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牡丹20
天光大亮,晨钟初响。
屋外宫人轻声叩门,恭敬禀报,生怕误了入宫请安的吉时。
寝殿内二人方才苏醒。
赵端睁眼第一瞬,便侧身凑近,想要吻一吻怀中人的眉眼。
金牡丹一夜疲累,本就醒得浅,敏锐偏头躲开。
她嗓音还有些许未散的沙哑,“该起身入宫请安了,别误了时辰。”
赵端看着她躲闪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也不勉强,低低应了一声:“好,便依你。”
金牡丹撑着被褥想要坐起,身子一动,浑身酸软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昨夜赵端虽事后细心为她涂了药,缓去了大半刺痛,可筋骨酸软、腰腹沉坠的乏意半点未消。
她指尖撑着锦被,微微发颤,险些撑不住身子。
细微的失态尽数落入赵端眼底。
他伸手稳稳托住她腰身,低声哄笑,带着几分欠痞的温柔:“今日夜里,我轻一点。”
金牡丹闻言,抬眸淡淡瞪了他一眼。
眼底清冷却带一丝委屈的愠怒,落在赵端眼里,只觉心软又心痒,唇角笑意更浓,满心满足。
起身梳洗,宫人捧上衣服。
赵端特意挑了一身雅致朱红锦袍,又亲自为她选了同色系绯红宫装,色系呼应,成双成对。
金牡丹本欲自己对镜梳妆描眉,刚捏起黛笔,手腕便被赵端轻轻扣住。
“我来。”
他执意要替她画眉。
金牡丹蹙眉推辞:“时辰紧迫,殿下莫要耽搁了,妾身自己来便好。”
“不妨事。”赵端不肯松手,语气带着温柔的强势,“孤的太子妃,眉当由孤亲手画。”
拗不过他,金牡丹只能微微垂眸,任由他俯身执笔。
赵端凝神细致,落笔轻稳,眉形修长温婉,恰到好处,丝毫不差。
画完,他看着镜中眉眼相合的两人,淡淡笑道:“朝堂书画、笔墨线条皆是同理,画眉也一样,不难。”
收拾妥当,二人并肩出寝殿。
金牡丹身子发软,下意识放慢脚步,想悄悄挣开他的手。
可赵端掌心牢牢裹着她的手,力道温和却强硬,不许她半分挣脱,一路牵着她稳步前行。
二人去往慈宁宫请安。
殿中皇帝、太后皆已落座。
见过礼后,皇帝看着并肩而立、般配登对的一双新人,神色温和,语重心长叮嘱。
如今赵端大婚成家,已是真正长成,往后需扛起储君责任,心系朝堂、稳重行事,担得起家国大业、担得起一家之主的本分。
又看向金牡丹,温言嘱托她做好东宫贤内助,端庄持家、温婉贤淑,辅佐太子,打理好东宫内务。
太后亦是连连附和,细细叮嘱她后宫规矩、夫妻相处之道,盼着二人早日诞下孩子。
金牡丹垂首恭顺应下。
皇帝看着般配的两人,微微感慨,轻声叹道:“若是你母后还在,亲眼见你今日成家立业,必然满心宽慰。”
一语落罢,殿内气氛温软和睦。
不多时,朝堂事务传报入宫,皇帝公务繁忙,叮嘱二人几句,便先行离去处理朝政。
殿内只剩太后一人,看着一对新婚璧人,知晓他们昨夜大婚劳累,也不多留,笑着摆手让他们先行回东宫歇息,慢慢打理新婚事宜。
二人谢恩,辞别太后,一同返程回宫。
刚踏入东宫,金牡丹便松了口气,只想卸下沉重宫服,换一身宽松常服歇息。
她转身欲往内室,赵端却紧随其后,半步不离。
金牡丹止步,侧首看他,淡淡发问:“殿下不用上朝理政吗?”
赵端步步跟着她,“父皇特意赐了三日婚假,这三日,朝堂诸事不需我理会。”
“我这几日,只陪着你。”
金牡丹闻言,默然无言,不再多劝。
她本想独自入内室换衣,避开他的近身纠缠,谁知赵端直接伸手,顺势将她拉入内室,反手轻声合上门。
随后扬声吩咐外头宫人:“全都退下,无需伺候。”
殿外宫人尽数躬身退远,不敢靠近半步。
内室瞬间静谧无人。
赵端望着身前身姿娇软、满身疲色的女子,低笑俯身,气息覆在她耳畔:“今日,孤亲自给太子妃换衣。”
话音未落,温柔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眉眼,到唇角,缓缓缠绵。
他指尖轻缓挑开她衣料,动作带着撩人的缱绻,不疾不徐。
金牡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只能被动承受。
内室暖意渐浓,细碎的亲吻与缠绵交织。
没过多久,紧闭的内室门内,便隐隐透出女子细碎轻浅的喘息,久久不歇……
……
赵端彻底将东宫权柄尽数交付,把所有库房钥匙、各处收支账本、人事名册,一一交到金牡丹手中。
自此,金牡丹正式接手打理东宫。
她端坐案前核对账本、清点收支,或是召见各处管事嬷嬷、逐一问询差事、规整规矩,赵端必定寸步不离陪在一旁。
一众宫人管事上前回话时,金牡丹语气冷静利落,条理清晰,处置公允有度。
每每她话音落下,一旁静坐的赵端便会淡淡补一句,语气带着储君绝对的威严。
“太子妃的话,便是孤的话。”
“谁敢阳奉阴违、敷衍差事,孤绝不轻饶,即刻严惩。”
东宫上下所有人瞬间心知肚明——这位新太子妃,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半点不敢怠慢。
待众人退下,殿中只剩二人,赵端黏人的性子便彻底显露出来。
他无时无刻不想贴着她、挨着她,抬手便抱,俯身便亲,缠得人无处可躲。
金牡丹手中堆着厚厚一摞账本,头绪繁杂,只能耐着性子开口:“殿下,妾身还要看账理事。”
赵端半点不松开,稳稳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不耽误你的事。”
