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再临赫图阿拉
“于爱卿，”他忽然开口，“你说，大乾的气数，是不是真的到头了？”
于正一怔，连忙道：“陛下何出此言？”
承平帝苦笑：“北征失败，天神入世，建州崛起，世家逼宫……朕登基二十余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艰难的局面。”
他转过身，看着于正，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于爱卿，你说，朕该怎么办？”
于正沉默了很久，缓缓道：“陛下，臣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臣知道，大乾立国两百余年，历经无数风雨，从未倒下。这一次，也不会。”
承平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于爱卿，你还是那么乐观。”他轻声道。
于正没有说话。
承平帝叹了口气，走回御座，缓缓道：“传旨，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建州动向。另外，让刑刀手和斩妖司，全力追查李承凉的事。还有，派人去辽东，寻找离尘道长和接应胡青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正叩首：“臣，领旨。”
暮色如血，染红了赫图阿拉，胡青山伏在城外一处矮丘的灌木丛中，已经整整观察了近一个时辰。
历经十日，胡青山再次来到这座建州蛮族的王城，与他去年所见大不相同。
城头上的旌旗换了新样，绣着黄泰吉的家徽。
城门口的盘查比之前严了数倍，进出之人皆要验看腰牌，稍有不慎便被拉到一旁审问。
但胡青山还是进去了，在换上一身建州蛮族的服饰，将破军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
他的面容本就棱角分明，加上刻意几日不刮胡须，又在脸上抹了些泥土，乍一看与寻常建州蛮族青年并无太大区别。
更重要的是，他听得懂蛮语。
去年在阿拉城的那段日子，他跟着离火道人与邓龙在这里呆了数月，耳濡目染之下，日常对话已能听懂七八成。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一眼，用蛮语问了一句，胡青山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混了过去。
城中比城外更加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但胡青山注意到，那些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忧虑，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说的也是战事。
“听说大汗要娶叶赫部的女人。”
“叶赫部？那不是咱们的死对头吗？”
“什么死对头，叶赫已经降了。大汗说了，要跟叶赫永结同盟。”
“可五部台吉不同意啊。我听说，正蓝旗的台吉老爷在议事会上当场拍了桌子，说大汗是忘了世代的血仇。”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胡青山低下头，从那些人身旁走过。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黄泰吉要娶叶赫部主之女为正妻，五部台吉强烈反对。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矛盾，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制造矛盾，是要找到一个机会干掉黄泰吉。
入夜后，胡青山在城中一处偏僻之地暂时落脚，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破军刀横在膝上，刀身漆黑，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道长，弟子不会辜负的。”他低声说。
次日清晨，胡青山在城中转了一圈，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奴儿哈迟的灵柩停在蛮族祖庙中，尚未下葬。
按照建州蛮族的规矩，大汗去世后，其子嗣需轮流守灵，直至下葬之日。
胡青山心中一喜，这是一个机会。
黄泰吉若要守灵，必然会在祖庙中出现。
蛮族祖庙虽戒备森严，但总比在汗宫中容易得手，胡青山决定去祖庙附近探探路。
蛮族祖庙建在赫图阿拉城北，占地极广，胡青山去时正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有士兵把守。
胡青山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接下来的两日，他每日都在祖庙附近转悠，观察守军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
他发现，每到夜晚，祖庙的戒备反而比白天松懈。
因为守灵的是各贝勒的亲兵，他们不如正规军那般训练有素，偶尔会有人偷懒打盹。
第三日傍晚，胡青山正在祖庙附近徘徊，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胡青山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普通行人，倒像是习武之人。
他悄悄探出头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庙前走过，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那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步履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
胡青山认出了他，这是代善。
他去年可没跟代善少打交道，代善，奴儿哈迟的长子，建州大贝勒。
