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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北行


  “对。”胡青山点头,“所以,王爷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此事,只能等日后再说。”
  李常青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也罢。本王不逼你。”
  他看着胡青山,目光中带着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青山,本王虽不能把女儿嫁给你,但本王还是把你当自己人。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胡青山拱手道:“多谢王爷。晚辈也向王爷承诺,只要晚辈力所能及,祁阳王府有需要,晚辈一定出手。”
  李常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胡青山的肩膀,转身离去。
  胡青山送他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李常青是真心对他好,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他的路,注定孤独。
  次日清晨,胡青山收拾好行装,向李常青告辞。
  李常青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青山,有空常来。王府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胡青山点头,转身离去。
  走在街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那位热情的王爷,可以回于府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胡青山握着破军刀,感受着刀中那股磅礴的力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回到于府时,于正正坐在正堂喝茶。见他进来,笑道:“回来了?祁阳王没把你怎么样吧?”
  胡青山苦笑:“老师,您就别取笑学生了。”
  于正哈哈大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青山,你知道祁阳王为何对你这么好吗?”
  胡青山点头:“学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胡青山想了想,道:“学生现在只想把斩龙的事做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于正点头:“也好。斩龙之事,关系重大。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他顿了顿,又道:“离尘道长那边,已经在准备了。等东西备齐,你们就要出发。这几日,你好好休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胡青山点头:“学生明白。”
  他回到西厢院中,推开房门,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桌上的茶盏,床上的被褥,墙上挂着的那幅字——“刑正惟明”。一切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他回来。
  他将破军刀放在桌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纯阳无极功运转,金色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带着一丝银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醇厚。
  破军刀的认主,似乎也滋养了他的经脉,让他的修为又有了一丝精进。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的破军刀,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伸手握住刀柄,催动白虎神力。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升腾,与破军刀上的暗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刀在与他共鸣,在回应他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挥刀演练。
  破军刀在他手中,重如泰山,却又轻如鸿毛。
  每一刀斩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精准无比。
  刀光暗红,如同鲜血,在院中飞舞。
  一套刀法练完,胡青山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未这么好过。
  他回到房中,继续调息。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胡青山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平静。
  可他也知暴风雨就要来了,但他并不怕。
  因为他掌中有刀,心中有信念,更有那些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这就够了。
  哪怕是地处北边的的京城,四月下旬也已是春意渐浓。
  街旁的槐树抽出了新芽,护城河的水也涨了几分,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胡青山坐在西厢院中的枣树下,手中握着破军刀,闭目调息。
  这几日,他每日都在这棵枣树下练刀,从清晨到日暮,一刻也不曾停歇。
  破军刀与他之间的共鸣越来越深,仿佛这柄刀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于正从正堂走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道:“青山,进来,有件事与你说。”
  胡青山收刀起身,走进正堂。于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邸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渔阳守将孙祖寿、卢龙总兵孙程宗入京述职了。”
  胡青山心中一动,年前自北边回归,他与离火道人可是与这两位将军打过交道的。
  孙程宗老成持重,孙祖寿年轻锐气,都是难得的将才。
  而之前老师于正与首辅沈基推举的北征主将,便是这两人。
  “老师,朝廷何时出兵?”他问。
  于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快了。陛下已在筹备誓师事宜,钦天监正在选定吉日。若不出意外,五月便可出关。”
  胡青山算了算日子,如今已是临近四月下旬,距离五月不过十日。
  他本以为还能看到承平帝拜将的场面,亲眼见证那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关的盛况。
  然而,两日后,离火道人来了。
  离火道人依旧是一身灰色道袍,头戴斗笠。
  他走进于府,没有客套,直接道:“青山,收拾东西,随贫道去钦天监。师兄在等我们。”
  胡青山一怔:“现在?”
