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水柔波虚晃侧翼
这时一名护卫小跑过来，抱拳：“小姐，巷尾泥地里发现几枚脚印，深浅不一，鞋底纹路没见过。”
两人快步过去。
那脚印果然古怪……前窄后宽，趾尖带钩状压痕，像是踩了特制的踏云履。
陆千秋循印而行，拐进窄巷，印子却在一处污水坑前戛然而止。
他蹲下，拨开浮萍，坑底淤泥平滑如镜。
“人在这儿换了鞋，或是踏着墙头借力跃走了。”
吴芊芊望着空荡荡的巷子，肩膀微微塌下来：“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办？”
“线索不会自己长腿跑。”陆千秋站起身，“但人会。今晚加哨，明日分三路……水柔波查黑市药铺，陆梦瑶盯城外码头，冉莹颖走西市暗桩。我跟你们巡东片。”
回到府中，他没进屋，直接在演武场召齐护卫。
“天亮前，我要知道昨夜谁在东门当值，谁收过赵家送的酒，谁替赵家运过棺材。”
话音落地，人群里有人冷笑。
护卫统领踏前一步，甲片哗啦作响：“陆少侠本事大，可青剑城的规矩，不是靠外乡人一句令下就能改的。”
陆千秋抬眼看他，没动气，也没退半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青砖上，“黑青派杀人，可不管你是统领还是杂役。”
护卫统领开口，声音沉稳：“你若真有本事，不妨比一场。”
“你赢了，我们听你的。”
陆千秋笑了。
这不是较量，是机会……亮出本事的机会，也是让这群人真正服气的机会。
“好，我应了。”
比试定在城主府练武场。
统领挑了四名精干护卫出阵；陆千秋带上了水柔波、陆梦瑶和冉莹颖。
“不用兵刃，不借外力，只凭身法、眼力、脑子。”统领划下规矩。
陆千秋没犹豫：“行。”
比试一开，对方四人齐上，进退如一，招式利落，显然是常年磨出来的硬手。
陆千秋三人游走穿插，水柔波虚晃侧翼，冉莹颖压住中路，陆梦瑶专盯空档。几趟拆解下来，四名护卫先后被卸了架势、封了步眼，再动不得。
统领站在场边，看了全程，末了抱拳：“陆千秋，你赢了。往后，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陆千秋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谢了。案子，咱们一道办。”
吴芊芊一直站在廊下，没吭声，只把一切看进了眼里。
“黑青派的影子，得先摸清。”陆千秋语气低而实。
“早市。”水柔波接得干脆，“人挤人，摊挨摊，他们最爱混在里面。”
“明早去。”陆千秋点头，“都换副面孔，别露底。”
次日天刚亮，四人已各就各位：陆千秋披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腰间挂个算盘，活脱一个跑单帮的粮商；水柔波挽着竹篮，粗布裙沾着泥点，蹲在菜摊后头吆喝；陆梦瑶和冉莹颖则一左一右，一个耍皮影，一个拉二胡，锣鼓一敲，围了一圈孩子。
陆千秋慢步踱过鱼摊，目光扫过摊主……那人剁鱼时手腕太稳，眼神却飘得勤，三两下往东张望，又朝西缩脖，像在等人，又像在躲人。
他不动声色，只多驻足半息。
水柔波那边，一边挑青菜一边搭话，三句两句就套出话来：“前日那个卖豆腐的老张，今早没来，听说昨夜咳得厉害……可他从来不大喘气。”
陆梦瑶的皮影戏正演到紧要处，忽然抬眼……一个穿靛蓝短褂的男人，站在人群后头，没看戏，只盯着她手里的竹签。
就在这当口，鱼摊主猛地收了刀，拎起空筐，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陆千秋跟了上去。
巷子窄，石缝里长着青苔，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都轻。到了尽头，那人倏地刹住，回身，脸上没一丝慌，倒像早等着这一遭。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
“看你找谁。”陆千秋答得平。
那人瞳孔一缩，嘴一张，黑血涌了出来。
陆千秋扑上前想掐他下巴，晚了一步。那人抽了两下，头一歪，没了气。
陆千秋一拳砸在墙砖上，指节渗血，没说话。
同一刻，水柔波那边也出了事……卖豆芽的老妇突然栽倒在地，嘴角泛白沫，身子直挺挺地绷着。
“有人动手了！”她喊。
三人疾步汇合，陆梦瑶急道：“快！再拖，下一个就是别人！”
冉莹颖拧眉：“可人海茫茫，凶手早散了。”
话音未落，陆千秋已抬眼……街角一闪，黑斗篷掠过，兜帽压得极低，步子快得反常。
他拔腿就追，嗓门扯开：“站住！”
那人不回头，反而拐进岔道，越跑越急。
“你们这些外来的，”他忽然顿步，侧脸冷如铁，“根本不知道青剑城的骨头有多硬。”
“我们只要它乱起来……乱到你们站不住脚。”
话音未落，陆千秋后颈一凉，猛旋身……左右两条巷口，各冲出七八条黑影，动作齐整，落地无声，眨眼就把四人切开。
“护住自己！”陆千秋吼。
迟了。
陆梦瑶刚跃起踢翻一人，第二个人已贴她背后锁喉，第三个人甩出麻绳，缠腕绕颈，一绞一拖，人就没了影。
“梦瑶……！”
陆千秋怒吼，抬腿踹翻面前两人，可刚迈一步，七八把刀已围成铁环，逼得他寸步难移。
水柔波鞭子甩出三道弧，抽翻两个，却被另三人缠死；冉莹颖剑未出鞘，已被三人用链子绞住双臂，一拽一绊，踉跄跪地。
这时，远处传来靴声……城主府的护卫终于赶到，刀光闪亮，呼喝震耳。
可陆梦瑶早已不见踪影，黑衣人也如墨滴入水，散得干净。
忽地，一枚拳头大的陶丸砸在地上，“砰”一声炸开浓烟，白得刺眼，呛得人睁不开眼。
“闭气！莫乱走！”陆千秋吼。
烟里人影晃动，刀风擦耳，水柔波一把拽住冉莹颖的手腕：“跟着我声儿！”
陆千秋在烟中横跨两步，拳风扫开一片，却只撞上空墙。
烟雾渐薄，地上只剩几枚踩扁的铜钱，和一根断了的皮影线。
他抹了把脸，烟灰混着汗往下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水柔波，冉莹颖……回府。马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绷得笔直，没回头。
水柔波和冉莹颖本不想走，可心里清楚，陆千秋说得对。
眼下要紧的，是找到陆梦瑶，不是在这儿跟人缠斗。
“陆千秋大哥，你多加小心！”
水柔波扬声喊了一句，拉起冉莹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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