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几个村民提着布包赶来

王小山用力点头：“等我在外头立住脚，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给您修间新屋子。”

陆千秋看他一眼，开口道：“小山，跟着我们，没有安生饭吃，也没有现成的路。”

“我不怕。”王小山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镜。

水柔波伸手拍拍他肩膀：“往后，就是一家人。”

临行前，几个村民提着布包赶来，硬塞进他们手里：烤饼、风干肉、两把新削的竹杖。没人多话，只朝陆千秋点点头，又朝王小山挥挥手。

队伍出了村口，王小山走在最前，步子轻快，时不时回头招呼一声：“这边踩稳些”“那棵歪脖松底下有条滑溜的坡，绕过去”。

陆千秋一边走，一边留意林梢动静，耳听着风声、鸟鸣、远处溪响，没漏一丝异样。

走到一处岔口，王小山忽地停下，皱眉盯着两边草径：“怪了……这地方，咋跟从前不一样了？”

陆千秋脚步一顿：“记岔了？”

王小山蹲下拨开草叶，扒拉几块碎石，又仰头看树冠：“不对劲……可这棵老槐树根盘在这儿，错不了。”他眯起眼，朝左首一条窄道抬了抬下巴，“走这边，我记得它通鹰嘴崖。”

话音未落，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陆千秋手已按上刀柄。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步，目光扫向前方……一伙人正朝这边走来。

不是红花堂的，是本地猎户。

陆千秋心头一松，拨开灌木走了出来。

猎户们一怔，脚步顿住。

他拱了拱手，笑得自然：“路过这儿，听见动静，怕撞上什么不干净的。”

猎户们咧嘴笑了：“这山沟里少来生人，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翻山过去。”

“那可留点神，山上常有野物出没。”

他点点头，道了谢，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陆千秋停下，侧耳听了听林子里的响动，眉头微蹙：“你们听……枝叶晃得不对劲，怕是有东西在里头窜。”

小山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要不……绕一绕？真碰上狠的，咱们谁也兜不住。”

冉莹颖两手往腰上一叉，眉心拧着：“绕不得。这地界我们认得，绕出去，反倒不知踩进什么坑里。眼前这条路虽险，好歹看得见；一绕，黑灯瞎火，红花堂的人若追上来，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陆梦瑶轻咳两声，气息有些浮：“接着走吧……总不能卡在这儿，拖累大家。”

水柔波眼眶一热，伸手扶住她胳膊，声音压得低却急：“梦瑶妹妹撑不住了，再拖下去，怕是要烧起来。”

陆千秋盯了盯她脸上那层灰白，喉结动了动，咬牙道：“好，往前！都打起精神。”

一行人脚下加快，刚拐过一道坡，草丛“哗啦”一声炸开……十几条狼扑了出来。

绿眼齐刷刷亮着，像埋在暗处的鬼火；一声长嚎撕开山静，震得树叶直抖。

王小山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牙关咯咯响：“这……这怎么……”

陆千秋一把将他拽到车后：“护住马车，别的交给我！”话音未落，剑已出鞘，人已冲出。

他心里只一句：不能让它们近身，一个都不能伤。

冉莹颖手腕一抖，软鞭“啪”地甩开，身子绷得如弓弦，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狼群脊背。

水柔波把陆梦瑶往身后一带，背脊挺直，手按在腰间药囊上……心里默念：护住她，就现在。

陆千秋剑光一闪，当先一头狼前爪豁开，血线溅出，惨叫未歇，其余几头却更凶，龇着牙扑得更紧。

他边挡边吼：“别站桩！散开些！”

小山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可眼睛死盯着狼群，牙根咬得发酸：不能再躲了。

冉莹颖鞭子卷住一头狼颈，猛力一扯，那畜生翻滚着撞向同伴，她冷笑：“饿疯了？今儿就喂你们吃土！”

水柔波忽想起包里那包驱兽粉，手忙脚乱掏出来，扬手一撒……一股辛辣味猛地散开。几头狼抽着鼻子后退，步子乱了，爪子迟滞。

陆千秋瞅准空档，剑锋横削，又劈倒两只。狼阵一松，他大喝：“走！快上车！”

马车轰隆冲出，陆千秋倒退着断后，剑尖滴血，衣摆沾泥，硬生生把狼群钉在原地。

等甩开那段路，他抹了把额角汗，喘了口气：“差点被缠死。”

小山低头搓着衣角：“陆大哥……我刚才……真没用。”

陆千秋拍拍他肩，掌心温厚：“谁天生不怕？你守住了车，就是帮了大忙。”

稍歇片刻，又启程。

小山忽然直起腰，手指往前一指，声音发颤：“快看！大路！”

可那路铺在雾里，白茫茫一片，日头照着，泛着青灰的光，像一条浮在半空的带子。

马车颠簸着往前挪，轮子陷过泥坑、碾过碎石，车轴吱呀作响。

众人眼里都有光……只要上了那条路，就能喘口气。

谁知刚靠近，马突然齐齐止步，鼻孔flaring，喉咙里滚着低吼，蹄子刨地刨得尘土飞扬，尾巴绷得笔直。

陆千秋皱眉，一撩衣摆：“我去前面瞧瞧。”

他步子稳而快，三两步就到了马车前。

陆千秋目光一扫，杂草齐膝，密密匝匝，风过时沙沙作响。

人影乍起……不是从远处奔来，是自草丛里“浮”出来的，无声无息，像水底冒泡。

他一眼认出：红花堂的人。

衣裳统一，胸前那朵红花刺得人眼疼。

人人横刀，刀锋雪亮，寒气直逼面门；脸上没半分活气，全是杀意。

最前头是个光头，秃得发亮，脖子上青筋暴起，活脱脱一个和尚模样。

他喉头一紧，尖啸出口……不是喊，是撕，声音刮得耳道生疼，脑仁嗡嗡发胀。

一股罡风轰然炸开，草浪倒伏，贴地匍匐，连土皮都微微震颤。

陆千秋心念一闪：“这和尚硬得很。”

掌心压紧剑柄，木纹硌进肉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沉下去，像刀出鞘前最后一寸冷光。

马车里，水柔波听见动静，指尖攥紧帘角。她声音压得低，却急：“小山，不对劲……红花堂又来了。”

王小山脸色绷紧：“他们怎么阴魂不散？刚甩掉狼群，又撞上这群饿狗。”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咬住了后槽牙……不是怕，是恨自己过去缩得太久。

冉莹颖没等开口，掀帘跃下。软鞭在手，腕子一抖，鞭梢“啪”地破空一响。

她只吐出四个字：“来啊，试试。”

那和尚见众人列阵，仰头大笑：“跑？你们早就在我们掌心里了！”

钢刀高举，刃口反光刺眼。

陆千秋声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要命，就凭本事拿。”

心口一片平，没一丝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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