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奴儿哈迟之死
胡青山睁开眼,从推演中醒来。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只过去了一瞬。但他知道,已经过去了百年。在推演中,百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依旧修长,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他催动真气,金色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带着一丝银白,还有一丝紫色。
那是龙气,是他在斩龙时吸收的龙气。
胡青山感觉自己的修为突破了,从五品到了四品。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胡青山】
【寿命:22/120】
【境界:四品】
【功法:纯阳无极功(纯熟)、金身法(精通)】
【武技:斩首刀法(圆满)、解牛刀法(纯熟)、八步赶蝉(纯熟)】
【道途:白虎刑正之心(纯熟)】
【灵性之光:50】
【神性之光:50】
寿命从三年延长到了一百二十年。
胡青山抬起头,看向玄都。玄都正看着那颗紫色珠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胡青山。
他看到胡青山身上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突破了?”他淡淡道,“四品,不错。但四品在贫道面前,依旧是蝼蚁。”
胡青山没有说话,他拔出破军刀,刀身漆黑,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他催动白虎神力,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升腾,与破军刀上的暗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他抬头望向天空,西方天际,白虎七宿正在闪耀。
那是奎、娄、胃、昴、毕、觜、参,七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照在胡青山身上。
胡青山感觉自己的体内,那只白虎睁开了眼。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照亮了整个天池。
他举起刀,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他开口,声音在真气加持下传遍四方:
“太祖律令第三条——豪中士夫不为君用者,斩。”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群山间回荡。
玄都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胡青山已经继续开口:
“今,尔等诸神,不为此界众生所用,当斩。”
他一刀斩下。
刀光如虹,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弧,直奔玄都。
那刀光中,蕴含着刑正之心的锋锐,白虎神力的暴戾,纯阳无极功的醇厚,还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玄都脸色大变。
他想要躲,却发现那刀光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论他躲到哪里,都会被追上。
他抬手,催动真气,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与刀光相撞。
轰——
巨响震天,金光与银光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天池水翻涌,岸边巨石碎裂,山林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离尘道人、离火道人、王承恩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玄都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这一步,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他可是天神使者,一品道修,却被一个四品的年轻人逼退了一步。
胡青山也后退了数步,口中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手中的刀依旧稳稳地指向玄都。
“再来。”他一字一句道。
玄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道,“贫道在一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四品的小辈逼退。”
他收起笑容,看着胡青山,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胡青山。”
玄都点点头:“胡青山,贫道记住你了。”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今日贫道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是因为你的命,不该由贫道来取。将来,自有人来收。”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胡青山拄刀而立,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离尘道人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玄都离去的方向,缓缓道:“青山,你刚才那一刀……”
“弟子只是不想让他带走龙气。”胡青山沙哑道。
离尘道人摇头:“你不只是不想让他带走龙气。你是想杀他。”
胡青山没有说话。
离尘道人叹了口气:“一品道修,不是你现在能杀的。但你能逼退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胡青山点点头,收起破军刀。
离火道人和王承恩也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伤,但都没有大碍。
王承恩看着胡青山,眼中满是震惊:“胡大人,你刚才那一刀……咱家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刀。”
胡青山苦笑:“王公公过奖了。”
离尘道人望着那颗已经远去的金光,沉默了很久,缓缓道:“龙气被玄都带走了,建州的气运不会断。天神要建州代汉,咱们斩断龙脉,他们就用龙气造出一个真命天子。”
胡青山心中一震:“道长,您是说……”
“奴儿哈迟已经不行了,可他还有儿子。”
离尘道人的声音很低,“玄都会把龙气注入那个儿子体内,让他成为新的天命之人。”
胡青山握紧刀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拼了命斩断龙脉,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离尘道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不要灰心。龙脉已断,虽然龙气被收,可建州的气运终究是损了。”
胡青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四人收拾行装,离开了天池。
离尘道人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仰望夜空。
此刻已是深夜,乌云散尽,星河璀璨。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熟悉的星辰上,而是死死盯着北方天际一颗明亮的将星。
那颗星,正在暗淡。
“师兄。”离火道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了?”
离尘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向那颗星。
离火道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一变。
“那是……奴儿哈迟的本命星?”
“是。”离尘道人的声音很低,“帝星陨落,将星无主。奴儿哈迟,死了。”
离火道人心中一震,他想起玄都带走龙气时的冷漠,想起他说“天神自有用处”时的笃定。
原来如此,天神要的不是奴儿哈迟,是他的儿子。
一个更年轻、更容易掌控的棋子。
“什么时候的事?”离火道人问。
离尘道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在今夜,玄都带走长白山祖龙气的那一刻。”
他又指向另一颗星,那颗星位于紫微星附近,原本暗淡无光,此刻却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正常的星辉,而是一种妖异的红色,如同鲜血。
“荧惑星。”离尘道人一字一句道,“荧惑守心,直逼紫微。这是大凶之兆。天下,要乱了。”
胡青山和王承恩也走过来,听到这番话,面色凝重。
胡青山望着那颗妖异的红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道长,咱们怎么办?”他问。
离尘道人转身,看着三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去建州。亲眼看看,那个继承龙气的人,到底是谁。”
“若有机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贫道不介意出手斩之。”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他们下了山,沿着山间小道,向建州腹地而去。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但四人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奴儿哈赤一死,建州必乱。但那个继承龙气的人,一定会迅速稳定局势。
到那时,再想出手就难了。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赫图阿拉城附近。
这座建州蛮族的老城,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城头上没有旌旗,城门前没有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数倍,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对劲。”离火道人低声道,“奴儿哈迟已死,为何不见发丧?”
