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牡丹19
婚期将近。
整座丞相府都沉浸在忙碌的待嫁氛围里。
金夫人日日忙着清点嫁妆、核对妆奁、筹备大婚一应物件，府中下人来回奔走，处处张整有序。
而东宫之内，赵端亦是繁忙不休。
朝堂政务堆积如山，大婚礼制、东宫排布、大婚仪仗、赏赐规制，都会亲自过目敲定。
他时常忙至深夜，尽管疲惫，但心里却雀跃欢喜。
只要一想到金牡丹马上就会彻底属于他，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便觉得神清气爽。
太后从慈宁宫指派了资深教养嬷嬷，入丞相府亲自教导金牡丹后宫礼仪、掌家处事之道。
自此，金牡丹也彻底忙碌起来。
每日晨昏定时跟着嬷嬷学礼，宫规繁琐严苛，她的行程也被排得满满当当。
每当赵端抽空前来丞相府想见她，她便以跟着嬷嬷学礼为由，婉言推脱，无暇相见。
起初，赵端知晓她日日勤学苦练，心底十分欣慰。
他认为她是认真对待大婚，可日子一日日过去，他好不容易挤出空闲去看她，都被一句课业繁忙、无暇见客挡回。
一连十余日，他竟没能好好见她一面、与她说上几句话。
赵端心底的欣喜渐渐淡了，慢慢染上无奈与郁结。
他终于察觉不对劲。
金牡丹是借着规矩课业，刻意避着他、躲着他。
那日，赵端特意抽闲亲自来到丞相府，当着教养嬷嬷的面，直接改了课业规制。
“往后课业不必每日都学，改为隔两日授课一次，无需太过紧绷。”
嬷嬷连忙应声遵旨。
金牡丹立刻反驳：“殿下不可。婚前礼制繁重，太子妃言行仪态关乎皇家颜面。”
“臣女尚未熟练规矩，课业万万不可松懈。日日勤学尚且唯恐疏漏，若是隔两日一次，课业松散，大婚之前定然学不周全，臣女不敢辜负皇家礼数。”
金牡丹觉得自己必须要赶紧学会皇宫的礼仪规矩，否则出错了，丢脸的是她自己。
而赵端看着她一本正经、拿规矩搪塞自己的模样，心底又气又无奈。
她就是不想腾出时间见他，不想与他独处，刻意用课业当挡箭牌。
“那就三日授课，休息一日。”
“规矩要学，人也要歇息。”
他转头看向一旁恭立的嬷嬷，沉声道：“便按此规制执行，不得更改。”
教养嬷嬷哪里敢反驳，立刻躬身应下。
金牡丹百般说辞，终究抵不过太子旨意。
她无话可辩，只能被迫应下。
自此，课业终于空出了大把空闲时日。
赵端终于不用次次碰壁被拒，终于有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站在廊下，看着身前垂首顺从的金牡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
吉时已至，万里晴空无云。
大婚这日，京城十里长街全部肃清，红毯自丞相府一路铺至东宫正门，层层云锦红毯绵延不绝，两侧宫灯高悬、彩绸漫天，朱红映金，满目盛大辉煌。
这是大靖开国以来，最为隆重盛大的一场太子大婚。
皇帝亲临主礼，太后凤驾亲临观礼，朝中三公九卿、皇亲宗室、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尽数赴宴。
东宫内外宾客如云，礼乐震天，钟鸣鼎食，气派恢宏到极致。
整座东宫妆点得极尽奢华，金柱缠红、玉阶铺锦，檐角悬万盏喜灯，风吹灯影摇曳，流光万丈，满目皆是天家独有的尊贵盛景。
辰时三刻，迎亲仪仗至丞相府。
赵端一身大红婚服，金线绣盘龙纹样，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
往日沉稳清冷的眉眼，今日盛满藏不住的滚烫笑意与极致欢喜。
他盼这一日，盼了太久太久。
今日，他终于得偿所愿。
吉时入门，喜轿启行。
凤轿之内，金牡丹端坐其中。
今日的她，美得惊心动魄、艳绝倾城。
满头流云发髻点缀赤金点翠凤冠，正中央衔着一颗硕大东珠，光华流转，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袭正红重工云锦嫁衣，绣百鸟朝凤、缠枝牡丹，金线密织、针脚繁复，裙摆铺展开来，华贵端庄，艳色逼人。
眉眼淡淡妆容，不艳不俗，却将她本就绝美的容貌衬得愈发倾城。
她的眼底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娇羞忐忑，全是自己马上要做太子妃的喜悦。
凤轿一路行至东宫，百官跪拜，礼乐轰鸣。
跨火盆、过马鞍、拜喜帕、踏金阶，全套皇家大婚礼制一丝不苟。
层层仪式走完，最终行三拜大礼。
一拜天地山河，二拜皇室尊亲，夫妻对拜——
垂首一瞬，红帕微动。
隔着薄薄的喜帕，赵端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欢喜与如愿以偿。
礼成那一刻，全场恭贺声震天动地，响彻整座东宫。
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太子与太子妃天作之合。
太后满面笑意，看着端庄温婉、气度不凡的金牡丹，心中彻底安稳。
满堂权贵，无一不艳羡。
丞相之女，一朝入主东宫，风光无限，盛宠滔天。
无人知晓，这场盛大婚典背后，藏着一处无人察觉的细微留白。
大婚宾客名单，赵端亲自拟定。
他特意让人送去请柬——邀金若兰、唐心和红菱三人入东宫观礼赴宴。
唯独，刻意抹去了张珍的名字。
他不愿让张珍亲眼看着自己迎娶他曾经的未婚妻。
可大婚当日，三人无一赴宴。
没有任何人发现名单空缺，没有任何人提起张珍。
偌大盛大东宫婚宴，宾客万千、权贵满堂、喜乐滔天。
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没有半分插曲败兴。
丝毫影响不到赵端此刻满心的狂喜。
礼毕入洞房。
喧嚣宾客、礼乐贺声尽数隔在殿外。
大红喜房暖意融融，龙凤烛高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旖旎。
偌大东宫喜殿，此刻只余他们二人。
赵端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捏住喜帕一角，温柔抬手。
大红喜帕缓缓落下。
露出那张惊艳绝伦、端庄清冷的眉眼。
