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千七百八十九刀

　　当第两千刀落下时，监斩棚旁的计数官，推官杨舟，额头已经冒汗。
　　他负责计数，可胡青山出刀太快了，快到他这个六品武夫都跟不上！
　　“多少刀了？”旁边有官员低声问。
　　“...一千九百...不，大概两千...”杨舟不确定地说。
　　那官员皱眉:“大概？”
　　杨舟苦笑。
　　他真的数不清了，胡青山的刀就像流水，连绵不绝，毫无停顿，他刚数到这一刀，下一刀已经落下，再下一刀又来了...
　　第两千一百刀，第两千三百刀，第两千五百刀...
　　胡青山的刀还在继续。
　　此时，龙贰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了。
　　他的喉咙被自己的血沫微微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但诡异的是，他还没死。
　　心脏还在跳动，肺还在呼吸，大脑还在运作，胡青山的刀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
　　第两千六百刀，第两千八百刀，第三千刀！
　　三千刀已满。
　　按照律法，此时可以给龙贰一个痛快了。
　　但胡青山没停。
　　他的刀还在继续。
　　因为龙贰还没死，因为...他还在“悟道”。
　　第三千零一刀，第三千一百刀...
　　胡青山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是一种...兴奋。
　　一种掌握绝对权力、主宰他人生死的兴奋。
　　一种将复杂人体如庖丁解牛般完美分解的成就感。
　　一种在血腥中领悟刀法真谛的畅快感。
　　“我是不是疯了？”胡青山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正常人干这种事，应该是厌恶、恐惧、恶心才对。
　　可他却感到兴奋，甚至...享受？
　　刀光还在继续。
　　第三千二百刀，第三千五百刀...
　　台下，围观者已经跑了九成。
　　剩下的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的，要么是仇恨极深的，要么是...吓傻了走不动的。
　　监斩棚旁，韩铁鹰、王虎等人脸色苍白。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斩首，甚至见过妖物吃人。
　　但眼前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胡兄弟他...”王虎声音发颤。
　　“别说话。”韩铁鹰咬牙道，但他的拳头已经握得发白。
　　顾校尉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他杀过很多人，妖物更多，但如此冷静，如此...享受的凌迟，他也是第一次见。
　　幸好竺山今日有差事在身，没来刑场。
　　否则看到徒弟这般模样，恐怕真要以为他被妖邪附体，然后不顾一切去找个诡异“撞邪”了。
　　胡青山确实觉得自己“疯”了。
　　但这种“疯”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让他的手更稳，刀更快！
　　第三千六百刀，第三千七百刀...
　　龙贰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还活着，还能感受到痛苦，每一刀落下，都是新一轮的折磨。
　　他看向胡青山，看向那张年轻、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恶魔...…这狗日的是个恶魔...…”
　　正常人凌迟，要么是例行公事，要么是满怀仇恨。
　　可这个狗日的...…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第三千七百八十九刀。
　　刀刃划过龙贰左胸最后一片完好的皮肤。
　　就在这时，龙贰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定格。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是失血过多，胡青山的刀避开了主要血管，出血量控制得很好。
　　也不是疼痛休克，三千七百八十九刀，龙贰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他是被...…活活疼死的。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承受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最终，心脏选择了罢工。
　　刀，停了。
　　胡青山手腕一顿，看着龙贰失去生机的眼睛，缓缓收刀。
　　申时一刻刚过。
　　从午时三刻开始，到申时一刻结束，接近两个时辰。
　　二十年前，徐刀手处凌迟八百刀，用了三个半时辰。
　　今日，胡青山处凌迟三千刀，用了不到两个时辰，还附赠了龙贰七百八十九刀。
　　嗯，龙贰“赚”麻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还留着的几十个围观者，此刻全都面色惨白，无人出声。
　　监斩棚里，推官杨舟黑着脸，硬着头皮走到监斩官赵峥面前，又看向一旁的于正、陈泽。
　　“禀大人...行刑完毕。”杨舟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峥皱眉:“多少刀？”
　　“三千…”杨舟顿了顿，补充道，“嗯，大概...…三千余刀...…”
　　“大概？”赵峥声音一沉。
　　杨舟额头冒汗:“下官...…下官计数有些跟不上...…”
　　就在这时，胡青山走了过来。
　　身上的行刑服，除了最初失误时溅上的几点血迹，竟然干净得不可思议。
　　三千七百八十九刀，他竟然没让多少血溅到自己身上！
　　“禀大人，”胡青山拱手，声音极其平静，“龙贰受刑三千七百八十九刀。”
　　杨舟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胡青山。
　　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个执刑者居然能准确报数？
　　于正深深看了胡青山一眼，缓缓点头:“确是三千七百八十九刀。”
　　作为三品立心境大儒，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胡青山每一刀落下，他都在心中计数，分毫不差。
　　陈泽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胡青山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顾校尉多次举荐胡青山，他虽认可此子潜力，但总觉得还差些什么，或许是心性，或许是不够狠。
　　现在，他知道了。
　　胡青山缺少的，是极端情境下的表现。
　　而今日，胡青山在凌迟之刑中的表现，让陈泽看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冷静、精准、掌控力，以及天赋。
　　更重要的，是那种“享受过程”的心性，这不是残忍，而是一种超越世俗道德约束的“道心”。
　　这种人，天生就该入斩妖司！
　　“此人，我要定了。”陈泽心中暗道。
　　赵峥听了于正的确认，沉吟片刻，下令道:“龙贰残尸，弃市三日，以儆效尤。龙鱼，即刻处斩！”
　　“是！”
　　衙役领命而去。
　　胡青山也完成了任务，走下刑台。
　　经过赏银发放处时，吏员战战兢兢递上一个钱袋。
　　胡青山掂了掂，十两整。
　　他看了那吏员一眼，对方吓得一哆嗦，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胡青山嘴角微勾，收起钱袋，转身离去。
　　果然，世人畏威而不怀德。
　　先前这些人或许还觉得他年轻可欺，克扣赏银是常事。
　　但看了今日的凌迟之刑，谁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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