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剑势愈疾
敢哄骗一句，舌头就别想要了。”
头目喉结滚动，急道：“小的知道一处密寨……就在西岭坳里！里头藏的全是赃物，还有刀枪、火药，连他们头儿都在那儿猫着！”
陆千秋盯他片刻：“当真？”
“句句是实！大人不信，小的愿头前带路！”
李记在一旁低声提醒：“陆公子，这厮惯会耍滑。”
陆千秋眉峰微压，未答，只盯着那头目眼底看了几息。
半晌，他开口：“带你走一趟。若真有其事，功过相抵；若耍花活……”他顿了顿，“我不动手，自有别人动手。”
头目连连磕头：“谢大人！小的绝不敢糊弄！”
一路行来，陆千秋寸步不离其侧，目光未松半分。
终于，队伍停在一处山坳入口。头目抖着手往前一指：“大人……就在那坳子里头。”
二十一
陆千秋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山贼头目：“话若掺假，后果你自己掂量。”
李记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陆公子，此人嘴上抹油，未必可信，万一是调虎离山。”
陆千秋默然片刻，眉峰微动：“可若真有其事，便是端掉这伙匪徒的良机……错过一次，再难寻这般破绽。”
他转身点了几人：“李记，你带人守在坳口，我先带几个老手探一探虚实。”
李记抱拳：“陆公子千万当心。”
陆千秋挑了四名跟过三趟剿匪的老兵，贴着草线、踩着碎石，悄无声息往山坳里摸。
越近，地势越窄：两侧陡崖夹着一道豁口，只容两人并行。
若那头目没撒谎，藏货和兵刃，八成就窝在这缝里。
陆千秋抬手止步，伏身于坡上枯藤后，眯眼打量。
忽见坳底人影晃动……七八个汉子正蹲在一块青石边说话，刀鞘斜插在土里，火折子还没吹灭。
陆千秋侧头低语：“原地候着，我去前头看看。”
几人齐齐点头，手已按上刀柄。
他弓腰潜行，心跳撞得肋骨发闷。
刚挪到半坡，一只野兔从脚边窜出，直扑对面灌木。
“谁？！”
“过去瞧瞧！”
几个山贼霍然起身，刀也拔了一半。
陆千秋缩进一块风蚀岩后，指节攥紧剑鞘，指腹擦过冰凉的剑镡。
那边张望一阵，没见动静，骂骂咧咧又坐回去，烟锅重新点起。
他趁势再进。
不多时，洞口显露……两把缺刃大砍刀横在那儿，两个山贼靠着石壁打盹，鼾声混着山风。
陆千秋退后几步，攀上左侧断崖。碎石簌簌滚落，他手脚并用，衣襟刮破也不管，终于伏在洞顶凸岩上，垂眼往下看。
洞内堆满桐油浸过的樟木箱，箱盖缝隙里，隐约透出铁器冷光和铜钱锈色……正是头目所言之物。
正欲细辨，远处脚步杂沓，由远及近。
陆千秋刚拧身想躲，洞口人影一闪……山贼头目竟亲自来了！
“老大来啦！”
“哎哟，快起快起！”
“都给我瞪圆了眼！”头目嗓门炸雷似的，“东西少一匣，剁你们手指头喂狗！”
话音未落，陆千秋身下一根枯枝“咔”地轻响，随即发出将断未断的呻吟。
他足尖一点，腾身而起……
“有人！”
“放箭！”
弦声撕裂空气。
陆千秋人在半空拧腰旋身，三支箭擦耳掠过；落地翻滚，箭镞钉入岩缝，尾羽嗡嗡震颤。
“嗖……嗖……嗖……”
石屑迸溅，碎石崩飞。
他借乱石掩身，扫了一圈：七人围东，五人堵西，头目站在洞口石阶上，手按刀柄，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
“围死他！”
陆千秋不退反进，暴喝一声，自巨石后冲出，长剑挥开，箭杆应声而断。
他专挑人少处突，剑锋劈开一人脖颈血线，第二人刚抬刀，已被削断手腕，惨叫未出口，第三刀已劈中肩胛，整个人砸进泥里。
人墙立刻合拢。
他被逼至死角，长剑出鞘，五岳剑法起手……剑尖一颤，风声骤起。
剑光如轮，扫过之处，山贼纷纷跳脚后撤；有人硬着头皮抡斧劈来，陆千秋腕子一沉一送，剑尖直贯咽喉，那人喉头“咯”地一响，仰面栽倒。
血喷上岩壁，腥气漫开。
旁边一个年轻山贼腿肚子一软，刀“哐啷”落地。
“这……这哪是人使的剑！”
头目嘶吼：“退一步者，当场剥皮！”
陆千秋气息未乱，剑势愈疾。剑身嗡鸣，内力催动，青锋骤亮，一记横扫，剑气如刀，三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撞在崖壁上瘫软滑落。
剩下的人，手在抖，脚在挪，眼神全飘向后头。
恰在此时，山道上传来急促马蹄与甲片碰撞之声。
李记率队杀到。
山贼阵脚立散。
头目脸色灰败，跳脚咆哮：“站住！谁跑老子先剁了他娘！”
没人应声。
已有两人猫腰往林子里钻，第三个刚转身，被李记一鞭抽在后颈，扑通跪倒。
陆千秋朗声喝：“刀已架颈，再逃，坟头草都来不及长！”
头目目眦尽裂，嚎着扑来，陆千秋侧步让身，膝撞小腹，手刀劈颈，那人哼都没哼，直接栽倒。
李记带人迅速合围，圈子越收越紧。
头目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朝手下啐了一口：“呸！软骨头！”
绳索捆牢，押回城中。
城主早候在府衙大堂，官袍未换，茶盏还温着。
陆千秋与李记进门，依礼作揖。
城主迎上前，笑容满面：“好！好！千秋、李记，这趟干得利落！”
陆千秋上前半步，将如何设疑、如何探路、如何诱敌、如何收网，一句不添、一句不减，说得清清楚楚。
城主听得频频颔首，末了拍案赞道：“智不怯战，勇不蛮攻……千秋，你替本城剜去这颗毒瘤，赏！重赏！”
陆千秋垂首：“不敢居功，全赖城主运筹，李记策应。”
城主转头看向李记，点头：“你也稳得住。”
李记躬身：“全凭城主大人调度有方。”
城主哈哈一笑：“行了，功劳就是功劳，不必推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阶下捆缚的山贼头目：“此人，可还吐了别的？”
陆千秋答：“回城主，已招出三处暗巢、两处藏银地窖，差役已分头查抄。”
二十二
城主颔首道：“很好。”
陆千秋抱拳一礼：“谢城主。不过……属下尚有一事禀报。”
“讲。”
“我要带内人与友人离城。”
城主目光微沉，静了片刻，才开口：“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陆千秋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城主，属下已决意启程。”
城主没再多言，只缓缓点头：“去吧。路上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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