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水柔波嘴唇翕动

水柔波看得心口发热：“相公，厉害！”

旁边路人围上来，两个汉子作揖到底：“多谢英雄搭救！若不是您，咱们怕是要被剥一层皮！”

陆千秋摆摆手：“快走，别等他们折回来。”

人群正散，一个青衫少年忽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大侠，当心些……他们是红花堂的人。”

“红花堂？”

“对，就在山脚十里铺。这一片，他们说了算。”

陆千秋颔首：“谢了。”

转头即道：“上车，走！”

马车刚颠出百步，水柔波指尖发凉：“相公，红花堂……咱们能应付？”

他望着前方山影，语气平平：“先走。他们若敢来，接着就是。”

她点头，眉头却没松。

车轮刚碾过林边碎石，后头忽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追来了。”她声音发紧。

陆千秋缰绳一勒，马车斜插进林子，停稳。

片刻后，一队骑影掠过方才路上，尘土未落，人已远去。

领头的是个面横肉的大汉，嗓门粗哑：“搜！把人给我揪出来！”

手下们应声散开，钻进林子四下翻找。

陆千秋等人屏住呼吸，连衣角都不敢抖一下。

忽地，一只雀鸟掠过头顶，“扑棱”一声振翅飞远。

“在那儿！”

一个贼人循声折返，脚步踩断枯枝，直奔藏身处而来。

陆千秋指节绷紧，拳头攥得发白。

就在那人拨开灌木、靴尖已触到草叶的刹那……

他暴起出拳，快如鹰隼，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后颈。贼人眼一翻，软倒在地。

可那声闷响，还是惊动了旁人。

“在这儿！”

呼喝声炸开，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围拢。

陆千秋低喝一句：“你们别动。”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树丛。易筋经劲力骤然腾起，衣袍鼓荡，长剑出鞘，寒光劈开夜色。

水柔波与冉莹颖立刻背靠背结阵，掌风凌厉，招招逼退近身者。

陆梦瑶指尖微弹，三枚透骨钉无声离手，钉入两个贼人小腿，惨叫立时压了下去。

陆千秋眸光一沉，剑走偏锋，五岳剑法使开，剑尖似活蛇吐信，倏忽点、挑、崩、刺。

只听“呛啷啷”几声脆响，三四把长刀被剑脊挑飞，在半空打着旋儿砸落泥地，刃口嗡鸣不止。

为首的贼人脸色骤黑，死死盯住陆千秋，鼻腔里哼出一声：“好身手！”

他眯起眼，声音冷硬：“这路数……莫非是岳山派的？”

陆千秋下巴微抬，唇边一丝淡笑，不带温度：“不是。”

几个贼人交换眼色，齐声开口：“红花堂跟岳山派早有旧交。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条活路。”

他喉结一滚，冷笑浮上嘴角：“路？先打服了再说。”

贼首脸皮一抽，怒火腾地烧上来，牙关咬紧，反手拔剑……竟是一套岳山派“叠云十三式”，剑势森然，直取中宫。

陆千秋心内一凛：红花堂攀着岳山派的名头，干的却是剪径劫道的勾当，真真辱没师门。

他手腕一翻，长剑迎上，“铛”一声金铁交迸，火星迸溅。

水柔波攥着衣袖，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陆千秋的背影，心口发紧：“这般硬碰硬，万一伤着……”

目光扫过贼人手中那柄熟悉的岳山制式剑，眉头越锁越深：“他们到底怎么学来的？岳山派……真跟这事沾了边？”

陆梦瑶咬住下唇，暗器在袖中簌簌轻颤，心里翻腾：“这群恶棍，今日不收拾，往后更没人敢管！”

贼首横剑怒吼：“小子，红花堂的厉害，你今日非尝不可！”

陆千秋剑尖斜指地面，不动如松：“乌合之众，也配谈厉害？”

他身形忽沉，右脚一碾，左臂舒展，长剑平掠而出……正是衡山派绝技“平沙落雁”。

剑风呼啸，卷起落叶如刀，直削贼首面门。

那人脸上凶相霎时僵住，失声叫破：“衡山剑法？！”

满脸惊疑，像见了鬼。

陆千秋剑尖微顿，眉梢一扬：“认得倒快。”

其余贼人全愣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有人喉结滚动，压低嗓子：“他……怎会两派剑法？”

“这还怎么打？”

贼首狠狠啐了一口，强撑狠色：“会几手又如何？咱们人多，耗也耗死他！”

可话刚出口，自己先泄了三分气……眼前这少年立在那里，肩不晃、膝不弯，单手执剑，却像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贼人们不自觉往后蹭步，脚跟刮着碎石，窸窣作响。

陆千秋忽而一笑，声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怕了？”

水柔波嘴唇翕动，终是忍不住：“相公，当心！”

贼首回头瞪向手下，额角青筋跳：“站住！他再能，也是一个人！”

可没人应声。

一个瘦高贼人缩着脖子嘀咕：“老大，咱……撤吧？”

“撤？”贼首眼珠一瞪，又硬生生咽下后半句……红花堂的招牌，真砸不得。可那点底气，早随陆千秋那一剑，碎得七零八落。

陆千秋静立树影里，单手持剑，肘微屈，剑尖垂地，却像绷紧的弓弦。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贼首心头一横，猛地扬刀喝令：“围住他！他三个女人，还在咱们手里！”

话音未落，眼神一瞥，七八个贼人立刻会意，猫腰绕行，直扑水柔波三人藏身之处，脸上狞笑未敛。

陆千秋瞳孔骤缩。

一声断喝炸雷般劈开林间：“找死！”

人影已至半途……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未等贼人踏进三女三步之内，他已横剑拦在前方，剑气森然，逼得人不敢直视。

长剑挥出，银光裂空。

最前头那贼刚抬手，喉间已绽开一线血线，双目圆睁，手指徒劳抓挠颈侧，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满场死寂。

剩下几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千秋目光扫过，寒如双刃：“再动一步……”

尾音未落，地上尸身已被他一脚踹飞，重重砸进三丈外的树根堆里，泥屑四溅。

对面的盗贼们见了这阵势，脸上齐齐一滞，脚步也钉在原地。

彼此对望几眼，谁也没开口，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一人往前半步。

领头那人喉结动了动，心口发紧，可面上还得绷住……他是头儿，一松劲，底下人就散了。

他咬牙低喝一声：“撤！”

手下们应声转身，没人多问，也没人回头，只闷着头往林子深处退去。

陆千秋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岔道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朝三女道：“上车。”

水柔波、陆梦瑶、冉莹颖没耽搁，撩裙登车。

车厢刚合拢，冉莹颖就压着声儿开了口：“就这么让他们走？不如趁机料理干净，省得日后缠人。”

陆千秋摇摇头，手指轻叩车辕：“不必。他们不敢追……人走了，威还在。”

话音未落，马车已稳稳启程，轮子碾着土路向前。

身后空荡荡，连个晃动的影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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