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监视交易牵出囚禁真相
周颖的声音落下，询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赵刚抬手敲了敲桌面，“继续说。”
周颖盯着桌上的证物袋，黑色戒指被透明塑料封在里面，戒面那道弯纹在灯光下像一条细小的裂口。
“钱峰和唐月分手以后，一直不甘心。他让我每天拍唐月的行程，告诉他她几点上班、几点回家、见过什么人。”
“你拍了多少次？”
“七天。”
“手机呢？”
周颖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照片都在里面。”
赵刚没有立刻接，先示意技术人员进行数据备份。秦湛站在桌边，翻看刚刚送来的现场检验报告。
鞋底密封胶与维修层样本吻合，薄毯上的红色纤维也与周颖外套内衬一致。更关键的是，暗门外侧锁扣上提取到的指纹，和周颖右手指纹完全重合。
“你说只负责监视。”秦湛抬起眼，“那你为什么进入夹墙？”
周颖的睫毛颤了颤，“钱峰让我确认维修通道能不能打开。”
“你知道里面有人吗？”
“我不知道。”
唐月隔着玻璃看向询问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听到这句话，她猛地抓住床单，指甲从布料里刮过。
“你知道！”她嘶声喊道，“你敲过墙，你听见我求救了！”
周颖转头，冷冷看着她，“我听见的是管道声。”
“你还说，让我安静一点！你说钱峰只是想和我谈谈，不会伤害我！”
“唐月，你被关了七天，出现幻听很正常。”
“够了！”赵刚重重拍桌。
唐月的声音被硬生生压住，胸口剧烈起伏。护士赶紧扶住她，秦湛走到病床旁检查输液针，确认没有移位，才回到询问室。
“周颖，钱峰准备强行见唐月，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会囚禁她。”
“我问的是强行见面。”
周颖抿紧嘴唇。
秦湛将一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她和钱峰的转账记录。案发前两天，钱峰分三次向她转入一万八千元，备注全是同一句话。
盯紧她，别让她离开。
赵刚点开聊天记录，“还有这句。‘维修通道能打开吗？从正门进去会被监控拍到。’你回复了什么？”
周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只回了，可以。”
“你明知他要避开监控，仍然替他打开通道。”赵刚声音压低，“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准备强行见唐月？”
周颖的手掌按在桌面，指甲边缘泛白，“我以为他只是想把人带走。”
“带走之后呢？”
“他们是前任的事，我不想管。”
“你收钱的时候，可没说不想管。”
赵刚将另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里，周颖站在云锦公寓地下车库，手里拿着维修层钥匙。她身旁的钱峰戴着鸭舌帽，正俯身检查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厢。
周颖看着照片，呼吸终于乱了。
“那天钱峰说，唐月欠他的东西，只要把人带出来就结束。他说不会伤害她。”
秦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信了？”
“我不知道！”
周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帮他开门！我没有动唐月，也没有给她下药！我没想到他会把人锁进夹墙——”
话音戛然而止。
赵刚眯起眼，“你怎么知道唐月被锁进夹墙？”
周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刚才那句话像一根绳子，从她自己口中套住了自己的脖子。
秦湛没有继续追问，只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组电话。
“核查钱峰案发前后的车辆轨迹、转账来源，还有他常用香水的购买记录。重点查异地住宿，确认刷卡人是不是本人。”
林夭夭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枚黑色戒指上。
戒面上的弯纹让她胸口发闷。
她伸手隔着证物袋轻轻碰了一下。
阴冷气息沿着指尖窜入，眼前立刻闪过一幕画面。
维修通道里，墙灯忽明忽暗。
周颖站在暗门外，钱峰贴着她耳边低声说话。门后的唐月正在撞墙，沉闷的震动一下一下传来。
“她快没力气了。”周颖声音发抖，“要不要把她放出来？”
钱峰没有回答，只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小瓶，在腕间喷了一下。
浓烈的冷杉香味混着甜腻的木质气息，穿过门缝钻进夹墙。
“她不会死。”钱峰笑了笑，“至少现在不会。”
林夭夭猛然收回手，指腹冷得失去知觉。
秦湛立刻看向她，“看见什么了？”
她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钱峰用的香水，是冷杉味，后面有一点甜腻的木香。他就在暗门外，周颖也在。”
赵刚马上让技术人员记录。
“这是感知线索，先不写进供述。”秦湛提醒一句，随后看向周颖，“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周颖低下头，额角渗出冷汗。
“钱峰说过，他要让唐月彻底消失。”她的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只要把证件和手机拿走，再把门口的生活痕迹维持住，没人会发现她失踪。”
唐月姐姐在病床旁捂住嘴，眼泪砸在手背上。
赵刚的笔尖顿住，“证件在哪里？”
周颖摇头，“我不知道。”
“钱峰最近住哪儿？”
“临城酒店。”
“他现在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
技术员忽然抬起头，“钱峰的银行卡没有异常消费，但他在临城的住宿记录确实有问题。六晚房卡刷卡时间不同，监控里出现过三个代刷的人。”
秦湛接过平板，快速翻看监控截图。
钱峰登记入住的那晚，画面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第二天，换成了短发女人。第三天之后，都是同一个中年男人。
“朋友代刷。”秦湛说，“他本人根本没有持续住在那里。”
赵刚立刻下令，“查钱峰真实落脚点。”
林夭夭忽然偏过头。
走廊尽头的电子屏正在播放车站公益广播。女播音员的声音经过墙壁，变得断断续续。
“……终点站即将到达，请乘客提前整理随身物品……”
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叶晴的梦里曾出现过同样的广播。
可那不是旧车站的广播。梦中的声音更加低沉，末尾还夹着一声金属摩擦。
林夭夭闭上眼，把那段声音在脑中重新拼接。
慢车进站，车轮拖过铁轨，广播员说完终点站后，紧接着提醒乘客从后门下车。
“钱峰回城了。”她睁眼，“他当晚坐的是慢车。”
赵刚一怔，“你确定？”
“广播里有慢车到站提示。普通快车不会播放后门下车提醒，而且声音里的回响很重，是老站台的扩音器。”
秦湛已经调出列车运行记录。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有一班慢车从临城方向抵达本城，停靠九分钟。”
赵刚立即联系车站调取监控。
不到十分钟，监控画面传回。
凌晨零点零三分，钱峰从站台出口走出。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背包，背包侧面露出一角白色文件袋。
下一段监控里，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云锦公寓。
而在他离开公寓时，手里的黑色背包依旧没有放下。
赵刚放大画面，黑色背包正是唐月失踪后不见的那一只，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户口簿、护照以及所有重要证件。
钱峰离开公寓时，还带走了唐月装有全部证件的黑色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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