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迷心窍的痴女
孙鲁育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扛走的，送行的官员一个不少全在场，谁也推脱不了干系。
可话又说回来，法不责众，这事确实太出人意料，谁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主公，我们真没料到会出这种岔子。”张昭苦笑摇头，“郡主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
“少废话！”孙权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立刻调人去追！无论如何，把小虎给我平安接回来！”
道理好讲，现实难办。
江上行船，顺流逆流都靠风帆水势，大家都是逆流而上，刘禅早已扬帆远去，再派人追，根本追不上。
只能一路跟到汉中，再当面要人。
可等进了人家地界，刘禅要是装傻充愣、咬死不放，江东还真不能硬来。
更别说，届时孙尚香就在他身边，有这位姑母坐镇，江东连登岸说话的机会都未必有。
先前在荆州，因刘禅折损三万精兵；
眼下在建业，又被他明目张胆掳走一个女儿。
孙权越想越堵心：这不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同样的亏，江东竟要连吃两回？！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滚！”孙权罕见地暴跳如雷。
群臣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嘴，纷纷低头退下，作鸟兽散。
船舱内。
小虎孙鲁育还懵着，脑子转不过弯来。
“姐姐？”她呆呆地问，“姐夫……为啥把我扛上船啊？”
“去南郑呀。”孙鲁班笑嘻嘻地挽住她胳膊。
“都没跟阿父阿母打招呼，他们该着急了吧？”孙鲁育拧着小眉头，满心惦记着爹娘会不会担心她离家远行。
孙鲁班一听，忍俊不禁：“怕什么？有姐姐陪着，还有姑母护着，阿父阿母有什么不放心的？”
“也是哦。”孙鲁育眼睛一亮，“那我就不用跟姐姐分开了！过阵子再回江东。”
“回江东？”孙鲁班终于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以后啊，咱不回啦。”
“啊？为什么？”孙鲁育一脸茫然。
“你猜殿下为啥非把你带走？”
“为啥呀？”
孙鲁班揽住妹妹肩膀，凑近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当然是抢回去，给你定下娃娃亲，做他的小媳妇咯。”
“啊？！”孙鲁育顿时涨红了脸，扭身跺脚，“姐姐净瞎说！”
“谁哄你了？”孙鲁班一挑眉，“不信你问姑母。”
孙鲁育半信半疑，转头望向一旁的孙尚香：“姑母，姐姐是不是在逗我？”
“没逗你。”孙尚香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大虎说得没错。小阿斗看上你了，自然要抢回去成亲。”
“怎么能这样……”孙鲁育彻底怔住，气得语无伦次，“你们……你们……太坏了！”
“这船上了就下不去啦，小虎，认命吧。”孙尚香拍拍她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再说，小阿斗哪里差了？相貌出众、身份尊贵，回汉中就是太子。”
“等他登基，姑母替你们开口，姐妹俩一道封侧妃。”
寻常人家的后宅，只分正妻与妾室两级；
便是世子府里，除了一位世子妃，其余皆为侍妾。
但太子不同，正妃之下，另设侧妃之位，再往下才是普通姬妾。
待将来称帝，后宫品阶更细：皇后、贵妃、侧妃、夫人……
那时，妃位已非妾，而是名正言顺的主位。
“咱们姐妹联手，把殿下迷得神魂颠倒。”孙鲁班顺势搂紧妹妹，笑吟吟接话，“往后啊，一辈子都在一块儿。”
“这……这……”孙鲁育低头绞着衣角，一句话也接不上。
本就是个刚离家的小姑娘，乍然远行，本能地依附最亲近的人。
一边是亲姑母，一边是亲姐姐，两人齐声劝她安心嫁人，她哪还拿得出主意？
“姑母，小虎就托付给您啦，我去殿下那边一趟。”大虎说完，转身就走。
“还算机灵，知道抢先报功。”孙尚香略一点头，算是赞许。
孙鲁班脚步轻快，直奔船舱深处找刘禅。
因晕船厉害，船一启航，刘禅便躺下了，看来还得再跑几趟水路，才能习惯。
“殿下，小虎妥妥到手啦，这回怎么赏我？”孙鲁班踢掉绣鞋，爬上床沿，指尖轻轻按揉他太阳穴。
“哼哼～”刘禅闭着眼嘟囔，“抢小虎是阿母定的局，跟你有啥关系？”
“殿下～”孙鲁班娇嗔一声，指尖微微用力，“要不是我约小虎来府上玩，您哪有机会把她扛走呀？”
“不许赖账！”她佯装板起脸，“不然……不理您了。”
“哈哈哈！”刘禅朗声一笑，“好虎妞，功劳我怎会忘？”
“那孩子的事……”孙鲁班眼睛一亮，语气带了几分试探。
“答应了。”刘禅干脆利落。
“不行，称呼不对。”
“行行行，孤答应还不行？”刘禅笑着让步，“大虎妞头胎，小虎妞二胎，这下踏实了吧？”
