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京,入宫
一夜狂奔,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离火道人五人且战且退,沿着官道向南疾驰。
可那些杀手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追上来,缠斗一番,然后又退去,如此反复,很明显志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该死!”邓龙一刀斩翻一个扑上来的杀手,喘着粗气道,“这些人疯了吗?不要命了?”
离火道人脸色凝重:“他们是在消耗咱们。等咱们力竭,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陈泽捂着受伤的眼睛,咬牙道:“还有多远到卢龙?”
郑渊望着前方,沉声道:“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卢龙地界。”
胡青山运起白虎神力,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自得白虎神力加持后,他的灵觉比之前敏锐了数倍。
他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密林中,至少有二十余人正在快速移动,从两侧包抄过来。
“道长,”他低声道,“他们想包围咱们。”
离火道人点头:“我知道。”
随后,离火道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浩然正气再次涌动。这一路厮杀,他的真气消耗也极大,此刻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但他知道,不能露怯,一旦示弱,他们这些人都会死。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心中一紧,以为又有追兵。
却见一队骑兵从山道拐角处冲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什么人!”那将领大喝。
离火道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追兵忽然停了下来。
那些杀手看到那队骑兵,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中。
众人面面相觑。
那将领策马上前,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泽和郑渊身上。
他看到陈泽瞎了的眼睛和郑渊空荡荡的袖管,脸色微微一变。
“几位是……”
陈泽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斩妖司南镇抚使陈泽。”
那将领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脸色骤变。
他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卢龙游击张世勋,见过大人!”
陈泽扶起他:“张将军不必多礼。敢问此处是何地界?”
张世勋道:“回大人,此处已是卢龙境内。前方三十里,便是卢龙城。”
陈泽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离火道人:“道长,安全了。”
离火道人点点头,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胡青山连忙扶住他,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道长!”
“无妨。”离火道人摆摆手,勉强站直,“只是真气消耗过度,歇息片刻就好。”
张世勋连忙道:“诸位大人请随末将来,先到卢龙城歇息。总兵大人若知诸位大人驾到,必当亲自迎接。”
一行人跟着张世勋,向卢龙城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卢龙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卢龙是永平府下辖的重镇,城高池深,驻军众多。
虽然比不上山海关那般雄伟,但在北疆也算是一座大城。
张世勋带着他们直接来到总兵府。
总兵府门前,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将领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之色。
见到众人,他快步迎上,抱拳行礼:“末将卢龙总兵孙程宗,见过诸位大人!”
陈泽还礼:“孙总兵客气。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孙程宗笑道:“陈大人说的哪里话?诸位大人能来卢龙,是末将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众人进了总兵府,来到正堂落座。孙程宗命人上茶,又吩咐下去准备酒宴。
陈泽摆手道:“孙总兵,酒宴就不必了。我等有紧急军情,需尽快回京复命。此番前来,是想向孙总兵借一些人马,护送我等一程。”
孙程宗一愣:“借人马?莫非有人胆敢对诸位大人不利?”
陈泽将一路被追杀的情况说了一遍。
孙程宗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陈大人,不是末将推脱。只是那敢追杀诸位大人的势力,绝非等闲。末将若贸然出兵,只怕……”
陈泽看着他,忽然笑了:“孙总兵,你可知追杀我等的是谁?”
孙程宗顿时摇头,这种热闹他可不敢掺和。
可已经晚了,陈泽已经一字一句道:“辽东李氏,宁远伯李承凉的人。”
孙程宗闻言脸色大变,霍然站起:“什么?!”
“孙大人不必惊慌。”
陈泽缓缓道,“我等查到了李承凉通敌卖国的证据,这才遭他追杀。孙大人若肯相助,待我等回京禀明圣上,自有重赏。若孙总兵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孙程宗脸色阴晴不定,在堂中来回踱步。
他当然知道李承凉是什么人,辽东总督,当朝太傅,宁远伯,手握三十万边军,权倾一方。
这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卢龙总兵,哪里得罪得起?
但眼前这几个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斩妖司、刑刀手、钦天监,哪一个不是皇帝直辖的机构?
他们若死在自己地盘上,自己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李承凉通敌卖国……这个消息若是真的,那辽东的天,就要变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陈泽:“陈大人,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陈泽郑重点头:“千真万确。”
孙程宗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好!末将这就派兵,护送诸位大人回京!”
他转身对张世勋道:“张将军,你带两百精锐,护送诸位大人到渔阳。一路上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张世勋抱拳:“末将领命!”
陈泽起身,向孙程宗拱手:“孙总兵大义,陈某铭记在心。”
孙程宗苦笑:“陈大人言重了。末将能走到今天,全凭圣上信任。李承凉纵然权倾一方,末将也不敢背弃圣恩。只望诸位大人平安回京,早日将真相禀明圣上。”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末将会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到渔阳守将孙祖寿那里。他是末将族弟,为人可靠。诸位大人到了渔阳,他会安排好一切。”
离火道人点头:“多谢孙总兵。”
一行人没有耽搁,当即在张世勋的护送下,离开卢龙,继续向南。
有了两百精锐骑兵护送,这一路果然太平了许多。
那些杀手虽然还在暗中窥视,却不敢再贸然出手。
两日后,他们抵达渔阳。
渔阳守将孙祖寿果然早已做好准备,亲自在城外迎接。
他见众人风尘仆仆,也不多问,直接安排他们在驿馆歇息。
“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孙祖寿道,“驿馆已备好热水热饭,诸位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末将备好快马,送诸位大人进京。”
离火道人谢过他,众人进了驿馆。
这一夜,他们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孙祖寿便已准备好了快马。
“从渔阳到京城,约一百八十里。”
他道,“诸位大人先到三河驿,七十里;再到通州潞河驿,七十里;最后从通州进京,四十里。若一路顺畅,今日天黑前可到京城。”
陈泽抱拳:“多谢孙将军。”
孙祖寿摇头:“大人客气。末将只能送到这里了。诸位大人一路保重!”
