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个世界似乎不太一样
胡青山心中一动。写诗？这个他熟啊！前世背了那么多诗词...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韩铁鹰看出他的心思，笑道，“那些姑娘眼光高着呢。前些日子，有个秀才写了首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自以为得意，结果被潇湘馆的翠云姑娘批得一文不值，还骂那酸秀才是什么‘文贼’。”
胡青山心中一凛。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不是欧阳修的词吗？
他试探着问：“那位翠云姑娘，还说什么了？”
“她说啊，”王虎学着女子的腔调，“‘这等句子，早几百年前就有人写过了，拾人牙慧，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把那个秀才羞得当场跑了。”
胡青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几百年前就有人写过了？这个世界，果然和前世有相像之处！
之前见到于正的春秋竹简，他就有所怀疑，现在听到柳永的词、欧阳修的诗句，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幸好，幸好自己没当文抄公！否则就不是扬名立万，而是贻笑大方了！
“胡兄弟，怎么了？”韩铁鹰见他神色有异，问道。
“没什么。”胡青山摇头，“只是觉得这些姑娘确实眼光高。”
“可不是嘛！”
赵四叹道，“所以咱们去也就是听听曲，看看舞，别的心思就别想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姑娘唱曲是真不错，尤其是人间月的头牌月娥姑娘，那嗓子，啧啧...”
众人又喝了一阵，直到夜深才散。
胡青山结了账，花了二两多银子，心疼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世界的物价着实不低。
回到家中，师娘柳氏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衣裳。
“回来了？”柳氏抬头，“喝了多少？一身酒气。”
“没喝多少。”胡青山笑道，“师娘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柳氏放下针线，“锅里热着醒酒汤，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师娘，我没醉。”
“没醉也得喝，解解酒气。”柳氏不由分说去了厨房。
胡青山心中有些温暖。
在这个世界，能有这样关心自己的师娘～师父，实在是幸运。
喝了醒酒汤，洗漱一番，胡青山回到房中。
他没有立即睡觉，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龟息导引术》。
随着灵液在丹田旋转，一丝丝灵气被引入体内，虽然缓慢，却源源不断。
一个周天下来，酒意全消，神清气爽。
“还是修炼踏实。”胡青山心中暗道。
次日休沐，胡青山原本打算在家修炼，却被韩铁鹰硬拉了出去。
“走走走，说好去勾栏的，不能食言！”
胡青山无奈，只得跟着去了。
人间月是城西最大的勾栏，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颇为气派。
虽是白天，里面却已坐了不少客人。
韩铁鹰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有龟公迎上来：“韩爷来了！楼上雅座给您留着呢！”
众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一楼的舞台。
舞台上，几个乐师正在调试乐器。台下座无虚席，多是些衣着体面的商贾、文人，也有像韩铁鹰这样的衙门中人。
“今日月娥姑娘登台吗？”韩铁鹰问龟公。
“登台！申时准点登台，唱新曲！”龟公笑道，“韩爷您来得正好，再晚点就没位置了。”
韩铁鹰满意地点点头，点了茶水果盘，又给了龟公打赏几个铜板。
龟公千恩万谢地去了。
胡青山打量着四周。
这勾栏确实与他想象的不同，并无淫靡之气，反而颇有雅致。
客人们低声交谈，品茶听曲，倒像是个高级茶馆。
“怎么样，不错吧？”韩铁鹰得意道，“比那些下三滥的地方强多了。”
胡青山点头，确实，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好。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台下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缓步走上舞台。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容貌算不上绝色，却自有一股清冷气质。怀抱琵琶，步履轻盈，宛如月宫仙子。
“月娥姑娘！”台下有人低声惊呼。
月娥朝台下微微欠身，然后在椅子上坐下，调了调琵琶弦，朱唇轻启：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声音婉转凄清，如泣如诉。
胡青山心中一震。这...这是柳永的《雨霖铃》！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好一曲《雨霖铃》！”
“月娥姑娘的嗓子真是绝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月娥起身，再次欠身行礼，然后翩然退下。
胡青山却陷入了沉思。
柳永的词，在这个世界也存在。那么其他文人呢？
李白、杜甫、苏轼...他们的诗词是不是也在这里流传？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文抄公”是当不成了。
“胡兄弟，想什么呢？”韩铁鹰推了推他，“被月娥姑娘迷住了？”
胡青山回过神，笑道：“确实唱得好。”
“那当然！”王虎道，“月娥姑娘可是人间月的头牌，等闲不登台的。今日咱们运气好，碰上了。”
众人又听了几个姑娘唱曲，直到申时末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胡青山过着规律的生活：白日去斩妖司点卯，若无任务便在衙门修炼，傍晚偶尔与韩铁鹰等人喝酒听曲。
他发现，斩妖司的工作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紧张。
大多数时候，他们这些底层人员都很清闲，只有出现妖物作乱时才会忙碌起来。
而城西的排查结束后，他们便暂时没了任务。
胡青山本打算趁着空闲好生修炼，可很快就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习惯了系统推演那种立竿见影的提升，现在靠自己一点一滴积累，简直如蜗牛爬行。
运转一个周天，阳元增长微乎其微；引气入体，灵气稀薄得可怜。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胡青山心中苦笑。
于是，胡青山修炼的劲头便渐渐淡了。
加上韩铁鹰等人整日邀约，今日喝酒，明日听曲，后日又不知去哪玩耍，胡青山半推半就，也就跟着去了。
韩铁鹰倒是豪爽，拍着胸脯说：“胡兄弟，跟着老哥混，一钱银子都不用你掏！吃喝玩乐，全包了！”
胡青山自然不能真让他全包，偶尔也会抢着付账。
至于银子来源...他是不敢跟师娘柳氏要的。
原身记忆中，某次原身想买块磨刀石，去找柳氏要几枚铜板。
结果柳氏把他拉进正房，关上门，笑嘻嘻地说：“青山啊，要钱可以，但师娘不能白给。这样，你让师娘摸摸脸，摸一下给一枚铜板，怎么样？”
原身那时才十五六岁，面皮薄，被柳氏调戏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从此再不敢单独找柳氏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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