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练五禽戏
“那妾身先去张罗早膳。”孙鲁班说着坐起身来。
春衫半滑，雪肤微露，风光旖旎，看得刘禅心神一荡。
待她离开，他才重新闭眼，沉沉睡去。
梳洗毕，孙鲁班步履轻快走向正殿。
还未进门，便听见孙尚香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你们是没见着，昨儿二哥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姑母！”孙鲁班提裙快步进殿，“您怎能这么编排父亲呢？”
她抬眼一看，殿内还有几位长辈，连忙敛衽行礼：“侄女见过伯母、婶母。”
“起了？小阿斗呢？”孙尚香随口问道。
“殿下说还想再歇会儿，我待会儿把早饭给他送过去就行。”孙鲁班应道。
“别忘了把药一并送去。”孙尚香提醒一句。
“晓得啦。”孙鲁班立马板起脸，装模作样地问：“姑母，您刚才是不是在背后数落父亲？那可是您亲哥哥啊。”
“哥哥再亲，能亲得过自己儿子？”孙尚香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傻丫头，连谁近谁远都拎不清？”
“我哪儿不对了嘛。”孙鲁班瘪着嘴，一脸不服气。
“哪儿不对？”孙尚香语气一沉，“昨儿个没瞧见他们故意为难阿斗？你倒好，站在边上一声不吭。”
“要不是阿斗拦着，”孙尚香冷笑，“我早冲上去扇他们耳光了，敢欺负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
确实，若非刘禅及时拉住，孙尚香怕是当场就要踹门而入。
“我怎么帮殿下开口嘛。”孙鲁班委屈巴巴，“一边是夫君，一边是自家亲人……夹在中间，两头难做人啊。”
“呸！”孙尚香又气又急，脱口骂道：“胳膊肘往外拐，懂不懂？”
“你琢磨琢磨，昨儿你要是真为了小阿斗挺身而出，指着娘家那些人当面斥责，他以后还能不把你捧在手心宠着？”
孙鲁班一听，愣住了，心里猛地一亮：这话可真在理。
为了丈夫和娘家人翻脸，刘禅日后哪能不更疼她？
“笨丫头！”孙尚香接着训，“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不伸手去抓，光顾着打小算盘，一点格局都没有。”
“行啦香儿，大虎年纪还轻，下回准明白。”
“对对，别太苛责大虎。”
眼看孙鲁班被说得头都快埋进胸口，旁边两位女子连忙开口劝解。
“哼。”孙鲁班朝孙尚香皱了皱鼻子，“就知道挑我的刺，还是伯母、婶母疼人。”
“切，”孙尚香撇撇嘴，也没再往下说。
“对了。”孙鲁班忽然转向二女，笑着道：“路上殿下还念叨呢，说很想亲眼看看二乔的风采。没想到今儿两位长辈就来了。”
这二位可不是旁人，正是名动天下的“二乔”。
听说孙尚香回了建业，二人特意登门叙旧。
“呵呵。”小乔掩唇轻笑，“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哪比得上大虎水灵灵的模样。”大乔笑意盈盈。
“伯母可别谦了，三位都正当盛年呢。”孙鲁班嘴甜如蜜。
“小马屁精。”孙尚香笑着打趣一句，随即吩咐道：“去叫阿斗起来吧，他不是正盼着见见么？索性让他饱饱眼福。”
“什么饱眼福？”
刘禅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孙鲁班探头一看，丈夫正舒展筋骨，练着五禽戏。
原来她走后，刘禅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到院子里活动身子。
“殿下……”
孙鲁班刚张嘴，就被孙尚香一个眼神按住了话头。
“两位姐姐，先躲到屏风后面去。”孙尚香不知又打什么主意，不由分说拉着二乔，把人轻轻推到屏风后藏好。
“待会儿千万别出声。”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又扬高声音朝外喊：“小阿斗，练完了赶紧来吃饭喝药！”
“知道啦，”
二乔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无奈摇头。这位小姑子向来机灵古怪，她们也只能顺着她来。
再说两人守寡多年，日子清寂，也乐得瞧瞧热闹，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刘禅收势进门。
孙尚香和孙鲁育已端坐桌旁，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殿下快擦擦汗。”孙鲁班殷勤递上巾帕。
“多谢虎妞。”刘禅顺势坐下。
“小阿斗，大虎跟我提过，你想见识见识江东二乔？”孙尚香开始引话。
“真有这事！”刘禅眼睛一亮，“阿母，听说您和二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不如带孩儿去见见？”
“这么心急？”孙尚香笑意微深，“哟，小阿斗对她们上心了？”
“那当然。”刘禅坦荡一笑，“男子汉见美人，好奇总归难免；不感兴趣，反倒不像话了。”
