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转攻祁山
只是居高俯瞰，才显得近在咫尺。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就是将军的破敌良策？”王平厉声质问，“眼下怎么办？！”
“嚷什么嚷？！”马谡又急又恼，“就算此计未果，我军仍占高地之利！自上而下猛冲，定可撕开敌阵！”
“胡扯！”王平脱口怒吼，“往下冲就是往刀口上撞！魏军缩在营里稳如磐石，你倒是冲一个试试？”
“冲就冲！”马谡一跺脚，“全军听令，粮草将尽，不打破魏军封锁，谁也别想活命！”
在他看来，只要点明绝境，将士们自然拼死向前。
可话音刚落，却见满山将士齐刷刷盯住他，眼神里没有血性，只有沉默的质疑。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来痛快，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破釜沉舟固然壮烈，可马谡既无项羽的威望，也缺那份叫人豁出命去的信任。
他只盯着“背水一战”四个字，却忘了韩信战前早已层层铺垫：调兵遣将、虚实相间、断敌后路……环环相扣，才敢孤注一掷。
后世凡生搬硬套者，十个里九个半血溅当场。今日马谡，亦未能幸免。
兵仙之所以为兵仙，正因有些仗，唯兵仙能打。
当马谡当众宣布断粮之后，汉军非但没激起决死之心，反而人人腹诽，怨气暗涌，都怪马谡不听丞相号令，才陷全军于绝地。
倘若当初依令行事，何至于此？
牢骚越积越深，士气非但未升，反倒一泻千里。
“一将无谋，害死三军！”王平怒不可遏，“马谡竖子！此番北垡溃败，全系你一人之误！史书落笔，你就是大汉万古罪人，遗臭千载，跑都跑不掉！”
眼看全军将覆，王平再不顾忌，把憋了许久的愤懑一股脑倾泻而出。
马谡神情恍惚，嘴唇哆嗦：“不可能……不可能……兵书上明明不是这样写的……韩信骗我！项羽骗我！”
“弟兄们！”王平振臂高呼，“困守山上是死路一条，冲下山去，尚有一线活命机会！”
“敢拼命的，跟我杀下山，跟魏军拼个你死我活！”
在王平带动下，汉军勉强重振精神，两万人如洪流般自山顶倾泻而下。
“放箭！迎敌！全歼这支蜀军！”张郃一声断喝。
两军当即绞杀成团。魏军凭营据守、以逸待劳，又占兵力优势，汉军打得异常吃力。
就在张郃以为胜局已定时，忽有斥候飞马奔至。
“禀左将军！后方发现蜀军一支，约两万人！”
“哪来的蜀军？主将何人？”张郃勃然变色。
“回左将军，自陇西方向而来，旗号上是个‘马’字！”
来者正是马岱，奉诸葛亮密令，星夜驰援。
幸而张郃此前围着孤山修营筑垒，耗时甚久，这才给马岱抢出了赶路的时间。
“郝昭！”张郃果断下令，“你带骑兵火速拦截，拖住他们脚步！等我先收拾完眼前这支，立刻回援！”
“得令！”郝昭领命驰出。
此时山上，王平已率部冲下，马谡仍僵立原地，魂不附体。
忽然，他目光扫过山脚，只见魏军一队骑兵正疾驰而去。
他顺着马蹄扬起的烟尘望去，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一支浩荡兵马，正朝街亭方向急速推进。
马谡先是一怔，随即双目圆睁，状若疯癫，嘶声狂喊：“丞相来了！丞相带援兵到了！顶住！大家再撑一撑！”
消息霎时传遍全军，汉军士气陡然飙升！
“丞相”“援兵”四字，如同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濒临熄灭的求生之火。
顷刻间，山脚下汉魏两军再度胶着，杀声震野，胜负难分。
数日前。
天水郡。
“阁下，是不是太过托大了？”司马懿面色阴沉，冷冷注视着眼前那位羽扇轻摇、风度从容的同龄人。
“哦？”诸葛亮缓缓摇扇，“何处托大？”
“你只带一万人，便敢堵在我三人驻守的城门口，还不算狂妄？”司马懿怒极反笑，“早闻诸葛孔明乃当世奇才，今日一见，倒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得知马谡弃城上山扎营，诸葛亮心头一沉，知其必败。
虽来不及临阵换将，但救，必须得救，马谡性命可以不论，可两万汉家儿郎，绝不能白白折在街亭。
大汉根基单薄，损兵折将，伤不起。
于是他当机立断，亲率两万精锐直扑天水，并急令马岱率一万兵马火速赶来会师。
三万大军横亘天水城外，司马懿初时不敢妄动，只闭门固守。
可没过几日，诸葛亮再下军令：
命马岱领两万兵，星夜驰援街亭；自己则率余下一万，继续钉死在天水城下。
意图清楚明白，就守在这儿，卡住司马懿咽喉。
既不让他插手街亭战事，也不容他抽身转攻祁山。
司马懿见状，简直气得胸口发闷，世上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打法！