只是此刻的代善，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蛮主最大候选人判若两人。
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代善径直走向祖庙的方向，胡青山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祖庙侧门，守军见到代善，连忙让开。
代善走了进去，两个随从留在门外。
胡青山犹豫了一下，绕到祖庙后墙，翻墙而入。
胡青山寻了一处隐蔽处，四下观察。
庙内灯火通明，正殿中停着奴儿哈迟的灵柩，四周摆满了祭祀物和贡品。
几个萨满盘坐在灵柩前，低声诵经。
代善没去正殿守灵，而是走向后殿。
胡青山跟了上去，后殿是一排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代善走到门前，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便退开了。
他推门而入，消失在门后。
胡青山绕到房屋侧面，透过窗缝向里望去。
屋中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代善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妇人。那妇人穿着素服，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胡青山经过仔细辨认，认出了那妇人是奴儿哈迟的妾室之一。
去年他曾在汗宫见过，此刻她跪在代善面前，浑身发抖。
“爷，求您……求您放过奴婢……”那妇人颤声道。
代善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你不愿意？父汗已经死了，你还为他守什么？不如跟着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妇人拼命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代善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胡青山连忙缩回身，躲在阴影中。
“你以为我稀罕你？”
代善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只是不甘心。父汗凭什么把汗位传给老四？我可是长子！我为建州流血时，老四还在吃奶，我为父汗挡刀时，他还在学拉弓！可他凭什么？”
代善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还有那个玄都，一个自称天神使者的外来了，凭什么在建州指手画脚？父汗信他，老四也信他，他们都被骗了！”
妇人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代善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他转过身，看着妇人，忽然笑了：“你知道，父汗为什么会死得那么快吗？”
妇人摇头。
代善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因为龙脉断了。长白山的龙脉，被那几个大乾人断了。父汗的命，是靠着龙气续着的。龙脉一断，父汗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妇人惊恐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代善又走近几步，蹲下身子，看着她：“你知道，玄都为什么要带老四去沈阳中卫吗？”
妇人依旧摇头。
“因为那里有新的龙脉。”
代善的声音很低，“玄都要把父汗葬在那里，以父汗的尸体为引，催发龙脉。到时候，老四身上的龙气就会稳固，他就真的成了真命天子。”
他冷笑一声：“可你知道，那里需要活人献祭吗？”
妇人脸色大变。
“至少要近百个活人。”
代善转身看向妇人，“而天神侍者选定的殉葬之人，其中，包括父汗的那些妾室。你，就是其中之一。”
代善一把揪住妇人领口，近乎羞辱的拍了拍她的脸：“你知道我的好弟弟最近再做什么？那个玄都让他派人去南方掘大乾皇室的祖坟，要断了大乾龙脉，他的心好大。”
代善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我的好四弟，他不满足于做蛮人的可汗他要做天下人的可汗，如果他成了，作为他的大哥，我肯定活不了，你也活不了。”
妇人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代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所以，你与其等着被献祭，不如跟了我。至少，还能多快活几日。”
妇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代善笑容中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他走到妇人面前，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胡青山转过身，不再看。
他靠在墙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玄都子要破坏大乾皇陵，取大乾龙脉之气，接续建州龙脉。
这个消息，比刺杀黄泰吉更加重要。若让玄都子得逞，大乾气运将大损，建州崛起将再无阻碍。
胡青山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个消息送回去，恰在此时，忽然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惨叫。
他回头望去，只见代善正掐着妇人的脖子，妇人的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代善的脸上满是狰狞，眼中满是疯狂。
“你以为我真的会要你？”
