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暴露
离火道人点头，“扶龙教自仙秦时便已存在，每逢改朝换代便活跃于世。他们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乱世中寻觅所谓的‘真龙天子’，扶持其建立大一统王朝。而他们扶持的对象，从不管是异族还是中原正统汉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当王朝建立，他们便销声匿迹。待王朝气运衰败，他们又会出世，继续搅风搅雨。”
胡青山听得心惊：“道长，那大乾太祖当年……”
“太祖皇帝当年驱逐鞑虏，一统天下，背后便有扶龙教的影子。”
离火道人缓缓道，“但太祖深知扶龙教的危害，待神朝稳定后，便开始扫荡江湖，行伐山破庙之策，欲铲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可惜收效甚微，除了一些小鱼小虾，根本不曾触及扶龙教的核心。”
他叹了口气：“自那之后，扶龙教便彻底销声匿迹。直到去岁，临王谋反，扶龙教再现江湖。本以为他们只在江南活动，没想到……在这北境之地，竟然也有他们的踪迹。”
胡青山想起在临江时经历的一切，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道长，您是说，建州的龙脉，是扶龙教搞出来的？”
“极有可能。”离火道人点头，“扶龙教养龙之法，天下无双。他们豢养的蛟龙，可以凝聚龙气，加持于所谓的‘真龙天子’身上。奴儿哈迟身上的龙气，怕是就来自那条蛟龙。”
邓龙脸色凝重：“道长，那咱们怎么办？”
离火道人沉吟道：“继续观察。扶龙教的人，应该就在建州。只是不知他们藏在哪里。咱们要小心，千万不能暴露。”
他望向窗外，“年祭之时，一切自见分晓。”
半月后，年祭如期举行。
这是建州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
整个阿拉城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祭拜祖先。
汗宫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巨大的祭台，四周插满了各色经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离火道人一身道袍，外罩黑色大氅，站在祭台一侧。
胡青山和邓龙身着笔帖式服饰，站在他身后。
对面是萨满大祭司额尔敦，身后跟着数十名萨满，皆身着五彩神衣，头戴鹿角帽，诡异而庄严。
奴儿哈迟率四大贝勒、五部台吉，肃立于祭台之前。
他今日头戴金冠，身披明黄大氅，气度威严，目光如炬。
吉时已到。
大祭司额尔敦开始跳神，他手持皮鼓，边敲边舞，口中念念有词。
鼓声急促，舞姿狂放，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眼翻白，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
这是萨满通灵之术。
离火道人静静看着，心中却警惕万分。
来自四品道修的灵觉告诉他，人群中，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祭祀进行到一半，忽然，人群中走出两个人。
离火道人余光扫过，心中猛地一沉。
那是两个中原人！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
离火道人一眼便认出他，玄真，正一道杨公风水一脉的弟子，十年前叛出师门，不知所踪。
离火道人二十年前参加道门大会，曾见过他。
另一个身着黑袍，年约四十，面容阴沉，一双三角眼透着阴冷。
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盘绕的龙，那是扶龙教的标志！
这个人离火道人也不陌生，他是扶龙教副教主：龙坎！
离火道人心中狂跳，面上却纹丝不动，垂下眼帘，仿佛没有看见那两人。
玄真和龙坎走到祭台前，向奴儿哈迟躬身行礼。
奴儿哈迟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站到一旁。
祭祀继续。
离火道人身后的胡青山，目光扫过那两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龙坎身上时，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
胡青山强忍着不适，低下头，不再去看。
龙坎的目光，却在胡青山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寒光。
祭祀结束后，离火道人带着胡青山和邓龙匆匆返回小院。
一进门，离火道人便沉声道：“出事了。”
邓龙一愣：“道长，怎么了？”
离火道人脸色凝重：“今日那两人，你们看到了吗？”
胡青山点头：“看到了。那个穿黑袍的，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离火道人深吸一口气：“那个穿道袍的，叫玄真，是正一道杨公一脉的叛徒。十年前叛出师门，不知所踪。那个穿黑袍的，叫龙坎，是扶龙教的副教主。”
邓龙脸色大变：“扶龙教！”
“没错。”离火道人点头，“而且，青山，你可知晓那龙坎一直在看你。”
胡青山心中一凛：“道长，他为什么看我？”
离火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扶龙教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豢养的蛟龙，乃是以独特秘法而成。”
“而杀死过扶龙教豢养之蛟龙的人，会留下特殊的血脉印记。这印记，扶龙教有秘法可以感应到。”
他看着胡青山，一字一句道：“你在临江，可曾杀死过扶龙教豢养的蛟龙？”
胡青山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余杭府太平镇扶龙教的养龙地，为了灵性之光，他在陈泽的手中抢了一条蛟龙头。
胡青山没想到它竟会留下印记，而且应到了这里！
邓龙脸色铁青：“道长，那岂不是说……”
“龙坎必定已经感应到了。”
离火道人声音有些低沉，“他看青山的那种眼光，不对劲。”
胡青山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问道：“道长，那个玄真……他认识您？”
离火道人点头：“对，方才祭祀时，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
邓龙急道：“那他们岂不是……”
“他们肯定会去告密。”离火道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汗宫，“年祭完成，他们怕就是去汗宫了。”
胡青山和邓龙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不甘。
“道长，咱们怎么办？”邓龙问。
离火道人沉默良久，缓缓道：“走。”
“走？”邓龙一愣，“现在？”
“现在。”离火道人转过身，“玄真他们必定去告密了。用不了多久，奴儿哈迟就会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到那时，咱们三人必死无疑。”
顿了顿，离火道人声音有些低沉：“不逃，十死无生。逃，九死一生。如何选择，还用说吗？”
胡青山和邓龙对视一眼，齐声道：“听道长的！”
离火道人点头：“好，带上干粮、武器，还有那些记录情报的册子。其他的，一概不带。”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漫天风雪。
“十二月，北地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咱们都有修为在身，但面对这等天地大势，也是危机重重。但再大的危机，也比不上落在蛮族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记住，咱们的路线是向南。向南，翻过长白山，进入高丽境内，再从高丽绕道回大乾。这条路线最远，也最危险，但蛮族一定想不到。”
胡青山问：“道长，长白山不是封禁的吗？咱们怎么过去？”
离火道人冷笑：“封禁？那是为了防止外人破坏龙脉。现在咱们就是要破坏龙脉。那条蛟龙，就在祖庙里。若能斩了它，建州的龙气便会大损。就算斩不了，也要把这里的情报带回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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