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金身法
胡青山应下,随陈泽出门上马。
两人一路向皇城而去。陈泽骑马走在他身侧,低声道:“武库在皇城深处,有皇室宗亲看守。你进去后,想待多久待多久,但只能选一样东西。选好了,登记在册,便可带走。”
胡青山点头:“多谢陈大人指点。”
陈泽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日后你在刑刀手,我在斩妖司,咱们还得常来常往。”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皇城门前。陈泽出示令牌,守卫放行。他们穿过重重宫门,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身着甲胄的侍卫,气息沉稳,竟是四品高手。
陈泽上前,递上一份文书:“奉陛下口谕,带胡青山入武库挑选宝物。”
侍卫接过文书,仔细查验一番,点头道:“请稍候。”
他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身着蟒袍,气度不凡,一看便是皇室中人。
“谁是胡青山?”老者目光扫过两人。
胡青山上前一步:“晚辈胡青山,见过老大人。”
老者打量他一番,微微点头:“跟我来。”
胡青山跟着老者走进院子。院中只有几间普通的瓦房,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老者走到正房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按在门上的凹槽中。
玉佩嵌入,房门无声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下去吧。”老者道,“武库就在下面。记住,只能选一样。选好了,拿着东西上来登记。”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石阶。
石阶很深,蜿蜒向下,两侧点着长明灯。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丈见方。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个格子,格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
有寒光凛冽的神兵利器,有异香扑鼻的宝药,有古朴厚重的典籍。
胡青山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该从何看起。
他定了定神,想起离火道人的指点,径直向存放功法典籍的区域走去。
这一片区域,石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部典籍。
每一部典籍前都有一块木牌,写着功法的名称和简介。
胡青山一一看去,越看越心惊。
《太虚心经》,可修至三品。
《玄天剑典》,可修至三品。
《大罗金身》,可修至二品。
《混元一气诀》,可修至二品。
《无极真经》,可修至一品……
一品!
胡青山眼睛一亮,连忙仔细看去。
那《无极真经》的木牌上写着:道门无上心法,修至大成可达一品,需悟性极高,心性淡泊者方可修行。
他心中意动,正要取下,却想起离火道人的话——“选最合适的,不是最耀眼的。”
犹豫片刻,胡青山选择继续往下看看。
忽然,他停在一部功法前。
那功法名曰《武典》,木牌上写着:太祖皇帝亲笔所著,集天下武学之大成,可修至半武圣之境。
半武圣!那岂不是一品之上?
胡青山心中震撼,正要细看,余光却瞥见旁边还有一部功法。
那功法名曰《金身法》,木牌上写着:太祖皇帝伐山破庙时,自悬空寺取来的佛门炼体宝典。传言可修成武圣,但两百年来,修此功法者不下十人,其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却无一人修成。慎选。
胡青山愣住了。
武圣!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但两百年来无人修成……这是什么概念?
他正犹豫间,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淡淡道:“年轻人,选好了吗?”
胡青山转身,拱手道:“老大人,晚辈斗胆请教,这《金身法》为何无人修成?”
老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为此法太过霸道。它不修内气,只炼肉身,需以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筋骨,以雷霆万钧之力锤炼血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而且,它对悟性的要求极高,需领悟‘金刚不坏’真意,方能大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百年来,有十余人尝试,最强者也只修到第三层便止步不前。你若选它,便是选了一条绝路。”
胡青山沉默。
老者的话,无疑是善意的提醒。但他有自己的底气——系统。
只要有足够的灵性之光,他就能推演功法,突破瓶颈。别人修不成的,他未必修不成。
更何况,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让自己快速变强的途径。
“老大人,”他缓缓开口,“晚辈想好了。”
老者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哦?后生,你打算选哪个?”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指向那部《金身法》。
“就它。”
老者脸上的笑容更盛。
“有意思。”
他轻声道,“两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知道真相后还敢选它的人。希望你,不会成为第二百年的第十一个失败者。”
他从墙上取下那部功法,递给胡青山。
那是一部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金身法。
老者随后交代了其中的规矩:武库中的修行典籍只能自己修炼,若无大乾陛下首肯,私相授受必被追责。
胡青山自然懂这里面的规矩,双手接过秘籍,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金身法者,佛门无上炼体之法。修至大成,可成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雷霆不伤。然此法凶险,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修。慎之,慎之。”
胡青山合上册子,收入怀中。
老者带他出了武库,登记在册。一切手续办完,胡青山告辞离去。
出了皇城,陈泽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陈泽迎上:“选好了?”
胡青山点头。
“选的什么?”
“一本功法。”
陈泽也不多问,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郑渊还在刑刀手衙门等你呢。”
两人上马,向刑刀手衙门而去。
刑刀手衙门位于皇城东南,是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但门前守卫森严,进出之人皆神色匆匆,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泽带着胡青山进了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公事房前。
房门开着,郑渊正坐在案后,用仅剩的那只手翻阅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胡青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来了?坐。”
胡青山在他对面坐下。郑渊将案上的一摞卷宗推到他面前。
“这是八大皇商的详细资料。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胡青山接过卷宗,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张家的人员构成、产业分布、往来关系、走私路线,甚至还有私兵的驻扎地点和装备情况。
“这些都是刑刀手这些年查到的?”他问道。
郑渊点头:“对。八大皇商,我们盯了不止一年。每一家的情况,都在这些卷宗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青山身上,忽然道:“青山,你要做好准备。”
胡青山一怔:“什么准备?”