他咬着牙，“你不过是父汗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妇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代善松开手，将她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站在屋中，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胡青山握紧刀柄，心中涌起一股杀意。
他虽不是什么善人，可之前代善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恶心。
在父亲的灵堂旁，强占父亲的妾室，又将其杀死。
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胡青山推门而入。
代善抬起头，看到手握长刀的胡青山，顿时脸色大变，厉声道：“胡青山，你怎么在这里？”
胡青山没有说话，一刀斩下。
代善虽然也是修行者，却不过六品，哪里挡得住胡青山的刀？
刀光闪过，他的人头便飞了起来，鲜血喷涌，溅在墙上、地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惊骇的表情，眼睛圆睁，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
胡青山收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胡青山前脚离去，祖庙正殿中，几个正在诵经的萨满忽然停下，抬起头，望向这边。
“有血腥味。”
为首的萨满站起身，面色凝重，“去看看。”
胡青山刚走出后殿不远，便看到几个萨满正朝这边走来。
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暴露了，胡青山没有犹豫，翻身上墙，向外逃去。
“有刺客！”身后传来萨满的厉喝声。
警钟大作，整个祖庙都沸腾了。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祖庙团团围住。
胡青山翻过围墙，落在外面，拔腿就跑。
身后，十几个萨满紧追不舍，他们的速度极快，有的是自己快，有的是与本命妖物合体后变快。
胡青山拼命奔跑，八步赶蝉施展到极致。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与妖物合体的萨满。
一只与狼妖合体的萨满冲在最前面，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狂奔，眨眼间便追到了胡青山身后。
胡青山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刀光闪过，那萨满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萨满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胡青山握紧破军刀，环顾四周。十几个萨满，修为参差不齐，有的不过七品，有的却达到了四品。
他们与本命妖物合体，形态各异，有的半人半狼，有的半人半狐，有的半人半熊，狰狞可怖。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祖庙？”为首的萨满厉声道。
胡青山没有回答，一刀斩向最近的萨满。
那萨满与一只野猪合体，皮糙肉厚，硬生生接了他一刀，却也被震得倒退数步。
胡青山趁势冲出包围，向城外跑去。
“追！”萨满们紧追不舍。
胡青山且战且退，一路杀向城外，那些萨满虽然难缠，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胡青山的刀太过锋利，破军刀上的煞气让他们忌惮。
一个时辰后，胡青山终于冲出了赫图阿拉城，向城外山林中逃去。
身后，萨满们依旧紧追不舍，他们熟悉地形，无论胡青山怎么绕，都能找到他。
“该死！”胡青山咬牙，他发现自己根本甩不掉这些萨满。
那些萨满的本命妖物各有不同，有的擅长速度，有的擅长追踪，有的甚至能通过气味锁定他的位置。
他跑了整整一夜，依旧无法摆脱他们。
天亮时，胡青山在一处山涧边停下，大口喘着气。
他的真气只消耗了不到一半，但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胡青山觉得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不用他们追，他自己就会累死。
胡青山转过身，看着那些追上来的萨满，握紧刀柄。
“既然跑不掉，那就杀。”
轻身法全力运转，胡青山转身冲入萨满群中，破军刀挥舞，刀光如虹。
那些萨满虽然人多，却挡不住他的刀锋。一刀一个，势不可挡。
【斩杀黄鼠狼属萨满，获得灵性之光五十点。】
【斩杀野猪属萨满，获得灵性之光三十点。】
【斩杀狼妖属萨满，获得灵性之光八十点。】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胡青山却已杀红了眼。
他根本不在乎灵性之光有多少，他只想把这些萨满全部杀光。
一个时辰后，近二十个萨满全部倒在了他的刀下。
胡青山拄刀而立，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斩杀妖邪，获得灵性之光共计一千二百点。】
胡青山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心中大喜，一千二百点灵性之光，加上之前剩下的二十点，一共一千二百二十点。
纯阳无极功推演需要一千二百点，够是够了。
但胡青山觉得自己的底蕴太浅，若依靠纯阳无极功强行入三品，根基还不够，他需要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
首先，胡青山看向轻身法，踏浪行，精通，八步赶蝉，纯熟。
这两门轻身法，一个擅长水上，一个擅长陆地，各有千秋。
若能将其融合，或许能推演出一门更强的轻身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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