离尘道人盯着那座城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昔秦皇崩于丘,赵高秘不发丧,行谋权篡逆之举。想必如今建州也是如此,看来有人想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做什么?”王承恩问。
离尘道人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是对他有利的事。”
他们绕开赫图阿拉,继续向东。
根据离火道人去年在建州时获得的情报,建州蛮族正在与海西女真交战。
海西女真以叶赫部为首,占据辽东以北的广阔草原,与建州积怨已久。
奴儿哈赤死前,正在亲征叶赫。
“也许,那个继承龙气的人,就在前线。”离尘道人道。
四人加快脚步,向北而去。
而此时,建州大营中,一片肃杀。
奴儿哈迟的尸体停在帅帐中,被白布覆盖,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的身体已经冰凉,气息全无。帐中跪着几个萨满,正在低声诵经,为他的灵魂祈福。
帐外,数百精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不许任何人靠近。
帅帐外,建州五部的贝勒们面色各异,有的悲伤,有的震惊,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代善跪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阿敏低头垂泪,莽古尔泰咬牙握拳,黄泰吉则站在最远处,面无表情。
“父汗……”代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父汗他……”
“大汗龙体欠安,需要静养。”
一个声音从帐中传出,打断了代善的话。帐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正是玄都。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大汗有令,在他恢复之前,军中一切事务,由四贝勒黄泰吉代理。”
众人脸色大变。代善霍然站起,厉声道:“父汗什么时候下的令?为何我等不知?”
玄都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汗亲口对贫道所说,难道代善贝勒怀疑贫道?”
代善语塞,他当然不敢怀疑玄都,这位天神使者,连父汗都要敬他三分。
但他不甘心,他才是长子,他才是建州大贝勒。凭什么让黄泰吉代理军务?
他看向黄泰吉,黄泰吉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代善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四弟,变得陌生了。
“都散了吧。”玄都挥了挥手,“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众人散去。代善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帅帐,眼中满是复杂。他不知道父汗是怎么死的,但他知道,从今日起,建州的天,变了。
当夜,玄都将黄泰吉召到自己的帐中。
帐中只有他们两人。玄都从怀中取出那颗紫色珠子,托在掌心。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紫光,照亮了整个帐篷。
“这是长白山龙脉的龙气。”玄都看着黄泰吉,缓缓道,“贫道答应过你父汗,要助建州取代大乾,一统天下。如今你父汗已去,这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
黄泰吉跪下,叩首道:“请先生助我。”
玄都点头,将那颗珠子按在黄泰吉眉心。珠
子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黄泰吉体内涌出,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又仿佛被重塑。
他的修为,从六品一路攀升,五品、四品、三品,直到三品巅峰才停下。
他浑身浴血,衣衫被真气撕裂,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多谢先生。”他沙哑道。
玄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又带着一丝惋惜:“你父汗修行多年,也不过四品。你如今已是三品巅峰,比你父汗强了太多。但你要知道,这是用你的寿命换来的。”
黄泰吉一怔:“先生,我还能活多久?”
玄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最多二十年。”
黄泰吉沉默,二十年,对一个凡人来说都太短了,更别说三品修行者。
但他没有犹豫,叩首道:“二十年,够了。”
玄都点点头,扶他起来:“从今日起,你就是建州之主。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定军心,继续对叶赫用兵。”
“为何不先发丧?”黄泰吉问。
“因为你的兄弟,不会服你。”
玄都看着他,“你父汗一死,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哪一个不想当大汗?你若发丧,他们必会争位。到时候,建州内乱,叶赫乘虚而入,一切都完了。”
黄泰吉咬牙:“那先生的意思是……”
“秘不发丧。”玄都一字一句道,“你先以代理军务的名义,打赢叶赫。等你带着胜利回到赫图阿拉,你的兄弟们,还有什么话说?”
黄泰吉点头:“先生高明。”
接下来的日子,黄泰吉以奴儿哈迟的名义,继续指挥建州大军向叶赫进攻。
代善等人虽然怀疑,但玄都在场,他们也不敢造次。
建州大军势如破竹,连克叶赫数座营寨。
叶赫部节节败退,向草原深处逃窜。
五日后,黄泰吉率军追至叶赫王庭。
叶赫部首领布扬古见大势已去,只得投降。
他跪在黄泰吉面前,献上叶赫部的旗帜和印信,表示愿意臣服。
黄泰吉没有杀他,而是扶起他,温言道:“布扬古台吉,你我本是一家人。从今日起,叶赫与建州,永结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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