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从刽子手到刑天大圣 > 第179章 斩龙

第179章 斩龙


  内庭大总管王承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胡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朱榕的尸体上。
  没有人注意到,王承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随后,王承恩看向胡青山,“胡大人,清吧,陛下要见你。”
  言罢,王承恩便转身向皇城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胡青山,忽然压低声音:“胡大人,多谢。”
  胡青山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王承恩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于正扶着胡青山,低声道:“走,进宫。”
  郑渊和陈泽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离火道人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皇城的灯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行人穿过永定门,沿着宽阔的御道向北。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灯火稀疏,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看到王承恩的仪仗,连忙避让。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胡青山走在队伍中间,脑子一片混乱。
  他杀了镇北王,杀了皇帝的亲弟弟,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胡青山并没有懊悔,他只是觉得有些诡异,朱榕最后的举动在胡青山看来太不正常了。
  夜幕下的乾清宫,灯火格外明亮。
  大殿中,早已有人等候。
  钦天监监正赵知微坐在左侧,而坐在右侧的内阁首辅沈基,正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
  邓龙站在角落里,看到胡青山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不敢上前。
  而大殿正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
  他转过身来,看着浑身浴血的胡青山,忽然笑了。
  胡青山见到那人顿时愣住了,那人竟是离尘道人。
  随即,胡青山上前两步,行弟子礼恭敬道:“弟子胡青山,拜见道长!”
  离尘道人伸手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你很好。”
  胡青山连道不敢,自临江一别,已经一年有余。
  这一年来,他经历了太多,九死一生,从江南到北境,从七品到五品,从一个刽子手到刑刀手副指挥使。
  随后,离尘道人拍了拍胡青山的肩膀,低声道:“起来吧,莫要慌张,来与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经历。”
  言罢,离尘道人便将胡青山带到左侧第二张椅子旁。
  胡青山会意,退到离尘道人身侧。
  承平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当然看得出离尘道人对胡青山的袒护之意,却不好说什么。
  这位老道长,是他在道门中最敬重的人之一。
  此番请他出山,费了不少功夫。
  “胡青山。”承平帝开口,声音平静。
  胡青山从离尘道人身侧走出,拱手行礼道:“臣胡青山,拜见陛下。”
  承平帝看着胡青山,沉默了片刻。
  此刻胡青山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肩上还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承平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王承恩。”他淡淡道。
  王承恩上前一步,将永定门前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说到朱榕抢夺账簿、将其毁去时,殿中一片死寂。
  说到胡青山一刀斩杀朱榕时,沈基睁开眼,看了胡青山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承平帝听完,沉默了很久。殿中无人说话,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
  “胡青山。”他终于开口。
  “臣在。”
  “你可知罪?”
  胡青山拜道:“臣知罪。”
  承平帝看着胡青山,忽然笑了:“你知什么罪?”
  胡青山一怔。
  承平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杀了朕的亲弟弟,你不怕死?不后悔?”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怕。但不后悔。”
  “为何?”
  胡青山抬起头,看着承平帝的眼睛:“因为那些账簿,是无数人遭受苦难的证据。镇北王毁掉的不是几页纸,是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的希望。所以,臣……没忍住。”
  承平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回了御座,淡淡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承平帝看向王承恩:“镇北王擅自回京,于永定门前截杀朝廷命官,抢夺证物,被当场格杀。这是事实。你记下来,交由宗人府备案。”
  王承恩躬身道:“遵旨。”
  承平帝又看向沈基和于正:“八大皇商的案子,到此为止。该抄家的抄家,该下狱的下狱,该杀的杀。至于那些账簿上的名字……”他顿了顿,“朕不想再看到。”
  沈基和于正对视一眼,齐声道:“遵旨。”
  承平帝的目光最后落在胡青山身上:“胡青山,你此番河东之行,有功。斩杀镇北王,有僭越之过。功过相抵,朕不赏不罚。你可服气?”
  胡青山拜道:“臣服气。”
  承平帝点点头:“起来吧。”
  胡青山退到一旁,心中有些茫然。
  他本以为,杀了镇北王,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皇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他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承平帝回到御座,看向沈基和于正:“北征的事,你们议得如何了?”
  沈基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陛下,老臣与于大人商议了数日,拟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承平帝接过奏折,没有看,放在一旁:“说。”
  沈基道:“此番抄没八大皇商,得白银千万余两,粮食二百余万石,布匹、药材、皮毛不计其数。这些钱粮,足够支撑一场大战。老臣以为,北征之军,当以十万为限。出关作战,兵贵精不贵多。十万精兵,加上边军策应,足矣。”
  于正补充道:“主将人选,臣与沈大人商议后,以为卢龙总兵孙程宗、渔阳守将孙祖寿二人最为合适。孙程宗久在边关,熟悉北地情况。孙祖寿治军严谨,所部精锐。此二人可当大任。”
  承平帝点点头:“就依二位爱卿所言。十万精兵,孙程宗、孙祖寿为主将,着兵部、户部即刻筹备。”
  沈基和于正齐声应诺。
  承平帝看向钦天监监正赵知微:“赵爱卿,你来说说斩龙之事。”
  赵知微起身,走到殿中,他虽须发皆白,一副老态龙钟之相,声音却中气十足:“陛下,建州龙脉虽已被离火所破,但据离火所言,北地仍有龙气盘踞,并未消散。那沈阳地下新生的龙脉,正在缓缓凝聚。若不加以干预,不出十年,必成大患。”
  承平帝脸色微沉:“如何干预?”