你人多，堵我，我忍了；
你人数跟我一样多，还接着堵我，我也忍了。
你现在只有一万人，竟敢堵住我三万大军的去路？
真当我司马懿是软泥捏的，任你搓圆揉扁？
话音未落，司马懿已率三万精兵主动出城，在阵前高声邀约诸葛亮，要当面问个明白：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呵呵。”诸葛亮神色淡然，轻摇羽扇，笑意微漾：“仲达若不信，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不就一清二楚了？”
“好！好！好！”司马懿眉目一凛，厉声道：“先擒你这蜀汉丞相，再赴街亭与张郃会师，顺势扫平凉州蜀军，收复陇西全境！”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酷笑意：“孔明，多谢你亲手把这份泼天之功送到我面前！”
“哈哈哈，”诸葛亮朗声大笑，声震四野：“仲达，功劳近在咫尺，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攥紧它了！”
“孔明，我不占你便宜。”司马懿负手而立，语气笃定：“你可先布阵，让我瞧瞧你的手段。”
在他看来，三万对一万，又是在无遮无拦的平原上，纵使诸葛亮通晓天机，也绝无胜算！
就像斗地主抓了一手王炸加顺子，他自然有底气掀开底牌，堂堂正正碾过去。
“那便多谢仲达兄成全，亮这就献丑了。”诸葛亮转身挥扇。
一万汉军缓缓列阵，司马懿眯眼细看，却见将士动作迟滞、阵型松散，仿佛头回操演，生疏得近乎笨拙。
“呵……呵……呵……”他忍不住放声嗤笑，“孔明啊，你真没说错，还真是献丑！”
“也是，你本是文吏出身，不通兵事，倒也情有可原。”
“让仲达见笑了。”诸葛亮毫不窘迫，坦然道：“不单将士们头回演练此阵，连我本人，也是今日首次布设，生疏些，还望仲达多多包涵。”
“此阵甚是罕见，我在各家兵书里从未见过。莫非是你独创？”司马懿唇角微扬，饶有兴致。
“哦？容我介绍。”诸葛亮眼中泛起一丝亮色，“确系我新创之法，名唤‘八阵图’。今日，就拿仲达试一试锋芒。”
“狂妄至极！”司马懿怒目圆睁，“待我破阵擒你，本督军倒可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性命，给你个文书小职，日日在我帐下抄写军报，如何？”
“能侍奉仲达左右，实乃亮之幸事。”诸葛亮依旧气定神闲，语调不疾不徐。
在司马懿听来，这话句句扎耳；其实诸葛亮不过照常说话，不卑不亢罢了。
“传令！”司马懿转身喝道：“全军结锋矢阵，待鼓声一起，全力突击，一举冲垮蜀军、踏碎此阵！”
话音刚落，他又直视诸葛亮，冷笑一声：“孔明，且看你待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拭目以待。”诸葛亮从容回望，“只盼稍后，仲达仍如现在这般自信。”
二人就此分道而行，各归本阵。战鼓骤起，一场看似悬殊、实则暗流汹涌的大战，一触即发。
“杀，！！！”
山脚之下，两万汉军与三万魏军彻底绞杀在一起。
起初，汉军明显处于下风，但马岱援军一到，士气陡然翻转。
原本已陷死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忽闻援兵将至，将士心头那点火苗，猛地腾了起来，求生之志，比刀更利。
歪打正着，此时汉军上下，恰似破釜沉舟、背水列阵，人人皆抱必死之心，反激出一股悍勇之势。
魏军那边却不然。风声一传，军心悄然浮动，敌方援兵逼近，谁心里不打鼓？
士气高低，立见分晓。
正因如此，短时间交锋，双方竟打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张郃面色铁青，咬牙低吼：“司马懿这个庸才，连牵制都做不好？！”
嘴边的肥肉，眼看就要咬进嘴里，结果一口下去，差点崩断门牙。
眼下汉军尚未突围营寨，可张郃半点喜色也无。
因为汉军根本不需要突围，只要援军到位，他就必须撤！
“嗒嗒嗒……”
一骑快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急禀道：“左将军！郝昭将军命小人转告：他已挡不住汉军援兵，请您速作决断！”
马岱率两万步骑压境，郝昭手中仅有三千轻骑。
骑兵虽能迟滞敌军，可就算马岱龟速缓进，也在一步步向街亭逼近。
何况马谡在山顶都能望见烟尘，距离本就不远，郝昭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70.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