上千的人从营帐中涌出,翻身上马,朝着东南西北四面八方没命奔逃。

“莫非是羌人哗变、各自散伙了?”

“可不是嘛!瞧这阵势,八成就是!”

“羌人向来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十有八九没跑!”

徐邈见众人七嘴八舌,厉声喝止:“都给我闭嘴!早讲明这是蜀军的圈套,怎还存着轻信的心思?”

“传我将令:城门严锁,寸步不许开启!胆敢私自出城者,立斩不赦!”他嘴角一扬,冷声道,“今夜蜀军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别想骗我踏出城门半步!”

徐邈主意已定,铁了心按兵不动。

只要守在城里,汉军便无隙可乘。

可没过多久,徐邈便惊觉,不单羌人跑了,连汉军整队之后也拔营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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