“正月初一,我们就要出发。”郑渊一字一句道,“目标——河西。”
胡青山愣住了。
正月初一?那不是大年初一吗?
大乾神朝,自除夕至正月十五,可是要放假的。
官员们回家过年,百姓们走亲访友,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他们居然……要加班?
“郑大人,”他忍不住问,“这么急?”
郑渊看着他,目光深邃:“青山,你知道八大皇商的事有多严重吗?”
胡青山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会有什么后果吗?”
郑渊继续道,“八大皇商在朝中盘根错节,耳目众多。昨夜的事,最多三天就会传出去。一旦他们警觉,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举兵造反,都是可能的。”
“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正月初一,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就在那天动手。”
胡青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属下明白了。”
郑渊满意地点头,又道:“另外,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胡青山看向他。
郑渊抬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苦笑道:“我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再执掌刑刀手了。等这件事做完,我大概就要退居二线了。”
他看着胡青山,一字一句道:“到时候,刑刀手会交到你手上。从现在开始,你要尽快适应。”
胡青山心中一震,连忙道:“郑大人,属下才疏学浅,恐怕……”
“怕什么?”郑渊打断他,“你连建州龙脉都敢毁,还怕管一个小小的刑刀手?再说了,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错。”
胡青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
郑渊拍拍案上那摞卷宗:“这些,三天之内看完。正月初一,咱们出发。”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卷。
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起落,也记录着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窗外,天色渐暗。
刑刀手衙门的公事房中,烛火通明。
胡青山埋头于案牍之间,一页页翻看着那摞厚厚的卷宗。
郑渊只给他三天时间,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八大皇商的资料太过庞大,每一家都有数十页的记录,从家族谱系到产业分布,从走私路线到私兵部署,事无巨细,一一在列。
河东张氏,家主张四维,年五十七,曾任吏部侍郎,后致仕归乡,表面退隐,实则掌控着整个张氏商团。
其弟张四教,便是胡青山在喜昌口见过的那位张恒。
张家在河东经营百年,根深蒂固,与朝中权贵联姻无数。
其私兵五千,驻扎在家族庄园四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河东王氏,家主王崇古,年六十三,曾任宣大总督,后因病致仕。
其家族与张家世代联姻,关系密切。走私所得,两家平分。
河东靳氏,专营盐铁,与边关将领勾结最深。
每年走私的精铁,有三分之一出自靳家。
河西王氏、梁氏、田氏、翟氏、黄氏,各有所长。
有的专营皮毛,有的专营茶叶,有的专营药材,有的专营粮食。八家联手,几乎垄断了所有对蒙、对蛮的边贸。
胡青山看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商人,分明是八个盘踞在北方边境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触角伸向朝堂、边关、市井,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难怪郑渊说,必须快刀斩乱麻。
腊月二十九,胡青山继续翻阅。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拿出那本《金身法》看上几页,但实在没有精力研读。
腊月三十,除夕。
上午,郑渊召集了所有在京的刑刀手下辖成员。
公事房外的院子里,黑压压站了百余人。
这些人身着各色服饰,有的像商贾,有的像农夫,有的像江湖客。
郑渊站在台阶上,用仅剩的那只手指着胡青山,沉声道:“这位,是胡青山,新任副指挥使。从今往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诺。
胡青山站在郑渊身侧,目光扫过这些人。刑刀手,皇帝的耳目爪牙,专门侦缉、审讯、缉捕不法之徒。
这些人,日后就是他的部下了。
郑渊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散去。他转身看向胡青山,笑道:“怎么样,紧张吗?”
胡青山苦笑:“有点。”
“正常。”郑渊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就习惯了。回去过年吧,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胡青山点点头,告辞离去。
出了刑刀手衙门,已是午时。
京城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是过年的气氛。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嬉戏,大人们忙着采买年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胡青山骑马穿过热闹的街市,向于府而去。
回到于府时,于福正在门前指挥下人张贴春联。见到胡青山,他笑道:“公子回来了!老爷和小姐正在里头等着呢。”
胡青山下马,将缰绳交给门房,迈步走进府中。
正堂里,于正正坐在案前看书。于秀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副剪纸,正认真地剪着什么。见胡青山进来,她抬起头,笑道:“师兄回来了!”
于正也放下书,看向他:“怎么样,刑刀手那边安排好了?”
胡青山点头:“郑大人让属下明日一早出发。”
于正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追问。
于秀凑过来,好奇道:“师兄,明日是正月初一,你还要出门?”
胡青山苦笑:“公务在身,身不由己。”
于秀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道:“那今晚咱们好好团年!福伯做了好多好吃的!”
晚饭时,于府的团年饭摆在正堂。于正坐主位,于秀和胡青山分坐两侧。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于正举起酒杯,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青山,秀儿,咱们干一杯。”
三人举杯同饮。
于秀喝的是果酒,一杯下肚,脸蛋微红。
她看着胡青山,忽然问道:“师兄,你一个人在京城,想家吗?”
胡青山一怔,笑道:“我的家早就没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于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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