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长刀横扫而出
和尚再啸，音更厉，仿佛能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刀劈下来，罡气裹着风声呜呜作响，刀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他挥刀如劈山……
刀风掠过，路边青石“咔嚓”裂开，碎碴迸射，打在树干上“噗噗”闷响，留下深痕。
旁人倒抽冷气。这一刀，不是砍人，是立威。
其余红花堂弟子立刻围车而上，面目扭曲，嘴里嚷着：“跪下！”“今天全得留这儿！”
王小山盯着那群扑来的身影，腿肚子一软，可下一瞬，胸口像被火烫了一下……
陆大哥还在前面挡着，水柔波姐姐护着梦瑶，没人退，他也不能退。
他猛地冲出去，脚下一滑，硬生生稳住，嗓子里滚出一句：“我不跑了！”
冉莹颖眼角扫见，鞭子一扬：“小山，站边上瞧好喽！”
软鞭如蛇，凌空一绕，缠住当头劈来的长刀，“咯”一声绞死刀身。她肩臂一拧，手腕一抖……
那人连人带刀腾空甩出，“砰”地砸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嘴角淌出血线。
鞭子再起，缠、绞、抽、甩……
缠住兵刃的刹那，她腕子一翻，力道顺着鞭梢猛送，敌人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人也跟着栽倒，肩头皮开肉绽，血珠子直往外冒。
王小山看得眼都不眨，心口咚咚跳：“姐姐这手……太狠了，也太准了。”
他悄悄把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过片刻，外围红花堂的人已东倒西歪，瘫了一地。
王小山膝盖一弯，“咚”地跪实，泥土沾了裤膝。
他仰头，眼睛发亮：“姐姐，教我用鞭！我要能护住大家！”
那边，陆千秋与和尚已交上手。
衡山剑法使开，步似狸猫，剑若游龙。
和尚刀势刚收，陆千秋剑尖已至……
“嗤”一声轻响，剑尖扎进他左肩，血珠子瞬间沁出来。
和尚惨叫出口，踉跄后撤，脚底打滑，人却像被钉在原地……陆千秋剑尖微挑，劲透剑脊，吸着他退不得、挣不开。
他脸上血色褪尽，喉咙发干：“你……你这是什么剑？”
陆千秋剑未撤，声更冷：“衡山剑法，不讲道理，只问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和尚额角暴起的青筋：“红花堂？也不过如此。”
和尚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
心，已经乱了。
他清楚自己已被陆千秋那柄如毒蛇吐信般的长剑逼至绝路，死意沉沉压在胸口，喘息都发紧。
忽地，他袖口一扬……灰扑扑的尘土兜头撒出，霎时漫开一片浑浊雾气。
他想借这障眼法糊住陆千秋的眼睛，好抽身脱身。
心里只一个念头翻腾：“只要他眨一眨眼，我就活了！”
陆千秋早候着这一手。
和尚袖子刚抖，他脚尖已凌空一挑……一具红花堂弟子的尸身应声腾起，裹着风声直撞和尚后背。
和尚正得意，哪料到这一下？脊梁骨被砸得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擦着地滑出老远，砂石刮破衣裤，扬起一溜黄尘。
可他到底不是软脚虾。
身子刚触地，腰胯猛地拧转，长刀横扫而出，刀锋在日头下泛出青白冷光，直劈陆千秋面门。
眼神凶得像饿狼盯肉。
陆千秋不退反进，右腿疾抬，一脚踹在刀刃根部。
“铛！”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刀势顿住，他手腕顺势一送，长剑已抵住和尚喉结。
冰凉剑尖贴着皮肉，和尚喉结一滚，声音发颤：“别杀我！我拿至宝换命！”
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只紫檀小匣，指节泛白，连盖子都掀不利索。
陆千秋眉峰一压，剑尖纹丝不动，只离咽喉半寸。
匣盖“咔哒”弹开……一股清冽药香窜出来，不浓不腻，却叫人脑中一清。
陆千秋动作微滞，剑势略松。
他接过匣子，转身递向马车边的陆梦瑶。
陆梦瑶伸手接过。这些年跟着几位名医进出，药味闻多了，方子也听熟了，虽没行医执照，却已能辨七分真伪。
她低头细看……丹丸浑圆如珠，通体泛着淡青微光，表面似有云纹流转。
她指尖轻触，又凑近鼻端嗅了嗅，忽而抬眼：“是天环丹。”
“疗伤续脉、固本培元，极难得。”
陆千秋目光一沉，剑尖重新抵紧和尚颈侧：“你一个和尚，哪来的天环丹？”
和尚脸色刷白，嘴唇抖了两抖：“……偶得的。”
可那眼神乱飘，额角汗珠直往下淌。
陆千秋冷笑：“偶得？”
剑尖往前送了半分，血珠沁了出来：“再不说实话，现在就断你喉管。”
和尚牙关咬得咯咯响，终于泄了气：“……偷的。红花堂宝库里偷的。”
“堂主花了三年功夫，搜罗三十六味主药、七十二种辅料，才炼成这一颗。我原打算卷了它远走高飞……”
陆千秋听着，眸底微动。
他盯着和尚汗津津的脸，缓缓道：“倒是个有心的贼。”
和尚肩膀一松，忙不迭点头：“大侠饶命！小的从此洗心革面！”
陆千秋没接话。
心下却盘算：这丹若真有效，梦瑶眼下这病，或许还能拖一拖……可红花堂耳目遍地，绝不能露半点风声。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和尚喉间血线迸开，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众人围拢过来，那枚天环丹静静躺在匣中，幽光浮动。
陆梦瑶蹙着眉，静默片刻，声音轻而缓：“若服下它，我的症候应当能稳住……大概三个月。”
陆千秋面色绷紧，目光如钩：“先莫急着定论。”
她点点头，明白他的忌惮。
稍顿，她从包袱里取出一把薄刃小刀：“不如先切一小片，试效用。”
冉莹颖立刻伸手：“我来试。”
水柔波却伸手按住她手腕，声音不高，却稳：“让我来。总躲着，不是办法。”
“我也想护你们一回。”
陆千秋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夺刀，王小山突然抢步上前，一把抓过那片丹屑，仰头吞下。
满场一静。
陆千秋瞳孔骤缩：“吐出来！”
王小山咽了咽，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咽下去了。反正我身子糙，扛得住。”
说完，他往边上一蹲，还冲大家晃了晃脑袋：“等着瞧。”
没过多久，他整张脸先烧起来，接着脖颈、手臂，皮肤底下像有火苗窜动，迅速漫成一片赤红。
他皮肤发烫，额角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陆梦瑶声音微紧：“药性起了。看他这反应，药力极猛，得盯紧些。”
陆千秋眉心拧成一道深痕，转头对众人道：“小山交给我，我用易筋经内力帮他推运药力，试试能不能顺住这股劲儿，别走岔了。”
话音落下，他已在王小山身后盘膝坐定，双掌稳稳贴上背心，气息沉沉一引，内力便如溪流般缓缓淌入。
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这孩子太莽撞。
天环丹若真出了差池，自己怎么向他外婆交代？
掌下内力源源不绝，一遍遍梳理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他眼神沉静，指节绷得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旁人围成一圈，目光没离开过王小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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