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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杀!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胡青山收刀,鲜血顺着刀刃滑落,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他的肩上还在流血,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金身法淬炼过的肉身,让他的忍耐力远超常人,也让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那些镇北王府的精锐,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刀一个,势不可挡。
  但敌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胡青山被逼到城墙根下,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四个四品高手,已经被他杀了三个。剩下的那个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再也不敢上前。
  胡青山拄刀而立,大口喘着气。他的真气已经消耗大半,白虎神力也在消退,但金身法淬炼过的肉身依旧强悍。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还很充沛,还能再杀几十个。
  他看向系统面板,三条击杀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斩杀四品剑客,获得神性之光1点。】
  【斩杀四品刀客,获得神性之光1点。】
  【斩杀四品拳师,获得神性之光1点。】
  镇北王麾下这三个四品高手,同样被系统判定为“类妖邪”。
  胡青山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人身上,恐怕都沾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朱榕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强悍,四个四品高手,折了三个,剩下的那个已经吓破了胆。
  那些六品、七品的护卫,更是不堪一击。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迈步向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身上的蟒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是四品巅峰的威压,是源自神武大皇帝传承的底气。
  胡青山握紧刀柄,全身紧绷。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远非之前那些杀手可比。
  四品巅峰,修的还是太祖亲撰,大乾皇室秘传的无上武道,据说修至大成,可成半武圣。
  “胡青山。”朱榕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声音冰冷,“本王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胡青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朱榕忽然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胡青山挥刀格挡,刀掌相撞,爆出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重刀险些脱手。
  皇室传承的四品巅峰,果然恐怖。
  朱榕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掌更快,更狠,直奔他面门。胡青山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斩向朱榕腰间。
  朱榕不闪不避,一掌拍在刀身上,重刀被震得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腰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胡青山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朱榕的力量太强了,速度太快了,他几乎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朱榕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能跟本王交手?”他嘲讽道,“本王修的《武典》,是太祖皇帝亲撰的武道圣法。你一个贱民,也配跟本王动手?”
  胡青山没有答话,只是握紧刀柄,死死盯着他。
  朱榕笑了笑,那笑容中满是轻蔑:“胡青山,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账簿,本王饶你不死。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胡青山依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朱榕很强,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
  金身法,白虎神力,刑正之心,这些力量加在一起,未必不能一战。
  朱榕见他不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盯着胡青山,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胡青山,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抱着那几本破账簿,就能翻天?”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冷:“这天下姓朱,不姓胡。你一个贱民,也敢对本王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胡青山心头微怒,贱民!他想起临江府的洪水,想起那些在洪水中挣扎求生的百姓。
  想起长白山的冰天雪地,想起那些被掳去为奴的同胞。
  想起那些世家大族、皇亲国戚,他们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他们吸着百姓的血,吃着百姓的肉,却还要骂他们贱民。
  他的血开始燃烧。
  朱榕察觉到他的变化,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你不服气又能怎样?你能杀了本王?你敢杀了本王?”
  他猛地一掌拍来,掌风呼啸,直取胡青山胸口。
  胡青山没有躲。
  他硬生生接了这一掌,被震得口吐鲜血,但他的刀也动了。
  刀光如虹,银芒四射,一刀斩在朱榕肩上。
  朱榕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他低头看去,肩上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胡青山。
  “你……你敢伤本王?”
  胡青山擦掉嘴角的血,握紧刀柄,一字一句道:“王爷,我忍你很久了。”
  他猛地冲上去,一刀劈下。
  朱榕勉力格挡,却被震得倒退数步。胡青山步步紧逼,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朱榕左支右绌,渐渐不支。他的《武典》虽然精妙,但胡青山的刀法太过霸道,加上金身法淬炼后的肉身力量,每一刀都如同山岳压顶。
  三十余回合后,胡青山一刀劈在朱榕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朱榕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蟒袍被撕裂,金冠滚落在地。
  胡青山走上前,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朱榕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你……你敢杀本王?本王是皇亲国戚,是太祖子孙!你若杀我,诛九族!”
  胡青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数十人从不同方向涌来,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最先赶到的是于正、郑渊和陈泽。
  于正一身便服,脸上满是焦急。郑渊独臂持刀,杀气腾腾。
  陈泽披甲执剑,身后跟着一队斩妖司的精锐。他们看到胡青山刀下的朱榕,脸色都变了。
  “青山!”于正厉声道,“住手!”
  胡青山没有动。
  郑渊也急道:“胡兄弟,不能杀!他是镇北王,是陛下的亲弟弟!”