他安安静静圈着她,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侧脸,炙热又专注。
可他存在感太强,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间肩头,箍着她腰身的手臂紧实安稳,太过亲近的距离扰得金牡丹心绪不宁,视线根本落不进账目之中。
几番凝神都被打乱,她终是无奈轻声劝道:“殿下,妾身还有诸多事务要梳理。”
简简单单一句规劝,瞬间扫了赵端所有温存兴致。
他眼底笑意淡去,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与不悦,闷声应了句:“行,你忙。”
说完便松开手,一言不发起身坐到不远处的软榻上,独自生闷气。
金牡丹余光扫过,神色毫无波澜,半点不予理会。
她心里通透无比。
她如今最要紧的事,便是彻底吃透东宫规制、摸清所有人事钱粮、牢牢握紧手中权柄。
情爱温存皆是其次,稳住地位、掌控东宫、站稳脚跟,才是她立足皇家的根本。
她敛下心神,全然无视一旁闹别扭的赵端,低头专注翻阅账目,字字细看,条理分明。
软榻上的赵端独自静坐,看着她全程目不斜视、满心只有账本、半分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心头的郁气越积越重。
他端起茶杯,指尖用力捏着杯沿,刻意抬手放下、抬手倒水,动静弄得极大,想引得她侧目、哄一哄自己。
可案前的女子始终沉静自若,伏案理事,对他刻意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半晌。
赵端终究是熬不住了。
心头的闷气、委屈、吃醋尽数压下,再也撑不住冰冷姿态,起身大步走回案前。
他从身后重新将金牡丹稳稳抱住。
这一次,他没有胡闹撩拨,没有俯身亲吻,更没有半点逾矩的亲昵。
只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将她拥在怀中,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安分贴着她的后背,一言不发,默默陪着她看账理事。
等到金牡丹终于将手头账目与人事事务尽数忙完,松了口气,刚放下手中笔。
一旁安分陪了她许久的赵端,瞬间又黏了上来,伸手就要揽她腰身,低头便想亲她。
金牡丹熟稔侧身躲开,轻声道:“殿下,妾身饿了。”
赵端动作一顿,看着她清淡的眉眼,无奈又纵容,只能依她:“好,用晚膳。”
晚膳很快摆满膳桌。
席间,赵端一心惦着她,频频为她布菜,挑的都是精致适口、营养温补的菜式,满满当当堆在她碟中。
金牡丹规矩得体,每一次都轻声道谢:“多谢殿下。”
礼数周全、态度客气,却始终疏离,半点回馈也无。
赵端看着她只食不言、从不主动为他夹一筷菜,心头那点小别扭又上来了。
他当即放下筷子,静静坐着,不再动膳。
殿内气氛微滞。
金牡丹抬眸一瞥,哪里看不出他幼稚心思。
无奈之下,她只得抬手,为他夹了一筷菜肴。
赵端这才面色稍缓,重新举筷用膳。
一餐晚饭落幕。
赵端不肯让她回屋久坐,顺势牵住她的手:“出去走走,消消食。”
不由她拒绝,径直拉着她漫步在东宫长廊庭院,带着她一处处细看。
他有心让她彻底熟悉自己往后的家,每一处殿宇、每一座偏院、每一处亭台楼阁,都细细指给她看。
“如今东宫是你做主,你若觉得哪里不顺心、哪里想改,只管说。”
金牡丹淡淡回应:“东宫布置规整雅致,处处妥当,无需改动。”
赵端脚步停下,微微不悦,转头看她。
“牡丹,这里不只是东宫,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你不必事事拘谨,你想如何,便如何。”
他看着她,认真开口:“你喜欢牡丹花海,那便把小花园的花草尽数移走,满园尽数种上牡丹。”
金牡丹微怔,随即温顺垂首:“多谢殿下厚爱。”
赵端眸色微深,逼近半步,笑意带了几分狡黠。
“空说无凭。太子妃,拿实际行动谢孤。”
话音落,他俯身就要凑近吻她。
金牡丹迅速偏头躲开,往后轻退半步。
“殿下,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于殿下名声不妥。”
赵端低低笑出声,气息压得低沉暧昧。
“哦?太子妃的意思是——夜里回寝殿,无人之时,便任我如何都可以?”
金牡丹耳根微热,立刻澄清:“妾身并非此意。”
“那太子妃是什么意思?”赵端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
金牡丹被他问得无话可接,只想脱身,微微用力想要抽回被他攥住的手,快步离开。
可下一瞬,赵端猛地用力一扯。
她整个人直接落回他坚实怀中,被他牢牢圈住,半步不得挣脱。
他低头看着怀里局促躲闪的人,“花园还没逛完,布置还没定好,急着走什么?”
晚风拂过庭院花枝,轻轻摇曳。
他抱着她,目光落在前方空旷精致的小花园。
从今往后,这座东宫,满园春色、遍地繁花,都要随她心意。
他要把整座东宫,都改成她最喜欢的模样。
只讨她一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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