一行人翻身上马,向南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雾。
三河驿、通州潞河驿,一路换马不停。
当他们终于看到京城那巍峨的城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腊月二十七,酉时五刻。
京城城门已经关闭,当陈泽亮出斩妖司令牌,守城士兵不敢怠慢,连忙开门放行。
进了城,离火道人勒住马,看向陈泽:“你们先去复命,贫道和青山去见于大人。”
陈泽点头:“好。咱们宫中见。”
五人分作两路,陈泽、郑渊、邓龙直奔皇宫而去,离火道人和胡青山则向于府方向疾驰。
将近新年,于府门前,灯笼已经高高挂起,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胡青山翻身下马,上前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老管家于福探出头来。他看到胡青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公子!您回来了!”
胡青山点头:“福伯,老师在吗?”
于福连忙道:“在在在!老爷正在书房看书。公子快请进!”
胡青山回头看向离火道人:“道长,请。”
两人进了于府,穿过前院,来到书房门前。
书房中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书案前。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胡青山推门而入,离火道人跟在后面。
于正抬起头,看到胡青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青山,回来了?”
胡青山上前,跪倒在地:“老师,学生回来了。”
于正连忙扶起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回来就好。你瘦了,也黑了,但精神不错。这一趟,辛苦了。”
他看向离火道人,拱手道:“道长,辛苦。”
离火道人还礼:“于大人客气。贫道此来,有要事相商。”
于正点头:“道长请坐。青山,你也坐。”
三人落座,于正亲自为两人倒茶。
胡青山捧着热茶,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
这一路奔波,历经生死,此刻坐下,他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于正看着他,问道:“青山,此行可还顺利?”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师,学生这一趟,经历了太多。有些事,学生也不知从何说起。”
于正点头:“那就从头说起。”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跟随张氏商行过边关,到进入建州开始,到见到奴儿哈迟,到发现龙脉,被追杀,进入福地。
到毁掉地龙珠,种下厌胜之物,到最后在天池布下解牛刀,再到沈阳发现新的龙脉,奴儿哈迟苏醒……
于正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胡青山说到李承凉通敌卖国、陈泽和郑渊因此瞎眼断臂时,于正霍然站起,一掌拍在书案上。
“畜生!”
他咬牙切齿道,“养寇自重,纵敌屠城,十数万军民枉死,他李承凉好大的胆子!”
离火道人叹道:“于大人息怒。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于正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缓坐下。
他看向胡青山,目光中满是复杂:“青山,你是说,你们毁了长白山龙脉,镇压了建州气运?”
胡青山点头:“是。”
于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你们做得好。这一趟,没有白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辽东之事,陛下早有察觉,只是苦无证据。如今你们带回了证据,又毁了龙脉,建州气运大损,奴儿哈迟重病不起……这是天赐良机!”
他转身看向两人:“道长,请随我入宫。”
离火道人点头:“正有此意。”
三人没有耽搁,当即出门上马,向皇宫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刚到宫门外,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迎来。
他看到于正,连忙行礼:“于大人,陛下命奴婢在此等候多时了。”
于正一怔:“陛下知道我要来?”
小太监道:“是。方才陈大人、郑大人、邓大人已经入宫复命。陛下听完,当即命奴婢前来迎于大人入宫议事。”
于正点头,带着离火道人和胡青山跟着小太监,向乾清宫方向而去。
虽已夜深,可乾清宫中,灯火一片通明。
殿内已经坐着几个人。
正中御座上,承平帝面色阴沉,目光如炬。
他身前,陈泽、郑渊、邓龙跪在地上,正在禀报什么。
两侧,坐着几位着锦袍的大臣。
于正小声向胡青山介绍:左边第一位,是一个年约五旬的文士,乃是内阁次辅、东林党领袖叶子文。
左边第二位,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面容俊朗,气度儒雅。他是江南道的代表人物,内阁成员方哲。
右边第一位,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却有些涣散。他是内阁首辅,沈基。
据于正所说,此人虽然昏庸,却对皇帝忠心耿耿,因此能稳居首辅之位。
稍后于正携胡青山、离火道人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承平帝抬手:“诸位爱卿平身。赐座。”
于正与胡青山起身后,于正在右侧坐下,离火道人和胡青山则站在一旁。
承平帝看向陈泽:“陈泽,你继续说。”
陈泽点头,继续禀报。
他将这一路调查的结果,包括李承凉养寇自重、纵容建州崛起、去岁两州沦陷的真相,一一说了出来。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陈泽的声音在回荡。
当他终于说完,承平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李承凉……”他一字一句道,“好一个李承凉!”
叶子文站起身,拱手道:“陛下息怒。此事还需谨慎。李承凉手握三十万边军,位极人臣,若贸然处置,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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