“谢殿下！”孙鲁班欢喜不已，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表面看，孙鲁班似是倒贴，主动生子、主动献妹，活脱脱一个情迷心窍的痴女，白白便宜了刘禅。
实则她清醒得很，每一步都在为自己谋长远：母凭子贵。
既然做不成正妻，那就争第一个儿子，唯有诞下皇长子，才能真正稳住她在刘禅后宫中的地位，撑起未来几十年的分量。
等刘禅登基，她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子生母。
刘禅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懂得这层意思。他最终点头应允，还特意承诺让大小虎先诞下子嗣。
一来，孙尚香的地位摆在那儿，两位姑娘受宠是板上钉钉的事；让她们抢先怀上孩子，也算给这位“小妈”一个体面交代。
二来，往后相当长一段时日里，孙刘两家还得牢牢捆在一条船上。刘禅的长子、次子均由孙家女儿所生，这本身就是一纸无声却有力的盟约，为两家关系再添一道牢固纽带。
说白了，厚待大小虎，实则是向江东释放诚意，联姻真正的分量，从来不在婚书上，而在人心与权势的勾连之中。
船一路顺风，自秣陵启程，逆流而上至江夏，再转入汉水，最终停靠襄阳码头。
“臣马超，参见殿下！”
码头上，身为荆州诸军事都督的马超，率一众文武官员出城相迎，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世人常讲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可这些词，压根儿落不到马超和刘禅之间。
若让他自己说，刘禅对他，是彻头彻尾的再造之恩！
倘若没有刘禅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没有他力排众议、亲点马超坐镇荆州，马超这辈子怕是只能困守边地、抱憾终老，再无翻身之日。
偏偏是刘禅来了，硬生生把马超原本灰暗的命途，掰出了一道光。
“叔父快请起！这大礼，我如何担得起？”
刘禅急忙跳下船板，一把扶住马超，还顺手替他拍去袍角沾上的尘土，动作自然又体贴。
“殿下，你我君臣之间，何须这般客套？”马超朗声笑道，“城中酒宴早已备妥，请殿下务必赏脸！”
名义上，马超是刘备的部将；可真论起心底归属，他认的，从来只有刘禅一人。
因为那份刘备未曾给过的信任，刘禅给了；那份别人不敢托付的实权，刘禅也交到了他手上，人心这东西，向来只往暖处走。
“叔父设宴，今日定要不醉不归！”刘禅爽快应下。
“哼～”孙鲁班拽着妹妹低声嘀咕：“瞧见没？在江东还装模作样滴酒不沾呢，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小心殿下哄得你晕头转向。”
“姐夫哪有姐姐说得那么坏呀？”孙鲁育眨眨眼，语气纯真。
这几日同船相处下来，孙小虎对刘禅的印象反倒越来越好了。
“哟～”孙大虎打趣道：“这才几天，就开始护上了？听这软乎乎的腔调，还叫姐夫呢？”
“也是，小虎别改口，说不定殿下就爱听这个呢。”
“姐姐你太坏了～”孙小虎被逗得脸颊发烫，转身就躲到孙尚香身后去了。
这些小插曲，孙尚香三人并没放在心上。进城后，三女径直歇息去了；刘禅则挽着马超的手臂，热热闹闹往酒席上走。
两人刚落座，几碗酒还没喝完，下人便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殿下、将军，南郡太守魏延、公安都督庞德已到府外。”
“咦？”刘禅略显意外，“文长和令明怎么也赶来了？”
“哈哈！”马超抚须一笑，“臣早知殿下今日抵襄，特派人快马通知他们俩，不然回头准得埋怨我不够义气。”
“那正好，今儿必须喝个尽兴！”刘禅说着起身，“走，咱们亲自迎出去！”
马超当然没二话，跟着站起身，准备一同出门相迎。
可脚还没迈出门槛，外头就传来庞德洪亮的声音：
“殿下、兄长莫动！我俩已经进来了！”
话音未落，庞德与魏延已并肩跨入厅堂。
“妥了！”刘禅一拍大腿，“少废话，迟到的先罚三碗！”
“哈哈哈，”满屋顿时笑声震天。
四人干脆也不摆什么排场，围坐一桌，端起粗陶酒碗，叮当作响，仰头就干。
“殿下，此番赴江东，一切可还顺当？”马超放下空碗，开口问道。
“全都敲定妥帖，北垡联手之事已成定局，借道江夏的细节也谈得清清楚楚。”
“殿下此前在江东斩了不少人，那些江东鼠辈，就没给殿下使绊子、甩脸色？”
照常理推断，刘禅此行虽任务完成，但少不了挨几句冷言冷语、受些窝囊气。
“没那回事！”刘禅扬眉一笑，“谁敢刁难我？我叉着腰站在孙权跟前，指着鼻子骂他是鼠辈，满朝文武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吱声！”
“临走时，我还顺手把孙权另一个闺女也带回来了！”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9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