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宁武关李孺章
家？他有家吗？前世孤身一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依旧是孤身一人。
胡青山忽然想起远在临江府的师父竺山和师娘柳氏。
那个老刽子手，那个让他头疼的师娘，他们可好？过年了，可有人陪伴？
胡青山当下打定主意，等忙完这阵子，或许该回临江看看了。
团年饭吃到深夜，于秀撑不住先去睡了。
于正也因酒醉回房歇息，只剩下胡青山一人，坐在厅中守岁。
夜空深邃，星河流转。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那是城中百姓在迎接新年。
胡青山坐了一会儿，回到房中，取出那本《金身法》。
烛火下，他翻开第一页，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金身法者，佛门无上炼体之法。修至大成，可成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雷霆不伤。然此法凶险，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修。慎之，慎之。”
他继续往下看，法诀深奥晦涩，每一个字都似蕴含着无穷的玄机。
他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思索，试图理解其中的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脑海中一阵清明，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新功法：《金身法》（佛门无上炼体宝典，可修至武圣之境），是否收录？】
胡青山心中大喜，连忙默念：“收录。”
【收录成功。《金身法》已加入功法列表，当前状态：未入门。】
胡青山迫不及待地看向系统面板，想要试试推演这门功法需要多少灵性之光。
【《金身法》（未入门）：消耗1点神性之光+100点灵性之光，可推演至入门。】
胡青山懵了。
一点神性之光？一百点灵性之光？
这还只是入门！
他又尝试与《纯阳无极功》融合，得到的提示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检测到可融合功法：《纯阳无极功》（精通）、《金身法》（未入门）。融合需消耗10点神性之光+10000点灵性之光。融合后可得全新功法，潜力未知。】
十点神性！一万点灵性！
胡青山差点把手中的册子扔出去。
他辛辛苦苦这么久，总共也只得到过一点神性之光，还是斩杀邪祀龙神所得。
灵性之光更是积攒缓慢，每次斩杀妖邪也不过几十上百点。一万点，那得杀多少妖邪？
胡青山苦笑一声，将《金身法》收好。
武圣法门，果然不是那么容易修的。
难怪两百年来无人修成，单是系统的提示，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不过胡青山也没有气馁，有系统在手，只要攒够资源，总有修成的一天。
窗外，天色微明。
胡青山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研读了一夜。
他连忙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正堂。
于正已经起床，正在喝茶。见胡青山进来，他笑道：“怎么，一夜没睡？”
胡青山点头：“研读功法，忘了时辰。”
于正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封，递给胡青山：“新年了，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胡青山一愣，连忙摆手：“老师，这怎么使得……”
“拿着。”于正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你是我的弟子，给你压岁钱，天经地义。”
胡青山接过红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郑重地向于正拜了一拜：“学生给老师拜年，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于正笑着点头。
这时，于秀从后堂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袄，头戴珠花，显得格外娇俏。
见到胡青山，她笑道：“师兄，新年好！”
胡青山也笑着回礼：“师妹新年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于秀一愣，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簪，通体碧绿，雕工精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漂亮！”于秀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胡青山，“师兄，这太贵重了……”
胡青山笑道：“喜欢就好。”
于秀小心地取出玉簪，插在发间，转了个圈：“好看吗？”
胡青山点头：“好看。”
于秀脸上泛起红晕，低头笑了笑，转身跑开了。
于正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胡青山的肩膀。
胡青山知道，自己该走了。他向于正告辞，出门上马，向刑刀手衙门而去。
那枚玉簪，是在郑渊的指点下，在京城最好的玉器店买的，花了一千两银子。
他自然没有那么多银钱，是找郑渊借的。
郑渊当时看着他，似笑非笑：“给心上人买的？”
胡青山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给师妹的……”
郑渊哈哈大笑，借了银子给他。
想到郑渊那促狭的笑容，胡青山脸上又有些发烫。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策马加快速度。
刑刀手衙门中，郑渊已经等候多时。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气息沉稳的精锐，个个目光锐利，一看便是高手。
见胡青山进来，郑渊点点头：“准备好了？”
胡青山点头。
郑渊从怀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递给胡青山看。
那是承平帝的亲笔圣旨，上面盖着玉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河东、河西八大皇商，走私通敌，罪大恶极。着刑刀手指挥使郑渊、副指挥使胡青山，率精锐前往山西镇宁武关，调精兵一万，荡平八大皇商，取其资财，充入国库。钦此。”
胡青山看完，将圣旨还给郑渊。
郑渊收起圣旨，看向众人，沉声道：“出发！”
一行人翻身上马，迎着初升的朝阳，向京城外疾驰而去。
身后，京城的城墙渐渐远去。
前方，是千里之外的山西镇。
而这一天，是正月初一。
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新年。
胡青山一行人策马疾驰，穿过空旷的街道，从西门出城。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验过令牌，连忙放行。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新年的喜庆隔绝在城墙之内。
官道上积雪未消，马蹄踏碎冰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二名刑刀手精锐护卫在郑渊和胡青山身侧，默不作声地赶路。
这些人都是郑渊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低也有七品修为，其中两人更是五品高手。
