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闯下弥天大祸
“可恨!!!”张郃攥拳捶膝,满腔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他缓缓闭目,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呼……”
双眼睁开,目光如刃:“撤!立刻后撤!拉远距离,命郝昭赶来接应掩护!”
“喏!”传令兵转身奔去。
“当!当!当!”
金声急鸣,张郃命人高举大纛,率先退却。
魏军将士见状,纷纷随纛而动;汉军并未追击,只稳守阵线,两军就此脱开,各自退至安全距离。
王平见势,当即下令:“全军听令,死守大道隘口!绝不许魏军越过陇山一步!”
他始终记得全军使命。趁魏军后撤之机,迅速抢占路口,卡死通往凉州的咽喉要道。
将士们毫无异议,齐声应诺。
王平虽是副将,却总是冲锋在前、与士卒同饮同食,早就在军中立下了威信。兄弟们信他、服他、愿听他号令。
“干什么?!嚷嚷什么?!”
马谡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跳脚大喊:“魏军都跑了,还不追?还等什么黄道吉日?!”
马谡不是蠢,是存心搅局。
他突然跳出来叫嚣追击,只为借一场大胜,把此前失策的烂摊子彻底盖过去。
倘若真能乘势掩杀,重创魏军,
回到诸葛亮面前,他尚可辩称“功过相抵”,前程未必断送。
反之,若无寸功可表,等回去面对军法,他连一句像样的托辞都想不出来。
“将士们拼死突围,现在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哪还能追击?”王平怒喝,“你少在这指手画脚!”
“胡扯!”马谡当场暴跳如雷,“胜局就在眼前,你竟敢耽误战机?莫非还念着旧主,故意放魏军逃命?”
“操你祖宗!”
王平终于压不住火,抬脚猛踹过去,直接把马谡掀翻在地。
他一心为汉室死战,冲锋在前、血染征袍,可马谡一而再、三而四地泼污水、扣黑锅,铁骨铮铮的汉子,岂能任人玷污清白?怒火早烧穿了理智。
一脚踹出,胸口那口闷气反倒松了,王平也清醒过来,心知闯下弥天大祸。
副将当众殴打主将,按律足以枭首。
“呃……”马谡瘫在地上惨叫,嘴却仍硬:“王平!你这粗鄙武夫,完了!犯上作乱,该斩立决!”
“该砍头的,是你!”
一声冷喝传来,众人齐齐回头,马岱率援军已至。
“马岱将军!此人以下犯上,竟敢对上官动粗!”马谡翻身跃起,抢步上前告状。
“哼!”马岱眼皮都不抬,“此间情形,丞相早已尽知。马谡无能误事,险些葬送全军性命。你回去听候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马岱一把拨开马谡,径直走到王平跟前,目光灼灼,满是赞许。
“丞相有令:即刻擢升你为统军主将,接替这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王平眼中一亮,抱拳躬身:“谢马岱将军!谢丞相厚恩!”
“不可能!”马谡失声嘶吼,“我是丞相亲授弟子,他怎会如此待我?!”
马岱皱眉不耐,像挥苍蝇似的扬手一摆:“拖下去严加看押,别让这厮碍眼!”
“喏!”
四周将士早就憋着一肚子怨气,若非马谡瞎指挥,他们早被魏军包了饺子。此时得令,立刻一拥而上,按倒马谡就捆,绳索勒紧的同时,拳脚也没闲着,照着他身上狠狠招呼。
王平与马岱谁也没拦,只默默转身,由着众人泄愤。
“将军,您带兵赶来,丞相那边……”王平略显忧虑。
“丞相说自有安排,不必挂心。”马岱望向远处撤退的魏军,“眼下要紧的,是盯住眼前这支魏军。”
魏军阵中。
“左将军,咱们接下来如何行动?”郝昭望着对面汉军,低声问道,“对方兵力已占上风。”
“不必慌。”张郃神色沉稳,“虽没吃掉那两万蜀军,稍有遗憾,但至少又拖住了两万援兵在此。”
郝昭顿时明白:“左将军是说……司马督军那边?”