  赵知微道:“斩龙。彻底斩断建州龙脉,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殿中一片寂静。斩龙,这不是说说而已的事。
  赵知微继续道:“臣与离火商议多次,要斩断建州龙脉,需得一位精通风水之术、修为高深之人带队,深入建州腹地,寻龙点穴,以秘法破之。此事凶险万分,非寻常人能胜任。”
  他看向离尘道人:“所以臣斗胆,请陛下召请离尘道长出山。”
  承平帝看向离尘道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道长,朕恳请你为我大乾再次出手。”
  离尘道人站在殿中,须发飘飘,仙风道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贫道本已不问世事多年,立志行走天下以微薄医术为黎民百姓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此番应师弟相邀入京,不为朝廷,不为功名,只为汉家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贫道幼时,曾听家师讲过昔前朝异族治下,汉人如同牛马,任人宰割。那样的日子,贫道不想再次发生。”
  承平帝点头:“道长高义,朕铭记在心。”
  离尘道人又道:“贫道可以出手,但不会插手朝廷之事。斩龙之后,贫道自会离去。”
  承平帝道:“就依道长所言。”
  离尘道人点点头,忽然看向胡青山:“青山,你过来。”
  胡青山一怔,走上前去。
  离尘道人看着他,目光温和:“全力运转你的白虎神力,让我看看。”
  胡青山不解,但见离尘道人坚持,离火道人也投来鼓励的目光,便依言照做。
  他闭上眼,催动檀中穴中那只白虎,白虎睁开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银白色的光芒从胡青山身上升腾而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乾清宫中,霎时间白光如昼。一只巨大的白虎虚影从胡青山身上浮现,盘踞在他头顶,通体银白,眸光如电,散发着凛然的杀伐之气。
  那白虎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虚空中扑出。
  殿中所有人都被这异象惊住了,沈基霍然站起,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
  于正也是第一次见到胡青山全力爆发的模样,眼中满是震惊。
  承平帝坐在御座上,看着那只白虎,脸色微变。
  离尘道人与离火道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白虎临尘。”离尘道人喃喃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白虎神力,这是真正得到了一缕西方白虎神的神性。”
  离火道人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师兄,当初在长白山,贫道为他请神,本以为他能融合三成已是极限。没想到……”
  离尘道人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赞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看向承平帝,淡淡道:“陛下,胡青山贫道要带走。”
  承平帝一怔:“道长……”
  “斩龙之事,贫道需要他。”离尘道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身具白虎神性,与金行肃杀之气相合,是斩龙的最佳人选。”
  承平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就依道长所言。”
  离尘道人又道:“贫道还需要几个人,王公公,邓龙,还有贫道的师弟。”他看向王承恩、邓龙和离火道人。
  王承恩躬身道:“老奴遵命。”邓龙也抱拳道:“属下愿往。”离火道人点头:“师兄放心。”
  承平帝看向离尘道人:“道长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离尘道人摇头:“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陛下只需准备好北征之事,待贫道斩断龙脉,建州气运大损,便是朝廷出兵的最佳时机。”
  承平帝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殿中安静下来。承平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于正和沈基身上:“于爱卿,沈爱卿,你们回去拟一个北征的详细计划,明日大朝会再议。”
  于正和沈基齐声应诺。
  承平帝又看向赵知微和离尘道人:“斩龙之事,朕就托付给诸位了。”
  赵知微和离尘道人躬身行礼。
  承平帝站起身,目光最后落在胡青山身上。
  他看了这个年轻人很久,没有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众人尽皆散去。
  胡青山走出乾清宫,夜风拂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有些茫然。
  他本以为,杀了镇北王,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仿佛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胡青山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青山。”于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青山转身,于正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大朝会之后,为师再找你说话。”
  胡青山点头:“老师,离尘道长他……”
  “离尘道长被陛下留在宫中歇息了。”于正道,“他们有要事商议,你先回去吧。”
  胡青山点点头,又看向离尘道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转身向宫外走去,郑渊和陈泽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走到宫门口,郑渊忽然开口:“胡兄弟,对不起。”
  胡青山一愣:“郑大人,您说什么?”
  郑渊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让你带着账簿先走的,是我故意放出消息,让你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只是我没想到……会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
  胡青山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大人,您不必自责,这件事过去了。”
  郑渊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胡青山笑了笑:“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明天还有大朝会呢。”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郑渊和陈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夜色深沉,星河流转。
  胡青山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呼啸,吹得他浑身发冷。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57802/57802413/6371953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