他们穿着普通的劲装，腰间挂着佩刀，乍一看像是寻常的江湖客。
“郑大人，”胡青山策马赶上郑渊，“咱们此去宁武关，调兵之事可有什么需要留意的？”
郑渊用仅剩的那只手拽着缰绳，目光望着前方：“宁武关总兵李孺章，是李承凉的第四个儿子。”
胡青山心中一凛，辽东李氏的子弟，竟然镇守着山西镇的咽喉要道？
“此事陛下和于大人商议过多次。”
郑渊继续道，“辽东李氏一门，父子五人各执掌一地兵权。李承凉本人总督辽东，长子李孺松在宣府，次子李孺柏在蓟镇，三子李孺桢在大同，四子李孺章便在宁武关。李家掌控的兵力，加起来超过十万。”
胡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十万边军，这几乎是大乾北方边防的三分之一。
“所以，”郑渊的声音低沉下来，“陛下要剪除李氏，不能操之过急。李孺章，就是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胡青山明白了。宁武关的兵权，是李氏势力的一根枝干。
砍掉这根枝干，既不会让李承凉狗急跳墙，又能削弱他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再动主干。
“可李孺章会乖乖交出兵权吗？”胡青山问。
郑渊冷笑一声：“圣旨在手，由不得他不交。若他敢抗旨，那就是造反。他若造反，陛下正好名正言顺地清算辽东李氏。他若不造反，就只能乖乖交出兵权。”
胡青山点头，这是阳谋，无论李孺章怎么选，朝廷都不吃亏。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西，过居庸关，入山西境。
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好了替换的马匹。
他们昼夜兼程，只在必要时稍作歇息。
正月初三傍晚，宁武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宁武关地处山西镇腹地，是长城防线上的重要关隘。
关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高耸，敌楼林立。虽然正值新年，但关城上依然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
郑渊勒住马，望着那巍峨的关城，沉声道：“进关。”
一行人策马向城门而去。城门前，守军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郑渊从怀中取出令牌，高高举起：“刑刀手指挥使郑渊，奉旨前来宁武关，有要事面见李总兵！”
守军验过令牌，脸色一变，连忙放行。
又有人飞报总兵府。
进了关城，胡青山打量着这座军事重镇。
街道宽阔，两旁是兵营和仓库，偶尔有几间商铺，但都关着门。
路上的行人多是士兵，行色匆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总兵府在关城正中，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前蹲着两尊石狮，气势不凡。
他们刚到门前，便见一个中年将领迎了出来。那人约莫四十余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便服，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军伍之气。
“在下李孺章，敢问哪位是郑指挥使？”他抱拳道。
郑渊上前一步：“本官便是。”
李孺章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袖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隐去。
他拱手道：“郑指挥使远道而来，李某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一行人进了总兵府，在正堂落座。李孺章命人上茶，又吩咐准备酒宴。
郑渊摆手道：“李总兵不必客气。本官此来，是奉陛下旨意，有要事相商。酒宴就不必了。”
李孺章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挥退左右，正色道：“郑指挥使请讲。”
郑渊从怀中取出那份明黄色的圣旨，双手展开。
李孺章连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河东、河西八大皇商，走私通敌，罪大恶极。着刑刀手指挥使郑渊、副指挥使胡青山，前往山西镇宁武关，调精兵一万，荡平八大皇商，取其资财，充入国库。宁武关总兵李孺章，即日起配合钦差调兵事宜，不得有误。钦此。”
李孺章听完，叩首道：“臣李孺章，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郑渊和胡青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一路行来，想过各种局面——李孺章会愤怒，会推诿，会拖延，甚至会抗旨。
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顺从地接下圣旨。
“李总兵，”郑渊试探道，“调兵之事，你可有什么难处？”
李孺章摇头：“陛下有旨，臣自当遵从。宁武关下辖偏关、老营、河保营、楼子营等黄河堡寨，总驻军三万一千余人。郑指挥使要调一万精锐，臣这就传令各营，挑选精兵强将，集结待命。”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年关刚过，各营将士轮番休沐，集结需要些时日。请指挥使大人宽限几日。”
郑渊点头：“那是自然。总兵大人尽力便是。”
李孺章应下，又命人安排住处。
郑渊和胡青山被安置在总兵府旁的驿馆中，十二名刑刀手精锐也各有住处。
当晚，胡青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孺章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关城，心中思绪万千。
接下来的几日，胡青山和郑渊在驿馆中等待。
每日都有军报送来，汇报各营的集结情况。
正月初四，偏关的一千五百精锐抵达宁武关。
正月初五，老营的两千精兵入关报到。
正月初六，河保营、楼子营的兵马陆续赶到。
胡青山每日都会去校场看看那些集结的士兵，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士兵与他跟随离火道人出关所见的边军截然不同。
他们队列整齐，甲胄鲜明，操练时虎虎生风，全然没有那种懒散懈怠的模样。
“这些兵，不简单。”郑渊也注意到了，“李孺章治军，倒是有一套。”
胡青山点头，他之前所见的大乾边军，军纪松弛，士气低落，与眼前这些精锐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正月初七，胡青山在校场遇到李孺章。
这位总兵大人正在亲自检阅一支新到的骑兵，他骑在马上，目光如炬，不时指出士兵动作中的不足。
“李总兵治军严谨，胡某佩服。”胡青山上前拱手道。
李孺章翻身下马，笑道：“胡大人过奖了，这些都是为将者应做的。”
两人并肩走在校场上，李孺章忽然问道：“胡大人，你觉得这些兵如何？”
胡青山想了想，道：“可称之为精锐之师。”
李孺章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家父常年在辽东，李某自小便在军中长大。十四岁入伍，十八岁升千户，二十五岁做到参将，三十二岁接掌宁武关。”
“这二十多年，某只知道一件事——当兵的，就要对得起朝廷的粮饷，对得起百姓的供养。”
胡青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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