灯下观美人，愈发动人心魄。
赵端望着眼前绝美倾城的新婚妻子，眼底盛满温柔与滚烫的爱意。
“牡丹。”
“从今日起，你是孤的太子妃。”
“以后孤会是你的依靠，东宫就是你的家。孤会予你一生荣华、一世偏爱，绝不相负。”
金牡丹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欢喜与深情。
唇畔浅浅扬起一抹温顺得体、无可挑剔的新婚笑意。
“臣女，谨记殿下厚爱。”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牡丹，往后不必再称臣女。”
“你如今是东宫正妃，是孤的妻。”
“从今夜起，你该自称——妾身。”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浅浅阴影。
片刻安静后，她抬眸，眉眼温顺，依礼轻轻改口。
“是，殿下。妾身记下了。”
赵端看着她毫无羞涩的模样，温柔滚烫的欢喜里，悄悄掺了一丝苦涩。
他终于娶到她，得了她的人。
却依旧，未曾得她一颗真心。
他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精致的凤冠珠翠。
随后，赵端让宫人入内伺候二人沐浴更衣，待一切打理妥当，尽数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瞬间静谧无声，只余下龙凤烛静静燃烧。
金牡丹一身绯红寝衣，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大婚凤冠的华贵凌厉，却依旧清冷端庄。
只是那张素来对赵端没个好脸色的脸上，此刻藏不住一丝初经此事的局促与生涩。
她背脊绷得笔直，眉眼淡淡垂着，装作一副安然自若、毫不在意的清冷模样。
可耳尖早已悄悄染透绯红，指尖微微蜷缩。
那份强撑出来的冷静，反倒愈发显得青涩动人、楚楚惹人怜惜。
赵端转身看来，一眼便将她所有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
清冷明艳外壳破碎，内里藏着少女最纯粹、最干净的羞涩。
他缓步走近，步伐极轻，生怕吓到她。
“今夜以后，我们会是真正的夫妻。”
“我会轻些，不吓你。”
金牡丹睫毛微颤，不敢抬眼望他，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依旧是清冷的语调，却藏不住一丝微微的颤抖。
赵端看着她强装镇定、实则青涩无措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费尽心思、不惜一切夺来的姻缘，拼尽所有换来的妻子。
今夜，终于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人。
赵端俯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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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清冷面容染开一层薄薄的潮红。
锦被温软，龙凤烛光影晃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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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帛松落，素白肌肤，莹润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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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适的疼痛骤然袭来，她忍不住……
“我会漫些。”
温柔是真……
但是……
泪珠无声滚落，顺着眼角浸入枕衾。
“牡丹，说你爱我。”
“……说你爱我。”
她哭出声， “殿下……不要……”
“说了就好……”
可是一个晚上，任凭她哀求……
天微亮时，殿内烛火燃尽，一室旖旎这才归于静谧。
赵端没睡，而是侧身静静凝望着怀里人的睡颜。
露在锦被外的肩头、纤细脖颈、白皙手臂，乃至指尖腕间，遍布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的唇瓣微微红肿，脸颊残余着未褪尽的红，眼角还挂着浅浅未干的泪痕，湿意浅浅黏在睫羽之上。
整个人安安静静躺着，眉眼微蹙。
一眼望去，脆弱又破碎。
赵端心头愧疚翻涌，小心翼翼伸手，将熟睡的人轻轻紧紧拥入怀中。
“……不要了。”
赵端心头一紧，立刻放缓所有动作，温热的掌心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后背，动作温柔至极，一遍又一遍轻柔顺抚。
“……睡吧。”
金牡丹再度沉沉安稳睡去。
看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赵端俯首，极轻极柔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一个吻。
他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护在怀中，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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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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