  陈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朱榕,眼中满是恨意。但他也知道,这个人杀不得。
  接着赶到的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三位主官。
  刑部尚书周延儒、大理寺卿李邦华、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三人都是朝中重臣,也是世家大族的代言人。
  他们看到被刀抵着咽喉的朱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大胆!”周延儒厉声道,“胡青山,你竟敢对镇北王无礼?还不快放下刀!”
  胡青山依旧没有动。
  随后赶到的是宗人府宗正、老王爷朱继坤。
  他是当朝皇帝的叔祖,如今年逾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看到朱榕的惨状,脸色一沉,厉声道:“朱榕,你身为藩王,擅自回京,还在天子脚下截杀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朱榕看到朱继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叔祖,我……”
  “住口!”朱继坤打断他,冷冷道,“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看向胡青山,语气放缓了些:“年轻人,放下刀。有老夫在,没人敢动你。”
  胡青山依旧没有动。
  最后赶到的是内庭大总管、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他看了一眼现场,面无表情地对胡青山道:“胡副指挥使,陛下口谕,让你带着账簿入宫面圣。至于镇北王,宗人府自会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陛下亲口说的。你总该信了吧?”
  胡青山看着王承恩,又看看于正、郑渊、陈泽,看看那些围观的官员,再看看刀下那个脸色惨白的王爷。
  他缓缓收回刀。
  朱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躲到朱继坤身后,怨毒看了胡青山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周延儒走上前,脸上堆着笑:“胡副指挥使,那账簿……”
  “慢着。”于正打断他,冷冷道,“周大人,账簿是胡青山拼死带回来的,理应呈交陛下。你一个刑部尚书,有什么资格过问?”
  周延儒脸色一变:“于大人,你这是什么话?本官身为刑部尚书,查办此案,自然有权过问。”
  “查办此案?”于正冷笑,“此案乃刑刀手一手操办,你刑部办了什么事?收银子吗?”
  周延儒大怒:“于正!你休要血口喷人!”
  “够了。”朱继坤沉声道,“账簿的事,自有陛下定夺。你们在这里争什么?”
  众人沉默。
  王承恩也道:“老王爷说得对。账簿的事,陛下自有圣裁。诸位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周延儒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邦华拉住了。
  刘宗周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对视一眼,悻悻地退到一旁。
  胡青山自怀中取出那包账簿,双手捧着,油布包裹完好,一路上他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离身。
  此刻,这包东西终于要交出去了。
  王承恩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朱榕猛地从朱继坤身后冲出,一掌拍向王承恩。
  王承恩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退数步,朱榕趁机一把夺过胡青山手中的账簿,厉声道:“谁也别想得到!”
  他双手发力,真气狂涌,那包账簿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纸屑纷飞,如同雪花般飘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胡青山。他呆呆地看着那些纸屑在风中飘散,脑海中一片空白。账簿……他拼了命带回来的账簿……就这么没了?
  朱榕却笑了,那笑容中,有得意,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胡青山,你确实赢了。可你什么都得不到。”
  胡青山没有说话,他只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自己的理智在崩塌。
  那些账簿,是他用命换来的,那是无数人遭受苦难的证据,现在,就这么没了!
  可朱榕还在笑。
  就在这时,胡青山动了,他一刀斩向朱榕,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斩下。
  但那一刀中,蕴含着白虎神力的暴戾,蕴含着金身法的霸道,蕴含着刑正之心的锋锐,蕴含着这些天来所有的愤怒、不甘、信念。
  朱榕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柄刀斩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刀光闪过。
  朱榕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年轻人的刀,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
  胡青山拄刀而立,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胡青山的视线有些模糊,意识涣散,他的手在发抖。
  于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前去,一把扶住胡青山,低声道:“青山,你……”
  胡青山转过头,看着于正。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老师,”他沙哑道,“学生……没忍住。”
  于正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有老师在。”
  郑渊也冲了上来,挡在胡青山身前,厉声道:“谁敢动他?”
  刑部尚书周延儒强压喜色,厉声道:“反了!反了!他杀了亲王!这是谋逆!来人,拿下!”
  三司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动。
  宗正朱继坤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沉默良久,缓缓道:“榕儿……你何必如此。”
  他抬起头,看着胡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胡青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继坤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刑部尚书周延儒还想说什么,却被大理寺卿拉住。大理寺卿低声道:“大人,此事……还是等陛下决断吧。”
  刑部尚书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永定门前,只剩下于正、郑渊、陈泽、离火道人,以及内庭大总管王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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