  “现在。”离火道人点头,“斩龙之事,不能再拖了。”
  胡青山看向于正。于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青山,此去凶险,为师不能随行,你自己多加小心。”
  胡青山点头,又看向站在门口的于秀。
  于秀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他面前,将一个小包袱塞进他手里:“师兄,这是些干粮和伤药,你带着。”
  胡青山接过包袱,轻声道:“多谢师妹。”
  于秀低下头,没有说话。胡青山转身,跟着离火道人走出了于府。
  钦天监坐落在皇城东南,是一座古朴的院落。
  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棵苍劲的老槐树,在暮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离火道人推门而入,胡青山跟在后面。
  院中,离尘道人正负手而立,仰望天空,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头戴玉冠,腰系丝绦,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他的身旁,站着内庭大总管王承恩,王承恩依旧是一身内庭服饰,面无表情,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凝重。
  “来了?”离尘道人转过身,看着胡青山,微微一笑。
  胡青山上前行礼:“弟子胡青山,见过道长。”
  离尘道人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精气神都恢复得很好。破军刀与你,也已初步契合。”
  他看向王承恩:“王公公,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王承恩点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
  石桌上,摆着几个锦盒和一只长长的木匣,离尘道人走上前,打开第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块,通体青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泰山石,上面刻的是五岳真形图。”离尘道人解释道,“泰山乃五岳之尊,其石能镇一切不祥。此物用于阻挡邪煞、化解路冲、尖角煞,是斩龙必备之物。”
  他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几块巴掌大的石板,透露出一丝丝阴煞之气,石板上有字迹,隐约可辨“皇帝”等字样。
  待胡青山仔细看去,心中一震,那是墓碑。
  “这是镇龙墓碑。”离尘道人的声音很平静,“前朝皇帝的墓碑。在特定风水布局中,墓碑可用于‘压龙气’。”
  他没有解释这些墓碑的来历,胡青山也识趣地没有问。王承恩则是面无表情,想必早已知道。
  离尘道人打开那只长长的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十八根黑色的钉子。
  每根钉子长约一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钉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这是锁龙钉。”离尘道人道,“以千年阴沉木打造,上面刻有锁龙符文。这是斩龙的关键。”
  胡青山看着那些钉子,心中涌起一股肃然。
  他知道,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每一件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
  离尘道人合上木匣,看向胡青山和王承恩:“东西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王承恩点头,胡青山也点头。
  离尘道人又道:“今日你们先回去歇息,明日卯时,在钦天监集合。”
  王承恩告辞离去,胡青山正要走,离尘道人叫住了他:“青山,你留一下。”
  胡青山停下脚步。离尘道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刀鞘,递给他。
  那刀鞘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鳞片般的纹路,入手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光滑。
  “这是贫道这几日为你做的刀鞘。”离尘道人道,“以妖兽皮制成,可隔绝破军刀的刀气。普通刀鞘,根本承受不住破军刀的锋芒。”
  胡青山接过刀鞘,将破军刀插入。果然,刀身入鞘,严丝合缝,那股凛冽的刀气也被完全隔绝。他拔出刀,又插入,反复试了几次,满意地点头。
  “多谢道长。”他由衷道。
  离尘道人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不要迟到。”
  胡青山将破军刀挂在腰间,向离尘道人行礼告辞,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胡青山便起身了。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将破军刀挂在腰间,又将于秀给的小包袱背在背上。
  他走到正堂,于正已经等在那里。
  “老师。”胡青山上前行礼。
  于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青山,此去建州,凶险万分。为师只有一句话,尽力活着回来。”
  胡青山郑重点头:“学生明白。”
  他转身走出正堂,穿过前院,推开府门,门外,离火道人已经牵马等在那里。
  “走吧。”离火道人翻身上马。
  胡青山也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于府。
  于秀站在门口,眼眶微红,却没有说话。
  于正站在她身后,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钦天监门前,离尘道人和王承恩已经等在那里。王承恩换了一身便装,腰间挂着一柄软剑,目光锐利。离尘道人依旧是一身道袍,背负长剑,气度出尘。
  “人都到齐了。”离尘道人道,“出发。”
  四人四骑,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从东门出城。天色渐亮,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赶早集的商贩,挑着担子匆匆而过。
  离尘道人策马走在最前面,离火道人紧随其后,王承恩和胡青山并排走在最后。
  四人沉默不语,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回荡。
  出了京城,官道变得宽阔起来。两旁是连绵的田野,麦苗青青,一望无际。
  远处,隐约能看到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那是通州,京城的东大门,也是漕运的枢纽。离尘道人没有进城,而是绕城而过,继续向东。
  胡青山策马跟在后面,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山海关的官道。
  他记得,离尘道人说过,他们要出关,去建州。但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难道不该是向北吗?
  “道长,”他忍不住问,“咱们这是往哪走?”
  离尘道人头也不回:“出关。”
  “出关?走山海关?”
  “对。”
  胡青山心中更加疑惑了,山海关是辽东的门户,但要去建州,走山海关不是绕远了吗?
  他想了想,又问:“道长,咱们不去建州吗?”
  离尘道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去,但不急着去。贫道要先见一个人。”
  “谁?”
  “李承凉。”
  胡青山心中一震。李承凉,辽东总督,太傅,宁远伯,手握三十万边军。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陈泽和郑渊的眼睛和手臂,就是拜李承凉所赐。
  而皇帝之所以压下李承凉的事,是因为时机未到。
  “道长,您认识李承凉?”他问。
  离尘道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贫道与他,算是故交。”
  胡青山一怔。
  离尘道人继续道:“当年贫道游历辽东时,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雄才大略,治军严谨,不像是会通敌卖国之人。贫道不信那些传言,所以,要亲眼去看看。”
  胡青山沉默了片刻,道:“道长,知人知面不知心。”
  离尘道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贫道要去看。”
  胡青山没有再说话。
  走了三日,他们抵达了山海关。这座天下第一关,胡青山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和离火道人、邓龙从这里出关,九死一生才回来。如今,他又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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