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腾出东跨院最好的三间房
不多时，水柔波领着陆梦瑶、冉莹颖折返。
陆梦瑶抹了把额角汗：“吴芊芊已面禀城主，宴席加了双倍侍卫，酒菜全由专人验过。”
冉莹颖补了一句：“她答应盯死李天宇一举一动，筷子怎么抬、碗往哪放，她都记着。”
陆千秋低声：“光防不住，得撕开他这张脸。”
四人背靠回廊柱子，嘴不动，话在眼里递……手势划三下，指东边耳房；两指并拢，点向主宴厅西角；拇指朝下，示意埋伏位置。
次日晚，城主府灯烛通明。
吴芊芊与城主坐主位，假李天宇立于侧后，执壶斟酒，举止挑不出错。
陆千秋等人散在宾客里，有人举杯，有人夹菜，没人多看谁一眼。
酒过三巡，假李天宇忽往主桌踱去，左手藏在袖中，指节抵着那青瓷小瓶。
陆千秋指尖一弹，袖中铜铃轻震。
几乎同时，陆梦瑶起身欲敬酒，手一滑，整杯琥珀色酒液泼上城主案几，酒渍漫开，碟盏微倾。
满厅目光哗地聚过去。
假李天宇手一顿，瓶口刚离袖，就被这阵骚动卡住了。
陆千秋与水柔波已闪至他左右，一手扣腕，一手锁喉，动作干脆利落。
“站住！”陆千秋嗓音不高，却盖过全场，“此人非李天宇，是贼！”
满座静得掉针。
假李天宇脖颈青筋暴起：“胡吣！我是李家嫡子，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落地，陆千秋反手一扯……面具应声而落。
底下有人倒抽冷气。
那张脸坑洼不平，左颊一颗黑痣大如豆粒，眉骨歪斜，和李天宇清朗俊逸的模样，差着山海。
“骗人！”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人群刚乱，一道黑影猛地从食客堆里撞出，袖中甩出一枚灰丸，“砰”一声炸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人直扑假李天宇，伸手去拽。
陆千秋横臂一拦，水柔波飞起一脚踹向那人膝窝。
冉莹颖已闪到吴芊芊身前，一手护住她后颈，一手按住城主肩头，低喝：“别动！”
可城主身子一软，直直栽倒，面色发青，唇泛乌紫。
吴芊芊扑跪下去，手指探他鼻息，手抖得不成样。
陆梦瑶跪地掐他人中，又翻眼皮，急声道：“毒发了！快找解药！”
烟雾渐散，厅内咳声未歇。
一名亲卫弯腰拾起地上物事……一只青鳞蛇形铁环，蛇眼嵌着两粒黑玉。
他脸色骤变：“黑青派！”
旁人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专炼蚀心散的那伙人……这次，真冲着城主来的。”
陆千秋拿起手环，指尖缓缓摩挲表面纹路。
“黑青派……即刻追查，取回解药，救城主。”
水柔波颔首：“我这就去摸黑青派的底。”
陆梦瑶与冉莹颖留在内堂照看城主，顺带守着吴芊芊和城主府各处要紧门户。
陆千秋与水柔波转身出了宴会厅，步子快而稳，直奔线索而去。
半道上，瞥见一具尸身横在巷口。
是个黑衣人，伤得极重，倒在血泊里，还没断气。
翻查他腰囊，摸出一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半截枯枝纹，正是解药。
赶回府中，陆梦瑶已扶起城主，冉莹颖撬开他牙关，陆千秋亲手将药液滴入。
不过一炷香工夫，城主喉头微动，面色由灰转润，呼吸也沉稳下来。
他睁眼，听罢前因后果，撑着榻沿坐起，朝几人深深一揖。
“诸位不止救我性命，更把黑青派这张网撕开了口子。”
他被搀到主位落座，眉心拧着，目光沉得像压了铁。
“黑青派！”
声音不高，却震得檐角铜铃轻颤。
“暗地里经营多年，杀人从不挑时候，也不问缘由。青剑城的安稳，早被他们一刀刀削薄了。”
陆千秋等人静立阶下，城主没再多说，可那眼神里，分明压着千斤分量。
他扫过众人，开口时语气缓了些：“听说你们行走江湖，识局破局都利落。若肯多留些日子，帮青剑城扛一扛这阵风，我替全城谢你们。”
几人互望一眼……这不是寻常邀约，是托付。
黑青派未除，城主刚醒，恩义与危局都摆在明面。
陆千秋略一颔首，其余三人也无声应下。
“好。我们留下，助青剑城防住黑青派。”
城主喉结动了动，终于露出点真切笑意：“青剑城，记你们这份担待。”
吴芊芊就站在屏风旁，手指绞着袖边。
她知道，留下意味着日夜悬着心，可若他们走了，城主府怕是连今夜都难安稳。
她走上前，声音有点发紧：“陆千秋大哥，你们不是外人……是救命的恩人，也是能托底的朋友。”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陆千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芊芊，能搭把手，是我们乐意的。”
接下来几日，陆千秋带着水柔波、陆梦瑶、冉莹颖，跟城主府护卫一道练阵、巡街、清死角。
夜里轮值，白日复盘，连城门进出的货单都逐页核对。
吴芊芊则张罗起居……腾出东跨院最好的三间房，灶上炖的汤日日换样，连陆梦瑶嫌茶涩，第二日便换成了山野新焙的雪芽。
可黑青派的影子，始终没散。
那晚，吴芊芊独自立在后园桂树下，月光斜斜切过她侧脸，一滴泪无声砸进青砖缝里。
陆千秋不知何时走近，停在两步外。
“芊芊？”
她猛地转身，飞快抹了把脸：“没事……就是怕你们再遇上险。”
他没接话，只点头：“怕得有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等爹身子硬朗些，我亲自送你们出城门。”
陆千秋看着她：“信你。”
城东赵家一夜遭屠，整条街闭户熄灯，连狗都不叫。
消息传到府里，吴芊芊攥着纸条的手指泛白。
“封现场，调人手，一个脚印、一根头发都不能漏。”她下令，嗓音绷得发哑。
水柔波听见，当即上前：“芊芊，这事凶险，让陆千秋陪你去。”
吴芊芊一怔，随即点头：“陆千秋大哥，能劳烦你走这一趟吗？”
眼睛望着他，没躲，也没求，只是实打实的托付。
“走。”陆千秋应得干脆，“一起看个明白。”
一行人赶到时，巷口已拉起麻绳，火把照得墙皮发亮。
吴芊芊掀开盖布，倒抽一口冷气……满屋伏尸，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没放过。
陆千秋蹲下，指尖拂过门框一处浅痕，又捻起地上半片碎瓦。
“力道不对，瓦片裂口偏斜，是用软鞭裹着铁棱甩的。”他直起身，“黑青派‘缠丝劲’的手法。”
吴芊芊喉头发紧：“他们……又动手了？”
“未必是‘又’。”陆千秋盯着她，“可能是‘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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