“正是。”张郃点头,“这两万援军自陇西而来,陇西守军便只剩一万。”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坐镇天水的司马懿,手握三万精锐。他无需强攻,只需扼住祁山道,蜀军粮道立断。”
“届时,雍凉十万蜀军断粮,不战自溃。”张郃嘴角微撇,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甘,“呸,这么大的功劳,倒让司马懿捡了便宜。”
“左将军牵制四万蜀军于此,也是首功一件。”郝昭宽慰道。
“说得是。”张郃微微颔首,“我如今已是左将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临闭眼时,兴许能混个四征虚衔。”
这话倒不假,外姓将领做到四方将军,已是魏国顶格。再往上走,非宗室不可镇守一方,纵有盖世之功,也难越雷池一步。
张郃与郝昭议定后,决定按兵不动,牢牢钉住眼前四万汉军,为司马懿腾出建功良机。
对面的马岱、王平见状,也依样不动,就地扎营。
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守住街亭,堵死张郃西进之路。
过程虽惊险曲折,但结果确已达成。
就这样,汉魏两军,在小小街亭,陷入长久对峙。
天水城外。
“仲达,又来破阵了?”诸葛亮含笑远眺,冲对面的司马懿朗声问道。
“孔明!休要猖狂!”司马懿气得须发微颤,“今日!今日必破你这劳什子阵法!”
诸葛亮抬手轻示意,笑意从容:“请。”
话音落地,司马懿挥军三万,直扑一万汉军。
只见汉军阵列如轮,形似八卦,面对魏军冲击丝毫不乱,在诸葛亮号令下,阵势流转如活水,层层推演。
反观魏军,冲进去才发觉不对劲,方向偏了,队列散了,传令断了,不知不觉就各自为战……
三万大军,硬生生被拆成东一团、西一簇的散兵游勇,建制全无。
这正是司马懿最头疼之处:一旦阵型溃散,指挥便彻底失效。
他既没有扩音铜锣,士卒耳中更无传声竹筒;一道军令,得靠传令兵奔至各部校尉,校尉再分派亲兵去寻百夫长,百夫长再往下传到什长、伍长,层层转达,耗时费力。
而此刻,队伍早已七零八落,军令根本传不到底层。
哪怕司马懿喊破嗓子,也没人知道他在吼什么。
指挥一断,纵有三万之众,也奈何不了一万汉军。
近来数战,司马懿屡败屡进,每次以为摸透八阵变化,下一轮诸葛亮便推陈出新,打得他措手不及。
严格说来,这场北垡,才是司马懿与诸葛亮真正独当一面、执掌全军的首度交锋。
司马懿确有大将之才,可惜,对手是诸葛丞相。
你强,我更强。
起初难免有些生疏,但诸葛亮的提升之快,简直势如破竹,远超司马懿的成长节奏,多次把对手耍得团团转,毫无还手之力。
一番苦战下来,司马懿眼看破阵无望,只得咬牙低喝:“收兵!”
“当当当!”
清越的金钲声划破长空,魏军仓皇撤退,汉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与讥讽。
不过诸葛亮并未下令追击,八阵图的致命弱点就在这里。
这本是个专为守势而设的反击阵型,一旦主动出击,阵势立刻瓦解,形同虚设。
到那时,魏军反扑而来,汉军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所以这段日子,诸葛亮始终卡在天水城门口,寸步不进,也绝不后退。
司马懿攻不破阵,出不了城;
诸葛亮也不走,更不敢追。
说白了,就是僵持不下,谁也吃不掉谁。
但对诸葛亮来说,仅凭一万人便牢牢钉住三万魏军,已是极为亮眼的战绩。
司马懿刚退回城内,一名斥候便匆匆赶来。
“见过司马督军!左将军命卑职前来请示:您是否已拿下祁山、光复陇西?”
斥候话音未落,司马懿顿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明白张郃的用意,汉军主力全被牵制在街亭,陇西只剩一万守军,正是他立功的绝佳时机。
可偏偏被诸葛亮死死堵在天水城门口,动弹不得,连出城都得掂量再三。
别说夺祁山、复陇西,如今他连踏出城门半步,都得看诸葛亮的脸色行事。
可这话又怎好出口?三万打一万,反而被堵得寸步难行……传出去,脸面何存?
司马懿甚至能想到,张郃若得知实情,定会暴跳如雷,骂他庸碌无能,甚至上奏朝廷,参他贻误战机!
“督军?督军?”斥候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追问,“眼下究竟是何局面?还请明示,卑职好回禀左将军。”
“唉……”司马懿长叹一声,硬着头皮,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无能!饭桶!蠢材!”
张郃听完斥候转述,当场拍案怒吼。
“三万精兵,竟被蜀军堵在门口迈不出一步?!”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将无谋,累死三军!司马懿该斩!”
“等此战结束,本将定要面奏天子,摘下这厮的项上人头!”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替司马懿辩解,也没法辩解,任谁听了都要破口大骂。
“郝昭!”
“末将在!”
张郃沉声下令:“你率三千铁骑,直扑陇西,切断蜀军粮道!”
诸葛亮坐镇天水,虽封死了祁山道,让汉中粮草得以畅通无阻地运抵前线;
但若陇西失守,后果立现:
一是街亭四万汉军,顷刻断粮;
二是远在凉州的汉军,也将陷入绝粮之危。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6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