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四面火起荣府惊变,黑衣入宅女眷奔逃1
就在薛蟠进入妓院的当口,贾琏也坐着马车回到了荣国府。
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贾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自从林黛玉拿出银子替贾家解决了欠银问题,贾琏心里的大石头便落一半。
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他下午特意跑了一趟户部,先与那边知会一声,明日便带着银子过去过秤入库。
贾琏本就在户部任职,贾母仙逝后告了假,到了户部,找到堂官说了此事。
那户部的堂官听说是来还银子的,脸上的笑意比往日都深了几分,连声道:“贾大人有心了,明日只管送来,我们这边安排好账房。”贾琏客气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同僚们有人拉他去喝酒,他也推了,只说家中事多,还在孝期,改日再聚。
他确实没有什么喝酒的心思。这二十万两的窟窿虽然是堵上了,可他心里还压着的一层阴翳。
贾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王熙凤昨日说的那件事,怎么甩也甩不掉。
二婶偷银子,这已经够够惊世骇俗了,若连老太太的死都有蹊跷……贾琏不敢往下想,但是这个念头像是钉在脑子里的刺,越拔越往肉里钻。
他想不明白,王夫人到底图什么?若说需要银子,那是人之常情,可因为银子就害死老太太,这说不通。
老太太当时已经中风了,就算好好养着也活不了几年,何苦冒那个险?
他想起祖母中风之后那段日子,二婶几乎日日来荣国府,端茶倒水、侍汤奉药,人人夸她孝心可嘉。可若那些殷勤背后藏着的是一把慢刀子呢?他没有证据,他甚至不愿意相信一个做儿媳的会歹毒到那般地步。
贾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后脑勺一阵一阵地跳着疼。他深知自己不是那块料,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他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老爹。若是贾赦还在京里,以他的老辣,定能看清楚这局棋背后的脉络。可如今贾赦扶灵南下,就连果敢的三弟也在边疆,京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撑着,没人替他拿个主意,四面都是风吹草动,他却连往哪个方向看都拿不准。
更让他投鼠忌器的是,这事背后牵扯的不仅仅是二房,王夫人背后是王家,还有元春,若是真撕破了脸,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况且他媳妇也是王家的女儿,贾琏抿着嘴,眉头又皱到一处。
正胡乱想着,在荣国府门前停稳,门子已经迎上来接了。贾琏下了车,脚步比出门时沉了几分。他没有往书房去,径直回了后院王熙凤的院子。
王熙凤这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没有出门,连午膳都没怎么动,只让平儿端了一碗粥来,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她靠坐在床上,怀里搂着巧姐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巧姐儿年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脸色这样差,只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偶尔仰起头叫一声“娘”,见王熙凤不应,又低下头去玩手里的帕子。
平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做着一件针线活,针脚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眼睛不时往王熙凤脸上瞟,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她虽然不知道详情,可从王熙凤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里也猜到了几分,府里定是出了大事了,而且是连王熙凤都兜不住的大事。
黛玉那边倒是平静得多。贾琏两口子并没有将猜想告诉她,现下银子的事解决了,她便没有再往深里想。
她如今肚子已经大了一圈,贾瑕的信里嘱她多走动、少久坐,她便每日午后让昭儿和晴雯陪着,在园子里走上两圈。
入冬的花园已经没什么看头了,腊梅还没开,到处都是萧索的样子,只有几丛晚菊还撑着几朵残瓣,在渐冷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走得慢,晴雯在一旁搀着她的胳膊,昭儿走在另一侧,偶尔说几句闲话逗她笑。
她今日走了一刻钟便觉得乏了,回了院子又和晴雯一起裁了几块小衣裳的料子。晴雯的手巧,剪出来的边角齐整得很,两个人对着一块大红绸面比划着,商量着绣什么花样。
黛玉说绣个如意云纹,晴雯说不如绣只小老虎,两人争了几句,最后黛玉妥协了,说那就虎头加云纹,晴雯便笑着去翻针线匣子。
晚间用过饭,黛玉便歇下了。她如今睡得早,只是夜里醒得也勤,总是要起夜一两回。
贾琏那边倒是留在了王熙凤处睡。现如今两人怀着一肚子秘密,不敢与旁人说,又怕管不住自己的嘴,虽有不愿,但也只好凑到一起彼此守着。
平儿抱走巧姐,又给他们铺好了被褥便退到外间,留他们两口子在里面小声说话。
王熙凤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明日还了银子,这事能过去么?”
贾琏沉默了一会儿:“还了银子只是第一步。陛下那边既然已经知晓,就不可能只还了银子就算完。”
王熙凤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被角。随后她小声说道:“若……祖母真是……该如何是好?”
贾琏也在想这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我现下心思乱,明日给爹写信,快马送过去,看他如何说罢。”随后他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现如今你是贾家妇,不是王家女,要摆明位置,莫要给王家通风报信!”
王熙凤听了猛地坐起,瞪着贾琏道:“你不信我?说什么王家贾家,就好像我王家真的插手了一样。”
贾琏瞥了她一眼,也不着急,嗤笑一声,“你王家有没有插手我不知晓,但是二婶倒是实实在在的做了,虽是你猜想,我今日也好好琢磨了一番,此事极有可能,只是没有凭据罢了。”
王熙凤听他如此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当我想如此?那人做了这番事又没有与我说,我是家中大妇,何苦与她一般谋划这些事。”说完哭得更甚。
贾琏也知道这事怨不得自己媳妇,此时见王熙凤哭得厉害,心里也软了,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两口子许久没有这般亲近,闻着王熙凤身上的香味,贾琏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也顾不得在孝期,手就顺着领口伸进了凤姐怀里。
就在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7698/47698283/64299635.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