这话本意极纯，只是听闻其名、慕其风采，想一睹传说中的容颜，并无半分轻浮念头。毕竟二乔与孙尚香是至亲，刘禅也知分寸，不敢口无遮拦。
可孙尚香偏爱逗他，继续添柴加火：“不愧是我儿子，有胆量！心思都动到二乔头上了。”
“不过啊，想把她们一并请进府里，可不是件容易事。”她故作惋惜，“当年曹孟德都想把二乔迎去许都，结果呢？赤壁一场大火，灰溜溜回去了。”
刘禅本无此意，却被她三言两语绕进套里，只好顺着接话：“曹操是曹操，我是我！他办不成的事，不见得我就办不到。”
“哟，口气不小嘛。”孙尚香眼中闪出狡黠，趁势激将：“那小阿斗打算怎么请？说来听听。”
刘禅心头一跳，忽然警觉，忙改口：“阿母莫打趣了，二位也是孩儿长辈，怎敢生出不敬之念？”
“怕什么？怕我骂你？”孙尚香笑得促狭。
刘禅默然不语，分明就是怕挨训。
“放心！”孙尚香一本正经，“娘支持你！”
“啊？”刘禅彻底懵了，“这两位……不是阿母的嫂子吗？”
正因如此，他方才说话才格外谨慎，万没料到孙尚香竟反手甩出这一招。
“哼！”孙尚香立刻拉下脸，咬牙切齿，“什么好嫂子！小时候管东管西，揪我耳朵、罚我抄书，气得我牙根发痒！”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哪天落到我手里，看我不连本带利讨回来！”
刘禅心里悄悄腹诽，小妈这性子……真是一言难尽。
“要是小阿斗真能把她们娶进门当儿媳妇，为娘乐还来不及呢，以后天天等着她们端茶磕头、奉上孝心。”
刘禅一听，心头那点戒备顿时松了大半。为了哄小妈高兴，他顺势接话：“阿母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头让她们日日来给您捏肩揉背、伺候周全。”
孙鲁班暗自摇头，终究还是被绕进去了。
“那小阿斗打算怎么把她们变成自家媳妇呢？”孙尚香又追问。
“容易！”刘禅面不改色，语气笃定：“我可是大汉世子，将来就是大汉天子。等我平定天下，一道诏书颁下去，谁敢不从？”
“噗，”孙尚香一下笑得直不起腰，边拍手边扬声喊道：“你们听见没？还不快出来拜见咱们未来的陛下？”
刘禅一怔，这话显然不是冲他说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缓步走出两位女子，仿佛从古画里踏出一般，清丽脱俗，恍若幻影。
刘禅何其机敏，再一琢磨方才的言语，隐隐已猜出两人身份，心头愈发发虚，只盼眼前是场梦……
可现实毫不留情。孙尚香笑着伸手一引：“小阿斗，为娘给你引荐，这便是你念叨许久的二乔姐姐。”
“唰！”
哪怕刘禅脸皮再厚，也瞬间涨红了耳根，社死哪有最惨，只有更惨。
“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不正经。”大乔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拿孩子逗着玩，像什么样子。”
“就是。”小乔轻笑着附和，“半点做长辈的模样都没有，倒像个贪玩的小姑娘。”
孙尚香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故意逗他：“小阿斗，怎么哑巴啦？刚才不是口若悬河么？”
“我……”刘禅哭笑不得，索性不理她，起身郑重一揖：“晚辈刘禅，拜见两位夫人。”
又连忙补上一句：“方才玩笑失言，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夫人海涵。”
“无妨。”大乔柔声宽慰，“分明是香儿在胡闹，怎好怪到阿斗头上？”
年纪小自有年纪小的好处，若是换作个成年男子，在此对二乔夸下海口，纵是孙尚香有意引导，怕也要惹人嫌恶。
可刘禅不同，在二乔眼里不过是个少不经事的少年，嘴上放几句狂话，只当是童言无忌，一笑便过了，没人当真。
“早听你阿母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小乔含笑点头，“大虎能许配给你，是她的福分。”
“夫人谬赞了。”刘禅谦逊应道。
“多懂事的孩子，硬是被你带歪了。”大乔佯装嗔怪，白了孙尚香一眼。
“懂事？”孙尚香哼笑，“小阿斗肚子里全是鬼主意，小时候顽劣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朝二乔眨眨眼，“你们可别被他骗了，回头真给我当……”
“胡说八道！”小乔眼疾手快捂住她嘴，低声斥道：“孩子还在呢，什么话都往外倒？”
“哎呀知道了，真扫兴。”孙尚香敷衍地摆摆手。
正说着，陈到立于殿门外，抱拳禀报：“启禀殿下，有紧急军情。”
刘禅不敢耽搁，快步迎出殿外：“何事？”
“回殿下，朝廷急报，天子已在许都下旨，拟将帝位禅让予魏王曹丕。”陈到压低声音道。
果然，曹丕代汉的戏码，正式开锣了。
“看这势头，怕是要‘三让三辞’走全套……”刘禅立刻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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